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娇，你明知去豫城危险，为什么要瞒着爸妈？你知不知道耀轩是黎家的独苗，你知不知道爸妈有多重视他！”


    贺雯婷劈头盖脸地责问，叫梁春娇面色苍白，抖着唇说：“保护人民群众是他的职责，即便爸妈知道，也阻止不了他。”


    “谁说不能？凭借爸的身份，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梁春娇，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耀轩才会出事，你就是个害人精。”贺雯婷握拳。


    “——他是个军人！”


    梁春娇忍泪吼过去：“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如果黎耀轩贪生怕死，那他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当兵。贺雯婷，你讨厌我可以，但是你不能侮辱他！”


    贺雯婷语顿。


    梁春娇推开她，泪奔离开。


    这时，校门口走来一拨人，为首的是王瓶子和豆子爸妈。


    “印刷厂幼儿园丧尽天良！害我儿性命，校领导包庇老师，罪大恶极！”众人拉开横幅，大声吆喝，瞬间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豆子爸看见梁春娇出来，一把拉住她，“大家快看啊！这就是他们幼儿园那个害人的老师，这个女人的心肠，比蛇蝎都毒！”


    “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被这女人害得溺水，导致他持续高烧，性命垂危。”豆子妈向众人哭诉。


    路人听罢，纷纷向梁春娇投以敌视目光。


    “你们胡说！孩子不是我害的，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她想避开人群走出去，豆子妈却拽着她，死活不松手。


    梁春娇本就体虚，现下被人团团围住，只觉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豆子妈趁机推她一把，“去死吧你！”


    梁春娇脚下跄踉，眼看就要跌向面前尖锐凸起的铁门，她吓得忙抬手护着肚子。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来袭，她手背与铁门堪堪划过，便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同志，过分了吧。”


    梁春娇抬头，赫然瞧见杜清明隐怒的脸。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豆子爸一巴掌拍过去，却被杜清明反手掐住，疼得喊叫出声。


    王瓶子看兄弟吃亏，招呼手下打过去。


    众人来势汹汹，梁春娇见有人扬起木棍，朝杜清明头上砸，吓得大吼。


    “——杜医生，小心！”


    杜清明侧身避过，挤开人群，将她推出去，“小梁老师，这里太危险了，你先走。”


    “你个害人精，不许走！”


    豆子妈追过去，眼看就要揪到梁春娇头发，却被忽然冒出的公安挡住，吓得瞪圆了眼。


    “光天化日聚众斗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领头队长一声令下，公安很快疏散人群，将王瓶子和豆子爸妈一行人制伏。


    “把他们统统抓回去审讯！”


    豆子爸第一个不服，指着梁春娇和杜清明说：“凭什么只抓我们，他们两个也参与了啊！”


    “梁春娇你个贱人！别以为有人罩着你就万事大吉，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王瓶子被按在地上，咬牙切齿。


    公安挥手，将人抓走，转头安慰梁春娇道：“黎夫人，您没事吧？”


    杜清明听见这称呼，略显诧异，他看梁春娇不过十八九岁，没想到居然已经结婚了。


    “我没事，公安同志，麻烦你们了。”梁春娇微微颔首。


    “您太客气了，保护人民群众是我的职责，而且黎少爷先前也交代，让我们多注意您的安全。”


    听他提到黎耀轩，梁春娇悲从中来，眼眶瞬间湿了。


    杜清明见她情况不对，主动带她去医院做检查，这才知道梁春娇还怀着孕。


    “小梁老师，你的报告我看了，身体虚，营养也有些跟不上，需要卧床调理。”杜清明将买来的粥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梁春娇抿唇摇头。


    杜清明见她不愿，只好盖上保温桶，说：“住院单我给你开好了，需要我打电话给你爱人，让他现在过来陪床么？”


    “他不在了”


    梁春娇抓着床单，强忍泪水。


    “抱歉。”杜清明看她悲戚的脸，柔声说：“你如果觉得难过，不如哭出来，这么憋着，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我相信，你爱人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


    梁春娇面前浮现黎耀轩深情的眼，霎时泪水倾泻而下，悲痛的哭声，响彻屋宇。


    杜清明心中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梁春娇痛哭一场，觉得胸口不再憋闷，她望了眼一直陪护在身边的杜清明，面露感激。


    “杜医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吧。”


    杜清明望着她娇弱苍白的脸，心生怜惜，柔声说：“我是医生，照顾你们，是我的职责。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这碗粥喝了吧。”


    梁春娇其实从昨天开始就吃不下东西，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她还有黎萌和腹中的胎儿要养，还有黎耀轩的后事要操办，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于是点了点头，抱着保温桶乖乖喝粥，吃完东西，梁春娇缩进被子里休息。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看见自己被洪水包围，困在屋顶，惊慌失措间，黎耀轩忽然出现，将她抱上皮艇。


    梁春娇激动，招呼他上来。


    男人却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朝她笑，“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先上来！”梁春娇着急。


    “对不起春娇，我还要救人。”


    黎耀轩说完，转身游向汹涌的深渊


    “不要，别走——！”


    梁春娇大喊一声，醒了过来，望着发黄的天花板，泪流满面。


    杜清明这时敲门进来，“梁老师，你没事吧？”


    梁春娇摇头，看向窗外昏黄的天。


    “我得走了，我要去接女儿放学。”


    “你太虚弱了，现在不能下床。”杜清明按住她，柔声说：“我帮你接孩子，你在这里休息，好么。”


    梁春娇摇摇头，执意起身。


    “我答应过我爱人，要照顾好孩子的，我答应过他的”


    杜清明见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我陪你一起去。”


    梁春娇推开他，穿鞋下地，谁知两脚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整个人直接瘫软回床上。


    “呜呜你没用，梁春娇，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杜清明于心不忍，按下她乱捶的手说：“你别急，我去找轮椅。”


    梁春娇感激，“杜医生，谢谢，谢谢你！”


    接到女儿，黎家的司机刚巧也来了。


    “少夫人，老爷请您和小姐今晚回家住。”


    梁春娇摇头，“你送壮妞儿回去吧，家里还有东西没收完，我等明天再过去。”


    司机无奈，只能将梁春娇送回大院，又不放心她一个人，便去楼下敲周嫂的门。


    周嫂和梁春娇同病相怜，二话不说就带着女儿上楼。


    两人女人抱头痛哭了好一场，直到夜深人静，才堪堪睡下。


    然而睡到一半，梁春娇就被一阵撬门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