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了一个白天的感官此时终于放松了下来，在顾晏清的安抚下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她起了一个大早，谁知竟然下起了暴雨，哗啦啦的雨声还伴随着清晨的迷雾，她们自然各自乘坐着马车往反方向走。


    到了侧门一下马车，一阵凉风袭来，面上还沾了一些雨滴，冬莲小心翼翼的给她递好油纸伞就回去了，王于冬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的啃烧饼，脑子里全是案子，当他抬头一看雨中转角走来一个撑着油纸伞的雨中美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还是心跳加速，刚想要开口询问……


    “王大人，小白呢？”


    看着面前不明就里的宋顾问，他的心一时碎成了渣渣，没好气道，“在里面用早膳。”


    胡明珠正吃得差不多，见她来了高兴的不行，“没被淋湿吧宝？”见她今天还是穿着一套特别小清新的裙子，笑嘻嘻左看右看。


    “没有哇，哎那个王大人今天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哎。”


    那看来不是案子的事，雨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停了，把原本有些杂乱的院子冲刷得干干净净，正好方便等会他们验尸。


    “宋顾问、胡姑娘这两位是六扇门那边派来的监审，张捕头和兆捕头。”刑部能派两位总捕头过来，她们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说是监审，但总感觉像是来上课的……


    “哎胡姑娘，你刚刚说的尸体在水中超过一定时间产生巨人观就会浮起来，那为何胸腹部会鼓胀呢，如果直接验尸可行？”张捕头带着上级给的指示，来偷学让他有些紧张夹杂着害怕。


    胡明珠多少能感觉到一点，所以她打算先解惑，“是因为细菌进入到体内产生了气体，所以会有鼓胀的现象，如果单是解释水进入了体内所以导致的鼓胀是不对的。”


    “细菌是何物？”胡明珠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想着怎么给尸体放气，不然炸起来可就麻烦了。


    张捕头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气馁，安静地站在旁边看。


    宋瞳朦接受到好友的眼神，知道了需要她帮忙的意思，这才为他解了惑，“细菌就是我们人们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就像猪肉久了会腐烂亦或者是会让我们人生病的东西。”


    能解答的也就真的多，说过多估计她俩得被当成妖精绑起来烧了。


    在场的所有人，突然问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臭味，无一例外除了早有准备的宋瞳朦吐得七荤八素，吐完飞快的拿过刚刚她们递过来防护的东西，心中懊恼早知道刚刚就不装了。


    胡明珠检查体表，发现尸僵或许异常，那湖里水下温度低，短时间内不至于这种程度，还有背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尸斑，就好像是放在地上一段时间了才丢进的湖里。


    “根据尸斑推测死亡时间超过三天，背部的尸斑集中在肩胛骨和臀部处，倒像是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抛尸水中。”说完，一刀利落的下去，开始当场解剖。


    “这这这如何使得，这人都死了还要遭罪。”才来没多久就被震惊了几次，都说死无全尸是最恶毒的诅咒，为何这京兆府居然没有一个人阻止，反而就好像见惯了似的。


    “张捕头，都说死者为大，我们不这样做怎么查到她是怎么死亡的又或者生前受到过什么事，尽快捉到真凶才是我们至关重要的不是吗？”她一边给胡明珠递工具，一边让老雷把记录记下来。


    “话是这么说，可这也太残忍了。”


    理念的不一致让那两个人有些崩溃。


    “这名死者体下有疑似精液的液体，生前或者死后有过房事或者侵犯。”


    这一句话下来让他俩彻底安静了，就算别的听不懂，但是房事两个字他们还是听得懂的，张捕头开始后悔应了上司过来。


    “两名死者体表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像是鞭打的痕迹。”


    这些情况能表明的东西让她们心头为之一振。


    “颈部的痕迹似绳索交叉缠绕状，内脏器官瘀血、瘀点性出血，推测是绳索绕颈窒息而亡。”


    兆捕头从头到尾眼睛就没有挪过，竟然能看出来是被勒死的。


    “都是勒死的？这凶手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宋瞳朦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假设，两名死者一样下体有行房的痕迹，也同样都是被勒死的，姚府那边给出来的说法是两个失足落水的丫鬟，一名是姚二郎君的贴身侍女鸳鸯，一名是平时负责姚大人起居的侍女阿桃。


    都说这两名虽然是下人，但是年轻貌美，在府中也有不少人惦记，该不会是被贪图美色才被行凶杀害。


    这一验就是两天，光是过程中无数的理论知识就让那俩监审的捕头晕头转向，甘拜下风。


    王于冬神色冲冲的走进来，第一句话就让大家伙陷入沉思，“那姚府厨房有个烧火的老婆子原是姚夫人身边的老嬷嬷，因为犯错被安排到了厨房，她说这姚府不见了好多丫鬟，人牙子也经常送一些容貌秀丽的下人进来。”


    杨鸿玉不怀好意的想，难不成这姚府里面有什么猫腻，又想起来圣人近来对五部侍郎的优待，以至于都超过了他们这些重臣，这不太对劲啊。


    “杨大人，咱们去把一个湖抽空吧，看一下那个机关在哪。”大家对宋瞳朦的提议都表示赞同，原本那两个捕头等验完尸就可以回去了，但是他们俩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说干就干，他们一帮人又带了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前往姚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


    姚夫人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可以结束，但是一听下人的禀报，两眼发黑，“真是造孽啊，这让我们姚府还怎么在长安立足。”


    姚少奶奶也在搓火，“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姚府被抄家了呢。”后来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成了谶语。


    门房也急得不行，这让人进来还是不给进倒是给句话啊，“夫人，那……”，“不能让他们进来，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硬闯不成。”姚夫人之所以这么大胆，可不单指背后靠山是自家相公，更多的是她背后的娘家工部尚书。


    然后门房还是没能抵挡得了多久，他们大摇大摆的进来了。


    “简直无法无天了你们，就不怕圣人怪罪下来吗？”姚夫人气得满脸通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她们姚家何时受过。


    “呵呵就是圣人下的口谕，要彻查此事也好还姚家清誉不是。”这个时候姚夫人才想起来，自家夫君已经两天没有回府了，什么消息也没有递回来，不对劲啊，难不成出事了，可这就死了两个无足轻重的下人而已。


    姚二公子听闻家里闯进了官兵，领着护院冲出来，但是一听说是要放水清湖，头也不抬立马转身走人，留下面面相觑的护院。


    他之所以就这么跑了，心里明白，如果湖底里的东西一一败露那才真是大祸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