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阳台没有关窗，吹进来的雨水伴随着黄沙，铺了地上一层，甚至有些凹陷处还有积水。


    里面没有脚印。


    餐桌上还有食物，已经长出长长的菌丝。


    一切都是他们之前来过时看到的模样。


    往里面走，屋内浓浓的霉味直窜鼻腔，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臭味。


    作为律师，姜言琛大概猜出是什么。


    方亭晚已经往味道散发而来的主卧走去，经历过太多死人，她很确定这就是死人的味道。


    她握着卧室门的把手，缓缓往下用力一推。


    咔咔。


    门是反锁的。


    姜言琛仿佛被惊到，扬起了棒球棍来到她身前，。


    没有任何交流，甚至二人的关系也不算深，他居然在得知有危险的第一时间将自己护到身后！


    心砰砰的跳，方亭晚眼神闪躲，思绪有些乱。


    “里面可能有人。”


    姜言琛示意她退后的同时，压低声音询问：“要不要一脚踢开屋门？”


    “先报警吧。”


    现在还不到警察不管的时候，方亭晚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后拨通。


    “对方正在通话中，稍后再拨。”


    她不相信，又换了三个数字打，结果还是占线。


    “看来他们没空，姜律师，你想打开吗？”


    来都来了，没看到尸体，方亭晚挺想撞开门的，趁着姜律师在，她也能撇清关系，且她刚刚仔细听了，这屋里没有人的存在，很静。


    “开，这种人渣，必须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姜言琛示意她再退后一点，伸出大长腿直接狠狠一脚。


    卧室门被踢开了，狠狠砸到墙壁后又弹回来，连带着扇来一阵浓郁的恶臭！


    房间的情况也十分震撼。


    窗户没关，正对着风口，雨水全打了进来，淋床单被罩上，混合了血，染透了被子。


    在被子上，是被泡得肿胀的肢体。


    两块大腿骨，以及一个脑袋。


    泡久了，尸体皮肤皱缩，脱落——饶是见惯了各种案子的证据图片，姜言琛也无法控制生理反应，皱眉捂嘴，歪头看向一侧。


    余光看到她，镇定得不像话！


    “切口是菜刀砍的，居然分尸，真是够狠的！”


    别的不说，朵朵妈还为他生了孩子，五六年的婚姻，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会让这个男人当着孩子的面肢解孩子的母亲？


    方亭晚的印象里，朵朵妈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妈妈，妻子！


    “别告诉朵朵了，她那么小。”姜言琛已经用手机拍照，记录完证据，他加快脚步走出房间，直奔冰箱，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食物。


    当他打开冰箱，看到血淋淋的心脏，肺和肠子器官时，猛的退后，双脚发软。


    是他克制不住的身体反应。


    方亭晚关了卧室门正好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咱们回去吧。”


    “好。”


    待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说不定晚点警察就能来。


    二人把门关上后，径直往楼上走。


    才走三个台阶，方亭晚忽然侧身看向楼下。


    曲折的楼梯，无尽的黑暗，没有看到一点人影，也没有声音。


    是她的错觉？


    “怎么了？”姜言琛跟着探出半个身体看，剑眉皱得死紧。


    “没事。”方亭晚摇摇头，收回目光，往上走。


    姜言琛也跟着上楼，随后把大铁门反锁好，回头时她已经关上她家的门，想探讨一下的，莫名觉得她应该看到什么了。


    可对方显然不想，他只好先回自家。


    楼上没动静了，藏在楼下的阴影处的人才敢走出来，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双倒三角眼，藏不住的阴沉狠辣。


    他径直来到铁门前，抽出铁丝试了一下解锁，捣鼓半天没有反应不说，似乎吵醒了里面的人，他连忙收铁丝，以一秒三个台阶的速度，迅速跑下楼，眨眼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方亭晚拿着手机出来，疑惑的看了铁门半天，才关了门，蹲在门边刷业主群的消息。


    【你们知道吗？四楼的钓鱼佬死了！】【你说的是白天给我们买食物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听说的藏的食物太多，被人盯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狠，杀了人不说，还把人的二弟给拔了。】


    【拔？】


    【没错，就是拨！】


    方亭晚看了一眼这个人的群名称，1单元-801修管道，她没什么印象，只是这才刚开始末世就发生争抢食物导致死亡事件，那之后只会更乱。


    她蹲了半天，铁门都不再有一点响动，她才安心打开家门回房间，瞬间给姜言琛发了个信息。


    【姜律师，有人试图开铁门，非必要情况不得开门。】


    【行，你没事吧？】


    半个小时后，方亭晚也没有回复。


    十分钟前城市断电了。


    低功率发电机自动运转，维持客厅昏暗的灯光。


    她饶有兴致的开一瓶红酒，端着一杯站在窗口，俯瞰这陷入了黑暗的城市。


    那些白日里衣冠楚楚的人，将会在黑夜化为恶鬼。


    “妈妈！”


    朵朵奶声奶气的唤一声，一手抱着草莓熊，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方亭晚的身边，伸出手要抱抱。


    “朵朵睡不着吗？”方亭晚的声音软软的，把酒杯放下后，抬手抚平朵朵的齐刘海，极尽温柔，似乎小时候缺失的爱，弥补到了朵朵身上。


    朵朵抱紧了她的脖颈，重重点头：“嗯。”


    她浓重的鼻音带着哭腔，兴许是做噩梦了，方亭晚抱紧了朵朵，一起关了灯后，回到房间，抱着人在怀里，轻轻的安抚。


    “不怕不怕，姐姐一直在。”


    朵朵抱紧她的手，没多久睡着。


    方亭晚也卸下了紧绷的神经，闭上眼熟睡。


    第二天她起大早，准备面条和包子。


    这才开始蒸，就有人敲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也不用方亭晚说开门，朵朵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踮起脚去一道道门打开，最后看到人时，她张开双手：“哥哥抱！”谁能拒绝这么粘人的小可爱啊！


    姜言琛把人抱起来，顺便拿过来五个便携式卡式炉气罐，看到她还能用电磁炉，嘴惊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家还有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