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擎天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白色西装上沾满灰尘和血污，狼狈的像个从战场上下来的败军之将。


    “九！”


    叶天赐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喊着。


    项擎天的脸色微微发白，身体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伤痛还是愤怒。


    被叶天赐如此当众逼迫，他心里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那种感觉叫——屈辱！


    他项擎天，项家的小少爷，从小被长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这样被人逼过？


    “八！”


    叶天赐的声音依旧平静的响起。


    项擎天的拳头握紧了。


    “七！”


    项擎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时间每过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强大的压迫。


    自己这个项家小少爷真的要当众给别人道歉吗？关键要道歉的人还是自己刚刚威胁过的，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存在。


    如果自己道歉了，那自己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可自己不道歉，如何与叶天赐打？


    根本打不过！


    “六！”


    叶天赐的声音并不重，却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项擎天心头上！


    “五！”


    “四！”


    ……


    “一！”


    一字刚从叶天赐口中喊出，项擎天就急切的开口了：“我道歉！”


    叶天赐眨眨眼，缓缓点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项擎天忍着伤痛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道歉，叶天赐却抢先一步道：“跪下道歉。”


    “什么？！”


    项擎天猛然一惊，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叶天赐。


    “你……你让我跪下？”


    叶天赐唇角一翘：“怎么，你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耳朵也不好了？”


    “我说，跪下道歉！”


    他重复了一句。


    这一次，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我的天！这天蝎太狠了！竟然让项擎天跪下道歉！”


    “真够绝的！”


    “项擎天刚刚逼迫霍石英和谢元东跪下，如今反被人逼迫跪下，真是一报还一报啊！”


    “报应来的是如此之快！”


    “项擎天不可能跪下，他要真跪下，他就不是项家的小少爷了！”


    “看着吧，我赌他一定会跪下！”


    ……


    现场一片哗然，不少宾客窃窃私语着。


    项擎天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紫。


    他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红，而是一种情绪被逼到极限之后,快要崩溃的红。


    “不可能！”


    项擎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项擎天是项家的小少爷，从小到大，我没跪过任何人！”


    “你让我跪下道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


    “我项家的脸面，丢不起！”


    最后这句话，他是吼出来的。


    嗓子都劈了！


    叶天赐看着项擎天，懒得说话，只是缓缓的释放出一股气势。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不是风浪，不是任何有形有质的东西，但项擎天清晰的感觉到了，像是有一座大山，突然从头顶压了下来！


    他身边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项擎天的脸色瞬间大变！


    苦海境！


    真正的苦海境！


    “你……你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叶天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项擎天，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股气势，没有收回去。


    项擎天站在那里，双腿发抖，膝盖打颤。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很快被冷汗湿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回响——这个天蝎是苦海境！真正的苦海境强者！


    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


    项擎天低下了高傲的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在挣扎。


    项家的脸面，他的尊严，二十多年积攒起来的骄傲……让他难以下跪。


    但是，他从叶天赐释放出的气势中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杀意！


    如果自己不跪，他相信这个天蝎肯定会出手的！


    一旦他出手，自己不死也得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跪！


    想到这，项擎天的腿弯了下去。


    “咚！”


    他的膝盖重重的触碰到地面，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响，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却像是一声惊雷。


    项擎天跪下了。


    项家的小少爷，魔都的天之骄子，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指着所有人的鼻子骂“你们算什么东西”的项擎天，跪下了！


    “我去！”


    “项擎天真跪下了？”


    “完了，他道心破碎了，以后再也没什么进步了！”


    “不得不说，这天蝎厉害啊！”


    “天蝎是厉害，可他也彻底得罪了项家，看吧，项家不会放过他的，魔都也还会再起风云的！”


    ……


    宾客们惊呼着。


    项擎天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他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死死地扣着大理石地板，指甲都崩裂了！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对不起。”


    项擎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该对东爷无礼！”


    “请东爷原谅！”


    说完，项擎天低下头。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卑微的像一条被斗败的狗！


    厅内此时反而安静下来，没人嘲笑，没人出声讥讽。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项家的小少爷，谁在这时候出言讥讽，肯定会被项擎天记恨，以后绝对没好果子吃！


    谢元东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项擎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他在魔都叱咤风云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才算是真的开了眼！


    “起来吧。”


    谢元东声音平静道，听不出任何情绪。


    项擎天跪在地上，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站不起来。


    他的腿已经软了，浑身都在发抖，像是一根被压弯了的竹子，想直起来，却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