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林暖照例去楼下的信箱翻了翻。


    祥福市其实就是省城下面的一个地级市，两个地方的书信往来很快。


    邮箱边上太过于昏暗，林暖看不清楚信封上面的字迹，勉强找到自己的那封信，折叠了几下，藏在口袋里面往楼上走。


    平心而论，唐娇娇是个好老师，不然也不会成为一个特级教师。


    在这个年代，老师象征着权威，师生关系不对等，但是唐娇娇不一样。


    唐娇娇很讨学生喜欢，她会邀请成绩好的学生去自己家里做客，亲自给他们做饭吃，每次考试前都会给每个学生送几颗奶糖。


    她喜欢热闹，每次过节或者放假，都会邀请班上的同学去家里做客开派对。


    她是个时髦优雅的女老师。


    林暖看着手里的信件，嘴角带着一点嘲讽的笑意。


    唐娇娇这么一个学生喜爱的老教师，会为了侄女的私人恩怨，以权谋私挑战公平，换掉另一个学生的成绩，林暖觉得唐娇娇恶心。


    林暖把信封塞进一本厚厚的二手书里面，往钱包里面塞了300块钱，又拿了一套换洗的衣物。


    她在前几天寄给唐娇娇的信里面称自己叫做王芳，是唐娇娇亲手送去考场的87年考生，在外地读大学，今年回老家，很想念唐老师，想要拜访一下她。


    说来也是巧。


    后天就是唐娇娇47岁生日，唐娇娇给林暖回了个信，邀请林暖参加她的生日会。


    汽车站有去省城的大巴车，林暖趁着天色微明就上了车。


    大巴车一路颠簸，林暖周围好几个人都吐了，车子里面一阵恶臭。


    她实在受不了，打开窗户透气，努力汲取新鲜空气。


    车上的售票员沉着脸拿清洁工具潦草地把秽物清理了一下，因为天气沉闷，即使开了窗户，味道还是久久不散。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的时候，林暖已经受不了了，胃部一阵阵恶心，想吐而吐不出来，她把背包抱在自己的怀里面，脸埋到背包上面。


    “女同志，你没事吧？”


    林暖旁边坐了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觉得林暖长得好看，偷看了林暖一路。


    “是不是想吐？”


    他伸手拍拍林暖的背，还顺手向下摸了两下。


    纤细而柔软，这是少女的滋味吗？


    他的眼神变得火热而肆无忌惮，“我这里有话梅，你吃不吃？”


    他想要看看林暖的舌头、看看粉色丁香小舌上的津液，想得燥热无比。


    林暖直起身，狠狠给了男人一个耳光。


    “变态是不是？公众场所摸我，猥亵我？”


    眼镜男的眼镜被林暖打飞，原本有些沉闷的公交车内响起林暖清亮的嗓门，“在场的各位作个证，有个变态男猥亵我，一会把他送到警察局去！”


    眼镜男明显是个内向的性格，被林暖一说，脸皮子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种事情他第一次做。


    之前看了一些桃色的话本子，公交车上娇羞柔媚的少女和出动出击的男人在颠簸的路途之中体会隐秘交流的美妙。


    林暖长得明艳，看着就是那种不安分的女人，他估摸着也许他勾勾她，她就会欲拒还迎和他发展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刚烈。


    罢了。


    这种女人他不稀罕。


    他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是她有魅力的证明，她非得闹得众人皆知，分明就是没脸没皮。


    “你别胡说了！”青年捡起地上的眼镜，重新戴上。


    这个年代戴眼镜是一种有文化的象征，金丝边框眼镜一戴，显得整个人斯文又有内涵。


    “我刚才就是以为这位女同志晕车，拍了两下她的背，还问她要不要吃话梅，结果她就误会我是流氓。”


    “同志，就是一场误会，你和我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林暖懒懒靠在座椅上，目光直直盯着青年的眼睛。


    “哎呀，小姑娘，你就是太敏感咯，这小伙子一表人才，干不出来那种龌龊事情滴。”


    “就是啊，现在是新时代，拍拍背而已，正常的肢体接触，不要过度解读嘛！”


    “小姑娘，阿姨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嘞。你姑娘家家的，名声还是要的，这种事情不要到处说的，不然别人怎么看你？”


    缓过来的几个大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劝着林暖。


    林暖没错过青年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道歉吧小姑娘，误会了好人，以后好人都寒心了，这个社会就没有好人了。”


    “就是啊，小姑娘，要勇敢承认错误，知错就改。”


    “没关系的。”青年重新坐回林暖身边，刚开始屁股还在外面半边，后来就渐渐挪过去，想要靠近林暖。


    林暖抽抽手指，刚想要再给他一个巴掌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站起来大叫。


    “我看见这个男的摸这个姐姐的腰了！”


    他坐在公交车的最后面，中气十足，“他不仅摸了，还一直往下！就是流氓就是猥亵，不应该让他给姐姐道歉嘛？为什么大家都要让姐姐给他道歉！”


    “我也看见了。”


    奶声奶气还有点虚弱的小姑娘学着哥哥的样子努力大喊。


    “你们胡说什么！”


    青年扭过头恶狠狠瞪着两个小孩，转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好啊，你们是一伙的，合起来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一个大叔直接把青年扯了过来，“刚才就觉得奇怪，男女授受不亲，我旁边有空位，你为什么还非得坐在人家小姑娘边上，原来是打着欺负人家小姑娘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