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不可能认输，不可能逃避。


    他也不可能当着摄像机的镜头玩斐济杯。


    奥特曼是光做的，他如果愿意可以延展成各种形态完成罗盘的愿望，之所以会拒绝一些事情，是因为他认为那和正义可能无关。


    比如抢银行，比如把楼下某大爷家的门锁堵上，李诺那些愿望充斥着荒诞和可笑。


    但奥特曼也从索伦的话中读到了另一个信息。


    “你有办法送走我，让我对于自身的尊严无法面对，但你却让我离开。”


    索伦愣了一下。


    没有错误解读。


    是真的。


    “相比于让你的名声毁在那个混蛋的愿望下，我宁愿你离开。这样你我都没输，我也能得到我要的目的。”


    开罗星人的摄像机对准了索伦的眼镜。


    这一刻就像特摄剧里，反叛与主角之间开启了关于对与错的对话。


    “那个混蛋……”


    奥特曼试图读取“混蛋”的信息。


    “光之战士……？”


    神他妈光之战士，索伦腹诽，但依然笑着说：“我如果说谎，会被你轻易破解，对吧？”


    奥特曼点头。


    索伦说道：“既然你不想打了，那么就来看看，你如果执意打败我们，后果是什么。”


    奥特曼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扫视一圈周围的生物，最后看向漫天黑色的命运修正者。


    “我降临的目的是为了打倒干预命运之人，然而你们必须告诉我，干预命运之人究竟是谁。”


    奥特曼是光，他的设定可以无限大，他不会被打败，能打败他的只有“真相”。


    索伦也在赌，他赌光之巨人冷静下来后可以看穿这背后的真相。


    否则没有能赢的可能性。


    看到奥特曼还在琢磨，索伦有点儿烦了。


    “我干脆说了吧。”


    “你上来就动手，是因为命运给你的工作是清理掉我们这两个打乱节奏的害虫，但命运本身是否有问题，这个是你自己去看，我可以上来就和你闲扯，只是考虑到你们世界观的墨迹程度，就想着要不要先把你的二阶段打出来，毕竟你们那边儿的片子都是这样，只有受伤才会听别人说话，你说呢？”


    索伦推了一下眼镜框。


    “其实咱们根本没必要打，不是因为同一阵营之类这种扯淡的东西，而是我们打不过你，我究其一生能想到的最强的那一天也赶不上你们光之巨人的皮毛，你一出现，我们就已经输了。”


    奥特曼：“你等等……”


    索伦：“话到这里没有什么等等，听我说完，你自己会判断真相，自己去判断，或者不去判断而实行逃避，若是真想逃避……”


    他摘下眼镜：“这里可以作为你我之间的联络渠道。”


    “你想做我的人间体？”奥特曼问。


    “谁不想做！”索伦大喊一声：“我做梦都想当奥特曼！这无关正义，只是因为强大！我如果不强大起来……我他妈的就得被抹除记忆。好好看看你所谓的命运，奥特曼，光之巨人……怎么可以被一棵逻辑都有问题的世界树当枪使？”


    开罗星人们把摄像头全都定在了索伦的眼镜上，并且加了一些特效。


    奥特曼再次的环顾四周，他感受着命运修正者与索伦之间的矛盾，最终联想到“逃避并不可耻”的问题。


    下一秒。


    奥特曼化为巨大的光柱飞向索伦，钻进了他的眼镜里。


    索伦被冲击力击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砸在一面墙上才停住，坐起来后，他摘下眼镜，眼镜片上出现几行文字。


    “当我认为需要我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会把力量借给你，或者击败你。”


    与此同时，面板跳出。


    【玩家5870，已获取“人间体”体验机会一次】


    【该奥特曼是假的，他只是李诺梦想中的投影，所以并非真正的奥特曼人间体】


    【在需要的时候，他会将小部分力量借给你】


    索伦戴上眼镜，低下头，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彼时，命运修正者已经散去。


    他与莉莉安回到了老小区，就在李诺的楼下，索伦一身的伤，莉莉安干净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经历。


    “你这家伙也太遵守约定了。”


    连莉莉安都感到吃惊。


    其实索伦一直挡在她前面，不过是要遵守“保护痛经女人”的承诺。


    “你是要说，其实你根本不需要保护是吧？”索伦撇了她一眼，说道：“你的事情是你的问题，我说过的承诺独属于我，这不重要……关键是……”


    他扶着墙站起来。


    街巷的叫喊声，小饭馆的油烟味，鼎沸的人声能传进耳朵里。


    “回来了，那就看世界树怎么判断这件事了。”


    索伦深吸一口气，大喊一声：“我跟你说话呢！”


    【这里是世界树】


    【正在计算中，请稍等】


    莉莉安突然说道：“稍等什么？”


    【两个时间线……】


    “两个时间线？”莉莉安顿了一下，柔和变了凌厉：“他赢了，他战胜了你们的命运修正者，你们还在琢磨什么东西！”


    因为索伦遵守约定，她也会帮索伦说话，而且也是帮那个未来的自己说话。


    【可……时间线跳出了两条】


    莉莉安说道：“世界树的各位高官大人们明明有十天的时间杀他，但被我们一搅合，那个十天的记录就没了，你们是懒得计算还是绕不过来？”


    【我们……】


    莉莉安继续说：“索伦·李的要求很简单，李诺没死是事实，李诺死掉也是事实，他第一次意外死亡成为玩家然后被人算计到没死以及‘无尽回廊’的变动都是事实！那么接下来索伦所做的事情也是事实！一切都是事实！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现在这条线中开启真正的二周目，故事在继续，轮回在持续，没有人为难你们，这件事我们已经是让步了，所以还差什么，别墨迹，快说。”


    索伦傻傻的看着这个女人。


    他没想到过，莉莉安竟然会有朝一日，把强硬用在维护他身上。


    【时间混乱，没有来自玩家的锚点】


    “存档吗？”索伦说道：“你们如果要的锚点是存档，如果存档是任务，呵，这里有。”


    索伦打开面板。


    【现实剧本：去2030年4月1日，杀死李诺！】


    这个剧本是他在未来的时候，用【探秘者】能力合成的剧本。


    合成剧本是双刃剑，一方面有可能被未来的时间线注意到，一方面在当前的时间线里，它代表了行动的正当性。


    世界树这次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


    【这里是世界树】


    【鉴定到当前时间线内有一个玩家5870拥有剧本存档，存档达成，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过去，现在是新的展开，未来的事情要靠你自己去做】


    ……


    【玩家5870，制造出新的时间线】


    ……


    【现实剧本：去2030年4月1日，杀死李诺！】


    【已完成】


    索伦立即拿出准备好的【十里坡剑神卡】，将任务结算时间往后推迟。


    他没有像卸下包袱般松懈。


    因为一切刚刚开始，他只是起了个头而已。


    索伦拿出手机，寻找大洋彼岸某个国家的新闻。


    “莉莉安，接下来就是关键锚点的制造，拜托你一件事。”


    莉莉安笑着凑近，她的脑袋离索伦很近，好感度上升：“说~”


    “你离我远点。”


    “小鬼就是会害羞啊。”


    “离我远点！”


    莉莉安捂嘴轻笑。


    “好，你说。”


    索伦从格子里拿出《光之战士的部屋》，翻开后找到了李诺第一次的现实剧本。


    “每个玩家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命运，李诺的命运是《尼尔》这个剧本中，我们需要让他往这条线走。”


    索伦翻开手机，搜索的新闻中没有那条与《尼尔》有关的谋杀案。


    “难搞的事情来了。”


    索伦顿了一下。


    “一个月前开始的案件，现在没有时间……”


    莉莉安秒懂。


    “我联络外星那群开罗星人搞事呗~”


    “你要怎么做？”


    “首先你不能再穿梭时间，你是现在的记录点，所以我会让其他人做这件事，现在所发生的都是新的周目，我无论怎么改变过去的事情，应该都会判定为‘现在的故事’，如果我拜托的人改变了过去，但时间线重新整合，那咱们两个可以再往回倒退时间。”


    莉莉安背手笑着。


    “大不了我再痛经或者遭受其它反噬。”


    还是那话，既然是未来的自己所托之事，她一定会努力做好。


    而且她挺欣赏索伦这人。


    “时间魔女……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些事情上。”


    说罢。


    莉莉安暂且离开片刻。


    索伦回到租房里，摘取《光之战士的部屋》里的信息，并发给莉莉安。


    他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些家伙在背后制造与“尤尔哈”相关的邪教杀人事件。


    当邪教和《尼尔》在这里结合起来，答案就是：马尔杰的机械邪教。


    现在不一定有机械邪教存在，既然如此，就当做普通的外星邪教入侵便可。


    索伦将新的内容一并转发给莉莉安。


    “在那个国家找到一群法外之徒，让他们变成被邪教猎杀的目标，并且买通那里的电视台播放新闻，在书里记载的时间让李诺看到新闻，触发现实剧本。”


    三个小时后。


    手机里的新闻更新。


    一个月前。


    邪教事件出现了。


    索伦望着手机屏幕，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李诺触发那个“现实剧本”与《尼尔》结缘。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莉莉安不知何时坐在窗户边缘。


    “等……”


    索伦想了想。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等任务结束后，我会回到未来的时间线，然后就看未来是修正，还是有别的展开。”


    莉莉安眉头一挑：“所以，如果没有修正，你还是会消失。”


    “大概率吧，但涉及到‘世界树’，【探秘者】查不到攻略。”索伦苦笑一声：“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人有千算，也很难算到最后的结局。”


    莉莉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女人带着岁月静好的美丽，却是个名副其实的恶女，索伦其实很想问问她，未来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克罗伊德。


    但他还是把问题压了下去，如果大家又活了，可以在未来询问那个莉莉安。


    “我要出任务了。”


    莉莉安突然说道。


    “索伦·李，你放心好了，我会把这段记忆全都抹除，包括我的面板信息。”


    她打开任务面板。


    “所以我的奖励在这里就给抽出来，当做送你的礼物。”


    做这些事的过程中，莉莉安肯定也会触发“现实剧本”。


    而她的奖励与“未来和过去”有关。


    这是一张类似卡罗牌的硬纸牌。


    【纸牌：新生】


    【品质：精良】


    【效果：把未来或者过去对你最重要的事物映射出来，虽然只能持续五秒钟】


    【简述：并非百分之百准确，信则有，不信则无】


    莉莉安把卡牌交给索伦。


    “你如果想知道未来，就自己看看。”


    索伦接过的一瞬间，也不墨迹，直接使用了卡牌，莉莉安手还没松呢。


    卡牌在两人手中白光一闪，凝聚成一个蝌蚪形状的光点落地，然后，变成了一个十岁左右的、戴着眼镜的小男孩。


    小男孩：“爸？”


    索伦：“啊？”


    小男孩：“妈？”


    莉莉安：“我去……”


    小男孩疑惑道：“怎么突然把我带到……”


    时间已到，小男孩消失。


    俩人在屋子里沉默着，片刻后，莉莉安说道：“不是百分之百准确，对吧？”


    索伦：“……要不你把我记忆也删了吧。”


    莉莉安：“再见。”


    她离开了这里，去往了回廊。


    索伦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半天后，发出了悲鸣般的怒吼：“草！我孩子为什么也戴眼镜！”


    ……


    无尽回廊


    巴哈姆特之怒的小教堂里。


    莉莉安蹲在仓库中疯狂的寻找着东西，队友从门外路过，好奇的问道：“大会长，你犯什么疯呢？”


    莉莉安慌忙回头：“没没没没有啊！那个，你还记着那个让记忆消失的仪器吗？”


    她的队友帮忙找出那个东西。


    一个跟吹风机似的玩意儿。


    莉莉安先给吃了一枚治疗“痛经”等DEBUFF的药丸。


    恢复好身体之后，就用吹风机对着自己脑袋，按下按钮，吸出了与索伦相遇后的所有记忆，并在过程中利用大会长的权限将刚才的任务面板设置为隐藏不可见。


    待一切完成后，她忘记了索伦的事情。


    但她队友还在旁边：“大会长……你遭遇了什么，干嘛要把记忆拉出来？”


    莉莉安皱着眉：“什么记忆……”


    “是不是又是开罗星人搞事把你弄恶心了？”


    “嗯……大概吧。”


    莉莉安实在想不起来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看到面板中有个隐藏起来的任务，想来是自己遇到了恶心的事情，“无尽回廊”的主世界经常会出现恶心人的展开，她早就习惯，所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脑子里，有一副眼镜若隐若现。


    “那个……大会长，这个机器其实过期了。”


    “所以我的记忆删不干净吗……”


    “是这样的。”


    “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恶心到我才造成我必须这么做……眼镜……”


    莉莉安沉了口气。


    “咱们公会不要招收有眼镜的人。”


    ……


    某一日。


    有个叫克罗伊德的人通过中间玩家的关系联络到了莉莉安。


    “我需要您的帮助。”


    当时克罗伊德与莉莉安如此说道。


    莉莉安坐在小教堂的椅子上，望着这个违反规定也要闯进来的低等级【临界者】。


    “我的对手是【探秘者】，所以……”


    “我知道，是那个眼镜吧。”


    “嗯。”


    克罗伊德应了一声。


    “可能还有【残血者】。”


    往常，莉莉安绝对不会掺这种事情，但近期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对回廊的异常有了一些警觉感。


    更关键的是，不久之前那个关于眼镜的恶心记忆。


    “我帮你，但要以【救济者】的能力作为交换。”


    莉莉安如此说道。


    后来某一天，索伦·李找到她，对她说……


    那一天，莉莉安的脸红其实是来自于过去短暂合作遗留的记忆。


    历史的车轮在前进，从第一次见到《尼尔》开始，它就向着一个既定的车站前进。


    ……


    时间回到2030年4月2日。


    索伦坐在出租屋里。


    他低着头，望着手机屏幕上关于邪教杀人案的报道。


    明明已经把锚点定好方位，但李诺还是没有复活。


    “到底还缺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