林沐看着手里的贺卡，摸着脸上的绷带，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最后放声大笑，眼泪疯狂往下掉。


    林暖，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


    至于傅致远？


    她看着手里的贺卡。


    这种没有眼光的男人，愚昧至极。


    假如这个男人最后不能“改邪归正”并且为他过去对林暖的喜欢所羞愧，那么……


    也一起去死吧。


    因为担心创面二次感染，所以林暖两只手都被裹上了厚重的纱布。


    这样子的确做什么都不方便。


    因为她实在不想要回家见到林沐那张可憎的脸，所以当天晚上就先在医院对付了一晚上。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林暖拿着医院开的证明直接请假到期末考前一天。


    “林暖，你和林沐不愧是双胞胎，连请假都这么同步。”


    班主任推着眼镜，“你成绩好，平时又自律，我相信你在家养病也能跟上进度。高二是关键时期，林沐心性不够稳定，你作为姐姐多多督促一下她。”


    林暖乖巧点头说好。


    林沐也请假了？


    也是。


    她那么在乎形象，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脸上的疤。


    想到昨天的那一场大战，林暖磨了磨牙。


    她牙齿还是太钝了，怎么不直接撕下一块肉呢。


    从学校出来以后，林暖去市中心逛了一圈。


    90年代是华国房地产市场发展的重要时期。88年到91年是房地产发展的高峰期，但是92年开始，非理性炒作与政府调控导致房地产步伐减缓，以至于今年的租房现象并不普遍。


    林暖走了很久才最后在城东的巷子里面找到一家平房出租。


    因为房子主人要出国打工谋求更好的发展，着急在一周内出租房子，加上林暖最后再三保证会好好爱护房子，男主人才同意以每年800的价格租给林暖。


    看了房子，签了合同，林暖回了一趟家。


    一进房间，就看见满地狼藉。


    林暖的东西不多。全部身家也不过是一架子的书本还有破旧的衣服。


    书本全都被撕碎，皱皱巴巴的纸张铺满整个地板。衣柜里面所有的衣服都被掏出来剪成碎布条。


    林暖拿着钥匙，打开书桌的抽屉。


    手稿，设计稿，日记本。


    这三个本子现在是她的全部家当。


    花了8块钱雇了一个脚夫把缝纫机搬到她的出租屋，林暖就出门采购了。


    因为身体原因，林暖不能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只能先买一些小型的日用品。


    在商场里面采购洗漱用品的时候，林暖注意到了商场一家手工纺织品店贴出了转租店铺的红纸，同时大喇叭还在叫嚣着“清仓大甩卖”。


    她进去逛了一圈，店里面卖各种各样的手帕、毛巾、地毯。


    这个时期纺织产业严重产业过剩，超过一半的纺织产业退出市场。


    “你好，请问你是老板吗？”


    太久没人光顾，老板娘无聊地开始涂指甲油。


    林暖和她搭话，她连头都懒得抬起来，“店里面手帕和地毯都有，自己看。”


    “我想要租这个店面，我们协商一下价格？”


    “价格——”


    老板娘原本还是懒懒的，敷衍附和着林暖的话，等到反应过来立马收起指甲油，站起来亲切地对林暖笑，“来来来，咱们去那边谈。”


    店里面放了一套茶具，老板娘给林暖倒了一杯茶，“你年纪这么小，真的要租我的铺子？”


    “我可跟你说啊，这个铺子我一出手就跑路了，我丑话说到前头，你日后后悔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我知道。”


    林暖笑着点头，“我就是诚心想要这个店面的，我刚刚进来的时候观望过了，咱这个店面的确合我心意，您看什么样子的价格合适？”


    “这个嘛——”


    老板娘拖长了语调，“这个铺子我也是租的别人的，一个月1300块钱。转租给你，我也不是收租的那个，赚不了你的，我就一个要求。”


    “这个铺子里面的东西你都要买。”


    林暖皱着眉不说话，垂着眼静静看着茶杯，脸上全是为难之色。


    现在的工业化程度远远比不上后世。即使现在的工资水平不到后世的10，但是纺织产品的价格却和后世相差无几。


    一整个店铺里面的产品，加起来起码有个小三千。


    老板娘知道自己的要求是强人所难，但是没办法嘛。


    店铺出租以后，想要解决掉手里的现货，只能摆地摊。


    摆地摊的话，这些东西就没有了格调，价格直接大缩水就算了，摆地摊又浪费时间又不体面。


    她吃不了那个苦。


    她家现在几乎没有生意了，每个月的店铺还有水电物业费却还得交。


    多在百货商城里面营业一天，她就损失多一大笔。


    在沉默的氛围里面，老板娘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一步，“哎呀，实在不行，这点里面的东西，我给你打八折。”


    “老板，我拿这么多纺织品也没用，还不好卖。”林暖皱着眉，“我之前也接触过这行业，知道成本价。”


    祥福市没有纺织企业，所有的手帕都是去大江市拿货，那边一条手帕2毛钱起步，要是买得多，可以更便宜。


    “除去运输费、你这个手帕价格放在店里面直接翻了10倍。”


    “这样吧，我也不是喜欢趁火打劫的坏人，你给我打三折，我全都要了。”


    三折？


    老板娘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年轻的时候在外打拼，风吹日晒的，现在快要50岁了，就算用再好的护肤品保养，脸上的皮肤还是皱巴巴的。


    瞪眼睛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恐怖。


    “你这样还说不是趁火打劫？”


    老板娘气得拍桌子，“打三折？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老娘不卖了！你爱上哪去就上哪去！”


    “行。”


    林暖很随意地点头，“我看对面也有好几家店面转租，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