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伶荏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她有些小小的雀跃，从床上起来，换好校服，没有等到闹钟响起，她伸手先关掉按钮，闹钟的微弱灯光缓缓地映衬着她略微憔悴的面容。


    天空微微有些暗，崔伶荏从昨天打开的面包袋子里取了一片，拿了瓶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大概学生时代都是这样的，只要不用上学的日子都令人兴奋，校运会也好，即使不参加也可以。只要她不用一整天听着老师喋喋不休地传递知识，不停歇地写卷子，她觉得生活就是有光的。


    她走进教室就觉得大家的氛围忽然变得很好，有帮忙绑头发的，有别运动员牌号的，有拿着手册指挥布置的，还有穿着漂亮的女孩们在化妆，为入场式做精致的准备。


    崔伶荏一坐下，安宁走过来，她今天扎了高马尾，画了精致的妆容，走路都带风，手里拿着一支粉底液：“用一下。”


    上午太阳很大，刚刚结束考试，崔伶荏心情有些疏散，她在人群里晃了晃身体，小心翼翼踮起脚看向一个方向，唇角略微带了些笑容。因为班上不是很多朋友，她站在最边上，被巨大的树遮蔽，等候入场的时间，听着前面的班级入场播放的歌曲。


    好几个高一的学妹跑到他们班找那几个穿着旗袍的领舞要联系方式，风一般追逐，崔伶荏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支白色玫瑰，从操场的一端快速地朝另一端跑去，白色中透着微微地蓝色，飘飞的纱裙凝固在这一刻，绵延不绝地向拉长时间的摄影，他们惊呼，拿出相机拍下了这一刻。


    进场的时候，她没有迈稳，险些撞到身边举着班旗的男生，张怡颜和钟婧的笑声冲撞进她的耳朵，崔伶荏尴尬地站好，局促不安地和他道了歉。


    之前因为那个男生的事情后，张怡颜和钟婧为首的女生有意在疏远她，崔伶荏往角落里走了几步路。她忽然想起昨天班主任问有没有同学自愿当班级的志愿者为运动员服务，因为今天的温度很高，也很热，班上有几个女神报名了，还差一个名额，崔伶荏当时不在教室，据说张怡颜把她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崔伶荏知道之后还挺生气的，她本来打算在教室里自习一个上午，下午再出去逛一两个小时，现在让她全天都呆在外面，她当时就走到张怡颜桌前问她为什么报名不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这么自作主张，张怡颜笑的如同一朵花：“当时不是没有人愿意吗，名额是固定的，我就这样做了，而且这个也算是志愿服务啊，锻炼一下对你有好处啊，好学生。”


    张怡颜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故意咬重了音。


    入场式缓缓进行，崔伶荏迈出的步伐不禁带了很多情绪，她听到五月天的《倔强》响起，那一刻她好想好想转过头狠狠瞪她们一眼。


    不过不会啊，高中时代的崔伶荏就是懦弱的代名词，只懂得要努力学习改变人生。


    她抱着几瓶水在操场漫无目的地行走，其实让她做志愿者什么都没有和她讲，她甚至连哪些人参加比赛都不知道，她干脆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自己拧开了水喝。


    她听到有人吵架，虽然在嘈杂的音响设备之下声音不是很明显，但是她从小因为生长环境让她过分敏感周遭的环境，她转头去找，看到安宁远远地和班上那几个女孩在争执。崔伶荏抱着几瓶水跑过去。


    安宁嗓音很大：“凭什么你来安排？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别人？你不睁开眼睛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很好玩吗？”


    魏欣然站在她面前手里抱着一束花，她化妆的脸一下子扭曲了：“我怎么做和你有关吗？你又哪里有资格来教训我？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拿一下水，我想去拍个照，怎么其他同学都很乐意为班级服务，你就没有集体荣誉感了？你天天什么事情都不做这么懒？”


    安宁冷笑：“你在道德绑架我吗？我重申一遍，我不会帮你追别人，你也不用在谁谁谁面前装的柔弱动人，什么拍照？什么集体荣誉？好虚伪啊。”


    崔伶荏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不敢劝架，更不敢走过去加入。


    人越来越多，包括张怡颜和钟婧都跑过来了，她们全都站在魏欣然身边，因为一向很不喜欢安宁，她们几乎把所有怨愤都积蓄在这一场大战上。


    很多年后，崔伶荏和顾曾染谈起这一场变故，戏称三国混战。


    高中的团体，如同三国争雄。


    后来魏欣然站久了，看到她要找的男生走过去了，她匆匆把手里的水往地上一丢，抱着花和相机就跑过去了。


    “笑死我了，你就这么个态度，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我和你认真理论你也不听，和我吵架也不听。”安宁冲着她背影喊，“你不要怕我把你的真面目抖在学校墙上！”


    张怡颜和钟婧等人看到魏欣然跑过去，对着安宁狠狠地瞪了一眼：“我们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说我们假，你装什么单纯？谁都知道你天天晚上和不同的男的走，夜不归宿，跑到哪里去你心里最清楚，你平时在班上装努力好学生，谁知道你背地里又是什么面目？你也有资格在这里讲话？”


    安宁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她冰冷的目光盯着张怡颜，像利剑一样将她刺穿一样：“你说什么？”


    张怡颜不甘示弱：“我说什么了？谁都知道你们家和刘易家关系很好，刘易一直对你很好，你自己糟蹋这些人对你的好，我说假话了吗？你妈妈拼劲努力嫁了富商生了你，想让你的人生更加光彩，你觉得你人生光彩吗？你妈妈当初离婚离开那个肮脏的生活她废了多少努力，如今你也想走她的后路你光彩了！”


    安宁止不住地冷笑，她扬了扬头，伸手捋了捋头发：“我告诉你，我不好惹，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这么嚣张，今天放学见。”


    张怡颜干笑了一声：“好啊，见就见，我为什么要怕你。我光明正大地做人，为什么要怕一个不干不净的废物。”


    她们离开后，崔伶荏缓缓走到安宁面前。安宁沉默地注视着地上的矿泉水瓶，忽然弯下腰狠狠攥着瓶子朝远处扔。


    崔伶荏被她吓了一跳，她后退了一步。安宁眼睛有些红，说话也是低吼着：“滚！”


    崔伶荏犹犹豫豫地开口，几乎用恳求的语气：“安宁你不要和她们吵了好吗，她们万一报复你怎么办啊……”


    安宁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让你滚，你闭嘴！”


    崔伶荏怔了怔，快速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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