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他有问题，弄死得了。”


    茶白指着学者说道。


    学者一懵：“为什么？”


    大爷已经从屋里搬出了一台绞肉机，让自己孙子把学者往机器里塞，学者使劲扒着机器边缘疯狂的摇头，可见这家伙现在的力量已经弱的不成样。


    街里街坊看到这一幕，纷纷拿着面粉袋子跑出来大喊着：“包饺子了！”


    学者眼看要成饺子馅，焦急的吼道：“你们都有病吧！我恭喜你们还有错了啊！”


    “咱们是敌人。”


    “所以敌人走了，对我来说是好事是坏事！？”


    片刻后，学者吓得靠在墙根喘粗气，在搞笑世界一切都不合理，所以他会以荒唐的形式死掉就很合理了。


    “恭喜我们……还有别的原因吧？”


    茶白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问他。


    彼得斯在屋里喊了一句：“这家伙在琢磨要不要说！”


    学者：“彼得斯！你这混蛋！”


    茶白渐渐眯起了眼睛，在《大剑》世界中以神明姿态控制世界的学者，在开罗大爷这里变成了喜剧片里常有的有倒霉属性的配角。


    彼得斯和学者这两位都能称得上“神明”类的生物，现在如同宠物般伴随在大爷左右，就像《一拳超人》里琦玉身边的精子怪人和波奇。


    “所以你说的还是不能相信。”


    茶白轻轻歪头。


    “我们是敌人，你用恭喜我们的方式加速我们的离开，然后你要做什么？”


    不等学者回答，屋里的彼得斯吼道：“他什么都不想做！”


    学者无奈的一低头：“算了，我直白告诉你吧……”


    他是“终焉回廊”的半个管理者，这种职位在“无尽回廊”没有，也因此，终焉玩家知道的东西更多。


    如果学者是按照终焉的规则，把不能说的东西告诉无尽的人，这并不违规，相当于是触发了一个世界树管理漏洞的BUG。


    茶白从大爷手里接过一把瓜子。


    街里街坊的开罗星人们拿着小马扎坐成一排排，大家在等学者演讲，如果他说的东西不好玩，依然会把他包饺子。


    学者吐出一口浊气。


    “茶白女士……”


    “我没那么老。”


    某邻居：“给丫剁成馅！”


    大家：“上啊！”


    学者：“我他妈错了！你们让我把话说完啊！”


    茶白点了点头，让大家稍安勿躁，她毕竟是当年赛车大赛的第二名，也算个“名人”，街坊们很给面子。


    学者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果实吗？”


    茶白颔首：“见过……”


    她曾经因为使用了没修好的【假如电话亭】，误入了世界树的区域，在那里真的见到过“果实”。


    后来李诺被莉莉安带到世界树边缘，也因此见过“果实”。


    “说起果实，我们应该先把平行世界这个东西讲清楚……”学者担心自己说的太慢被这群神经病做成饺子馅，所以眼珠子左右摇摆，看大家没动作，才继续说道：“世界树有无数的分叉，每一个分叉都代表了一个总纲的大世界，我举个例子，这里是《开罗世界》，那么此处就应该是某个很粗壮的枝杈，在那个枝杈上有无数颗果子，就是果实，你明白果实的含义吗？”


    不愧是学者，说话都得让听众思考。


    于是茶白反问他：“你知道饺子馅的含义吗？”


    学者笑了笑：“呵，是这样的，果实代表了剧本世界。”


    这句话开始，原住民就听不懂了，涉及到回廊的信息会被屏蔽。


    排除上一次从安吉尔那里知道的东西以外，学者表述的要更加具体。


    “果实所在的树枝其实是整个大世界的具象化，一根树枝上长着的果实都属于一个世界，只是分成了不同时间线或平行时空，这就是剧本。”


    “所谓剧本也就是发生了重大事件的世界，这些世界会形成新的命运线，而命运线会出现新的走向，新的走向衍生出新的平行时空，新的平行时空成长为新的果实，这就是为什么玩家做的越好，其所属回廊资源越强大的原因之一。”


    茶白拿出果汁递给学者，以表和善。


    学者直接一饮而尽，继续阐述。


    “注意关键词，果实还有树杈，那么第一颗果实从哪来的？”


    一个开罗星人喊道：“从你妈裤裆里！”


    学者忍着愤怒，皮笑肉不笑的说：“从第一个创造者大脑中出现。”


    茶白：“啊……？”


    学者：“有一些果实的出现比较奇怪，它会依托于一根树杈出现第一个果实，然后因为形成了自己的宇宙，从而被世界树赐予一个新的树杈，这就是世界树的养分为什么是剧本的原因。”


    茶白：“啊……”


    学者：“玩家，咱们这群人，因为要去往各个世界，所以经常会把一些无关的世界连在一起，从而形成联动，你应该知道，玩家的执念会构成他接下来经历的‘命运’，当这群命运的环最终连接到一起的时候，各个世界构成了联系，那么从而有概率生成一个‘完全新的世界观’，如此一来，玩家是什么？”


    茶白：“作者。”


    学者：“我们无论对任意世界构成破坏，它只是消失掉，但IP依然存在，这是为什么？”


    茶白：“因为平行时空太多。”


    学者：“那么怎么摧毁平行时空？”


    茶白：“摧毁作者。”


    学者连续发问：“你知道《尼尔机械纪元》的作者是谁吗？你知道《大剑》的作者是谁吗？你经历了那么多个世界，你知道你所经历的每个世界的真正作者是谁吗？”


    茶白：“不知道。”


    学者：“你甚至不知道创造这些的人来自于过去还是未来，时间的概念在我们的世界里只不过是‘列车已到站’这么简单。但到底是哪个家伙创造了这些故事的基底，你们永远也无法找到答案。”


    茶白：“嗯……”


    学者：“所以当一个世界的命运连接在一起的那一刻，这些故事的始作俑者就相当于成为了‘概念’而不可触及。”


    说到这里的时候，看戏的开罗星人们已经彻底听不懂了。


    茶白却明白了。


    “当玩家不做玩家的时候，他们所构成的命运到此为止，如果这期间他们之中有人塑造了新的世界观出现，那么他就是那个世界所有作者中的第一个‘原初作者’。”


    学者如同看着学生般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不愧是打败了我的人。知道为什么恭喜你们了吧？”


    茶白颔首：“李诺是个漫画家，他很有可能已经用故事构筑出了一个新的故事，一旦他彻底消失在玩家中，复活为真正的生命，他脑中的宇宙将成为新的故事，也就是树杈中的第一颗果实，如此一来，任何危险都会远离他。”


    学者：“我不敢确认这件事是否是真的，毕竟我只是半个管理者，但有一件事让我认为这不是无稽之谈，不当玩家这件事……自五大回廊确立的千年以来，只有一个叫‘邢凯’的家伙办到了。”


    这句话就像惊雷般劈在茶白心头，原来这么困难？


    “当然了，也不是说不做玩家就一定没有危险。”学者说道：“比如你们构成的世界被一些可恶的小鬼乱入，然后利用修改过去的历史改变未来把某个可怕到极点的家伙召唤出来，再趁着你们虚弱的时候让一个黑猩猩和老头儿把你们绑走，最后就会变成一群开罗星人手底下的饺子馅，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我就不懂了！你说你们跟我做什么对！明明是魔神的问题！你们直接带着你们老大去抽他去啊！”


    学者越说越慷慨激扬。


    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人生的未来已经一片黑暗。


    回到“终焉回廊”的聚集区就得被魔神干死，不回去就得像现在一样给一群搞笑生物当狗玩。


    最近还来了个会读心术的彼得斯，学者就觉得一切都针对他，导致自己维持了许久的神格早就烟消云散，这种改变俗称“改造”，平常只会发生在监狱中。


    不管怎么说，茶白得到了自己想知道东西。


    “谢谢了，虽然现在知道玩家世界的一些真相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但至少我们以后能安安稳稳，这件事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站起来，对学者笑了笑。


    “李诺没弄死你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此话彻底击碎了学者的自尊，他直接跑向绞肉机想自杀，是那群开罗星人一哄而上拦住了他，嘴里喊着“手工剁的好吃”，实际上是保住了这家伙的生命，属于一种废物利用的环保行为。


    片刻后，彼得斯从里屋出来，满脸虚汗。


    “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拇指甲盖大小的珠子。


    “这是我利用自己魔力炼出来的药丸，吃下它，能引出你空间魔法的部分潜力。”


    “吃下就能引出来？”


    现实世界看不到系统面板，茶白只能询问。


    彼得斯摇头。


    “不不不……你得先吃下去，然后在触发危机的时候，它才会管用。”


    听罢，茶白把这玩意儿塞进嘴里。


    她准备离开之前，对大爷躬身行礼。


    “一直以来，承蒙关照。”


    “还回来吧？”大爷问。


    “嗯，但是得过些日子。”茶白抬起头，笑着说：“如果您需要见我们，就让猩猩司机传个话。”


    大爷冷着脸说：“那小子对你不好的话，跟我说。”


    “好~”


    猩猩司机的灵车出现，带着她走了。


    大爷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已经没人的前方，摸着胡子笑了一声。


    彼得斯在旁边笑着点头：“我们精灵族的女人都是好女人。”


    大爷说道：“真正好的，是那个臭小子。”


    ……


    茶白把学者说的内容录好，存储卡就放在后脑的凹槽里。


    她回到巴塞尔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有外人来过的痕迹，于是便走到草丛里，取出一只虫子，解除虫子身上的魔法，虫子变成了龙娘。


    “谁来了？”


    龙娘比划着一个眼镜的手势。


    “索伦啊。”


    据她了解，李诺与索伦见面，一般来说都有事儿。


    龙娘指了指院子中间的【假如电话亭】。


    她走过去，打开电话亭的门，关于座机后面有个暗格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于是娴熟的从暗格里取出了《光之战士的部屋》这本日记。


    日记本有刚刚被翻过的痕迹。


    “是因为这本日记啊。”


    茶白笑了一声。


    “又在做什么后手准备然后还得瞒着不说。”


    她也不想多问。


    此时龙娘在外头地面上写了一堆扭曲的字，基本内容就是李诺和索伦交流的事情，她看来几眼后，明白李诺担心自己的人生被修改。


    于是，茶白进屋，从马尔杰的实验室里，找出了属于自己的【寄叶部队芯片】。


    寄叶机体死亡之后只要有记忆存在，新的机身就能继承记忆继续任务。


    这东西，茶白早就不用了。


    但反正也要离开。


    她利用最后一晚的时间，把过去的记忆存放在芯片里，最后夹在了《光之战士的部屋》内。


    一起放回了电话亭里的暗格。


    ……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茶白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李诺已经离开了。


    今天依然像往常一样，拉开窗帘就是蓝天白云与上班上学的人群。


    她站在窗子前许久，把这些画面当做一幅幅流动的画，深深的刻在脑子里。


    其实还能回来。


    但人总是会因为离开一个地方产生奇怪的情绪。


    客厅。


    李诺母亲的遗像像平时一样立在柜子上。


    茶白对着遗像微微躬身。


    抬起头后，轻声说道：“我们会让司机把您一起运过去的……谢谢您生了他。”


    然后，吃早饭，把屋子收拾一遍，干干净净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巴塞尔也如同往日一样。


    大街上有水坑。


    白天的色调永远那么朴素单调。


    而且安静的总能听到蒸汽齿轮运转的嘎吱声。


    李诺一早过来，第一件事是在商城里兑换了一个召唤用的契约书，下一次见面如果不是玩家而是原住民，就能用这个东西与马尔杰签订召唤契约，第二件事就是从马尔杰手里接过了改装的装备，但他这次没有多看装备的面板，而是对着马尔杰喋喋不休的嘱咐。


    其实李诺最放心不下的，肯定是马尔杰，所以他是一定要将自己的意见说出来。


    “以后少吃屎，不健康。”


    就像这样。


    马尔杰也会虚心的听。


    “我吃你大爷啊！”


    就像这样。


    维克多站在茶白旁边，抽着雪茄，眯着眼。


    “马兄因为李老弟要走，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高兴的？”


    “嗯。”


    只要李诺不在，马尔杰就能重新组个队伍尽情装逼，队员都想好了，反正肯定有个陈寿，然后再把婷哥从第五侦探公会开除。


    维克多对这俩孩子很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打呢。


    “我把你需要的零件都放在这里面了，自己能给自己维修吧？”


    维克多把多啦B梦遗留下的【四维空间袋】交给她，茶白没客气，收进魔素格子。


    “老维，你可看好了马尔杰。”


    茶白依然对马尔杰不放心。


    “放心好了。”


    维克多吸了一口烟。


    “我能看住他就真的见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鬼。”茶白浅笑着说道：“所以你能看住他。”


    维克多看了她一眼，有些失落的背身离开：“一路顺风。”


    不远处的李诺大喊道：“老维！以后就麻烦你和老马给我运东西了啊！”


    维克多：“这辈子对茶白小姐好一些！”


    李诺笑着没回答。


    马尔杰：“陈寿他们有事，就不来了，反正也不是最后一面。”


    李诺：“嗯，还有个事拜托，徐大夫……”


    “我会想办法保他余生平安，如果他需要，我也愿意发动自己的资源，让那个老头和他老伴延长寿命。”马尔杰说道，他清楚李诺在想什么。


    李诺：“那我们走了。”


    这时，街对面的屋子里，一个纸飞机飞过来，落在李诺脚边，他捡起来，打开纸飞机。


    上面写着：滚远点，别回来了。


    李诺抬起头。


    街对面的窗户后。


    小舞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比着中指。


    李诺把纸飞机塞进口袋里，抬手压了压帽檐，往去往车站的地下室走去。


    他和茶白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时，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温克那边儿还能弄一些东西过来……”


    马尔杰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滚蛋。”


    茶白笑着跟着跳了下去。


    地下室的门关上。


    马尔杰打开面板。


    【您已花费8000金币，小队“（名字太长不念）”已解散】


    “小舞！”


    马尔杰转头对街对面大喊。


    “哼，组队！”


    李诺那家伙不在，大家能共同装逼的日子来了。


    小舞拉开窗户。


    “OK，别的人呢？”


    “陈寿已经说好了，稍后我找娜娜米聊聊。等她开完歌迷会的。”


    ……


    皮卡丘跑到舞台上释放【十万伏特】，黄色的电光冲天而起。


    娜娜米从后面的高楼落下，在雷光中稳稳落在舞台上。


    “大家久等了！”


    她拿出话筒大喊。


    台下几百名原住民死忠粉大吼：“娜！娜！米！”


    娜娜米跳着高喊：“那就开始！别忘了演唱结束后还有娜娜米机器玩偶的扇嘴巴活动！”


    台下：“扇死我！”


    舞台响起了音乐的前奏。


    娜娜米对着所有人说道：“我有一个死了很久的朋友今天要复活了，为了对他表示遗憾，这首歌送给那群混蛋，名字就叫《你回家找你妈哭去吧》！”


    台下一片欢呼。


    娜娜米在修音的帮助下，对着话筒唱出了歌词。


    ~你妈妈老是不在家。


    ~她老爱坐火车去其它地方玩，就不带着你。


    ~但你就喜欢找你妈哭，那样你就去找你妈哭好了。


    ~你得先去做个火车去找她。


    ~火车在铁轨上飞速行进，前方是母亲的怀抱。


    ~咕噜噜，火车的轮子碾过铁轨。


    ~咕噜噜。


    ~咕噜噜。


    咕噜噜……


    火车的轮子碾过铁轨。


    李诺和茶白站在车厢内。


    窗外的光尘映在他们脸上。


    【列车已到站】


    【玩家请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