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站起来，纤细的手指将厚重的纸页翻开，到下一页。


    “这里说了，我们需要一种媲美米拉波雷亚斯的力量，才能让后来的故事继续下去。”


    “后来的故事……一切已经都写好了，是吗？”李诺问。


    “我无法直接回答你。”女王侧头，美丽温柔的侧脸曲线在阳光下散发神性般的光辉。


    “但我能跟你说，这一切是一种类似于规律或是律法的东西，这本书不但带来了很多超越常识的知识，也给以后制定了一个法律，我们不能跳出框架，一旦我的行为跳出，书会删除我，甚至是洗白我们的记忆。”


    她伸出手，翻开掌心。


    “先生，我希望你将那颗龙蛋给我。”


    李诺看着她的眼睛，读到了另一个含义，女王想反抗。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有些东西不能继续下去？”


    李诺问她。


    “生命不该被定义，未来不该被谱写，神不该把人间当做玩笑。”


    女王面容冷淡，仿佛第一次与李诺相遇的茶白那样毫无感情，这才是女王的真正性格。


    【学者】缔造了未来的故事走向，就在这本书里记录下来，仿佛一本无法删除的未来日记。


    书页里记录的事物在李诺视网膜浮现，他渐渐的懂了一切，也推测出了一切。


    书规定：


    必须有一个至高的顶点存在，那就是迪妮莎。


    龙之后裔一定会出现，但需要的一定是一种龙的基因，那种龙不一定是米拉波雷亚斯，但一定要极其强大。


    上述两者结合，妖魔将遍布大地。


    雪奈子的出现只是一个方向，它携带的能改变世界的诅咒是为了给未来白城的玩家们提供一个渠道。


    这条渠道就是加速世界毁灭。


    毁灭到时间尽头后，这里会成为一个连系统都无法染指的区域，【学者】在时间尽头躲着，等待东山再起的时候，再去挑战管理者。


    还有96天。


    【学者】回归巅峰的日子，只有96天。


    但这个世界要经历上万年的等待。


    玩家和世界的时间本身不相称，但留给世界的创伤是千万年无法弥补的苦难。


    【学者】之所以要末世，就是为了让世界彻底死掉，但他的所有目的一定要建立在有聚集区的基础上，只要有安弥他们的存在，其他生命体不敢随便染指这个世界。


    “天楼十二煞”是他的护卫。


    《大剑》绝望的时间尽头是他的安全屋。


    “终焉”的管理者只能依靠别的方式来找他算账。


    而这一切被女王在书里看到了一个意外。


    有个女孩想做个被人喜爱的女人，少女委托猎魔人，想去个有“迪妮莎”的世界完成对自己的洗礼，那个猎魔人有个绰号，叫“光之战士”。


    女王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身黑衣的神官，背着棺材，握着银色手杖，一眼有疤，双目清澈内敛，光与他可能无关，但人不可貌相。


    “巴哈姆特能改变未来吗？”


    李诺的疑问像凿子钉在女王身上。


    “你没见过未来，为什么说能改变？还是说，你能看见部分的未来？”


    女王抿了抿嘴唇，摇头。


    她能看见很多种未来，这也是【学者】选择她的原因。


    李诺能从一个人的面部表情中看到更多未来。


    他把精灵球拿出，从里面取出了龙蛋。


    “这丫头性子不好，但对我很重要。”


    李诺念旧。


    女王看着龙蛋，牙齿磨出声音，摇头后苦笑。


    “我明白了……果然，还是得用米拉波雷亚斯的基因。”


    黑龙的基因会招致灾厄，但巴哈姆特不一样。


    “为什么？”李诺好奇。


    “这颗蛋，至少要几千年才能孵化出来。”女王说道：“你看。”


    书页空白处写着：【巴哈姆特之卵，距离孵化时间大于一千年】。


    龙神的蛋，千年孵化很合理。


    李诺不止一次试过让这颗蛋孵化的方式，皆是没用，连回廊的工作人员也说，这颗蛋太奇怪，可能是因为蛋里的龙以前被太多事物合成，基因已经乱套了。


    “如果我把它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只能试着把它提前孵化。”


    女王对着那本书轻轻挥手，掌中握着一盏龙椅，它只能放下一个娇小的身躯，无法正常的坐下去，座椅全是棘刺，象征成为龙王的道路布满尖锐的苦痛，椅子光泽暗淡，告诉众人它已经坏了。


    因为上次剧本王道长用【修理光粉】的启示，李诺随身携带了【修理光粉】，对椅子使用后焕发光芒。


    【龙王宝座（已修复）】


    【品质：史诗】


    【效果：孵化龙王的宝座，从大小来看，其实就是个孵蛋器，能加速龙蛋的孵化速度】


    【简述：某个世界里的娇小龙娘给自己制造的椅子】


    【提示：该物品不能被任何空间类道具收入口袋，即便是哆啦A梦的四维空间袋也不行，因为龙王通常很傲娇】


    女王故作惊讶的表示：“这就是玩家的能力吗，上一次看那位大人的手法时也是吓我一跳。”


    李诺：“对啊，我们这群人，能把一个胖妞变成健壮的人妖，就是这么厉害。”


    他总是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跳过一些无意义的话题，却又把气氛搞得一点儿都不严肃。


    笑面鸨被李诺从面具里拽出来。


    因为龙椅还差一些步骤。


    “我需要一个能保护龙蛋孵化的空间。”


    笑面鸨嬉笑着从卷轴里拿出一个罩子。


    【我唾弃你的坟墓之罩】


    “嘿嘿嘿~用了它，保证几千年都不会有人发现你，叫破喉咙都没用！”


    “啊，比如在面具的空间里叫破喉咙几千年？”


    笑面鸨一愣，她被李诺拉回面具。


    “那这颗蛋，就拜托你给我藏起来了。”


    李诺看向女王，此刻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中的浮沉和魔力因子交缠在一起，二人目光对视的刹那，有些东西在无言中达成了。


    “你真的打算做些什么？”


    女王开口问。


    但李诺没有直接回答。


    “书里的东西能改写吗？”


    “不能。”


    女王让开身位，她想让李诺自己试试。


    李诺无法碰触这本书，只有被它认可的女王才能使用，即便是女王，也只能接受书里的东西，而不能对书做任何事情。


    “没辙啊。”


    李诺对现在的书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女王联络着时空贤者，已经把装着龙蛋的王座缩小，并让贤者带到了远离这座城市的地方，它被贤者放到了世界某一处地下的裂谷里。


    龙王等候苏醒，但至少是上千年之后的事情，穆兰那里没有感受到有巴哈姆特的事物出现，说明巴哈姆特的觉醒在穆兰的时间线之后。


    回到当下。


    李诺没有任何办法将书的东西改写。


    “女王，问一件事，书里的故事，用什么串联？”


    女王目光一凝，因为李诺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人。”


    “什么人？”


    “混蛋的人。”


    女王盯着书，书页快速翻页，翻出了一张张脸谱。


    格里菲斯，少校，米凯拉，迪奥，金·布拉德利，宇智波……


    “这一个个在其它世界如雷贯耳的大名，是串联世界的角色。”女王说道：“这些人构成的性格会降临在世界上，在某一日会觉醒出一个奇怪的人，他会因为与上述人物性格的相近，引导世界向着书里记载的终点前进。”


    李诺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好像看到了还有个杨广……


    “啊……那就是说，那个人就是选定的世界主角？”


    “不一定只有一个人，但大概率是第一个出现的人谋定好未来的走向，因为性格的偏激一定会把未来带到一个那位大人希望的结局，这就是故事的偶然性。”


    女王很笃定的说，并说出了一个名字。


    “加力路。”


    “啊，明白了。”


    李诺颔首。


    “那个胖子我见过了，感觉很奇妙。”


    “是啊，和你简直是一面镜子。”


    女王的评价很中肯，加力路和李诺那种对脱离掌控的偏执到达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是我投下的种子，因为是我需要完成的工作，但我低估了加力路的可怕，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年，就差点儿把神殿拉到了地面，我只能把神殿与地表的通道断开，直到加力路在下面的驻军被摧毁……我当然知道是你们做的事情，那个防盗门我有权把它封锁，但你们那位马先生是个医生，对吧？医生是来治病的，所以我放行了你们。”


    “加力路有多可怕？”李诺再次问。


    “这……”女王哑语。


    “和你口中那位大人相比，加力路怎么样？”李诺问。


    女王不假思索的说：“加力路，他可怕的多。”


    那是个融合了《皇家国教骑士团》里“少校”意志的生物，不知道为什么也有李诺一样的性格，一个激进的实操行混账。


    “既然这样，那么女王陛下。”


    李诺面对着这本巨大的书，回过头，望着女王温柔的双目。


    “你要不要试试改变历史？”


    “看来您有办法了。”


    “但你要做好一个准备。”


    “我明白代价。”


    李诺开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留下了唇语。


    女王学着说出：“众神才是反抗的根源，战争在历史的尘埃中隐藏着真相，否则你永远都是一颗棋子？”


    “把这句话带给他，既然他和我一样，那他会明白未来该做什么。”


    李诺嘴角扬起，这一幕让女王再次看到了一个未来，黑衣神官站在学者面前，而他却对着一个更加可怕的生物在冷笑。


    光之战士为什么这么的……恶劣？


    女王的思索瞬间被李诺一句话拉回。


    “如果现在你要去做的事情，会让未来走向【学者】不希望的道路，那女王陛下，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吧？”


    女王笑着颔首。


    “我做好准备了。”


    “对神的反抗，代价很简单……”


    砰！


    女王的身体被撕碎，她的脑袋滚到了地上。


    穿着黑色衣装的男人站在女王身后，他是突然从女王身后出现，也是突然只用一巴掌就撕裂了女王的身躯。


    “啊哈……很好，找到了。”


    普罗斯顿。


    天楼十二煞之一。


    能穿梭时间的玩家。


    天楼组织唯一不被系统限制的家伙。


    曾经让蝶见了一眼就吓得哆嗦的怪物。


    普罗斯顿看了一眼落在地上，已经闭上眼的，女王的头颅。


    “死的可真廉价，希望你别那么快结束，艾力法说你很难缠。”


    李诺舔了舔女王残留在他嘴唇上的猩红血点，扬起嘴角，咬着白森森的门牙，溢出止不住的血汽。


    “我知道你们会来。”


    普罗斯顿也一样在笑，把女王残躯的手臂扔在地上，捋起黑色的头发，一双眼睛凌厉如刀锋。


    “别说的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中那么让人反感，而且我讨厌废话，开战吧。”


    李诺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很多很多恶意的气息在附近出现。


    就在圆盘区域某个鱼塘边。


    布鲁普环顾四周。


    二十几道黑影在神殿附近出现，压迫感都如同神罚降下的混世妖魔。


    “这么夸张吗……”


    其中有个强壮的影子，这人叫卡茨，“终焉回廊”的玩家，但不是组织的玩家。


    他远远的看见了布鲁普，笑着对布鲁普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卡茨带领的队伍是普罗斯顿用好处收买的玩家佣兵团体。


    这一共二十五名玩家，强度足以把神殿从这个世界抹除干净。


    巨大的机械生命体正在挖掘地下管道，马尔杰坐在其上方，断开的网络连接重新接上，并告诉茶白一声。


    “茶白小姐，看到了吧。”


    “看到了，好多人来了。”


    “准备开打。”


    “陈寿呢？”


    “哼……支开了。”


    “那就好。”


    茶白碧蓝色的眸子盯着一个个危险，群魔一样的玩家们降临，恐怖的气息在天空弥漫，他们对血腥的气味雀跃着，肌肉不断的颤抖着，手中的杀戮之意无法压制，森森白牙咬合出死亡的前奏。


    舞台已经搭好。


    茶白用了个音乐的魔法，耳边切歌到《Sign》，为魑魅魍魉奏响丧曲。


    ……


    地下迷宫。


    陈寿按照马尔杰的提示找到了那个做人体实验的地方。


    长着精灵耳朵的老头知道陈寿是来当人体实验材料的人，特别高兴，而老头的助手则眯着眼摇头。


    “这么不要命吗？”


    “卡加斯！你这家伙别再砸我招牌了！”


    老头愤怒大吼。


    “还是算了。”陈寿怂了。


    “不要！”老头跪下抱住他大腿：“你的防御力很强，我能看出来，所以你不会像之前那些家伙一样死掉！”


    老头抬起头，脸变成了美艳的少妇：“官人~”


    陈寿被吓得脑壳发蒙：“大爷，别这么扭曲……”


    老头站起来，捋了捋脸，变回老头脸，说道：“拜托了，这可是能让人变强的东西，如果研究成功了，我们可以对亡灵投入。”


    老头的真实身份是女王的舅舅……因为触及到禁忌领域而被流放到圆盘下层，已经四十多年了。


    他想完成一个实验，给女王分担一些压力。


    陈寿望着那个改造熔炉。


    像个火化尸体用的炉子。


    这玩意儿……来自《战锤》。


    是书里蹦出来的事物，被女王视为不详，准备销毁的时候被老头偷了出来。


    “安全吗？”


    陈寿问。


    老头很笃定的点头：“安全，就算外面来了十发灭世大炮，它也不会被摧毁，这里面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老家伙的表情很自豪，因为是他改装的。


    陈寿躺了进去，他相信马尔杰，既然说是个安全的能提升强度的工具，那就试试吧。


    炉子的盖子遮住，把陈寿彻底锁在了里面。


    老头在终端机上敲击键盘。


    “放心睡吧，如果遇到危险，会给你冻结身体，寿命之类的都会冻住。”


    苍老的手指敲下启动按钮。


    炉子里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突然上方穿来震动的声响，地面晃悠了几下，老头没有站稳坐了个屁股蹲，助手拉起他，两人交流了一下，感觉是出事了，便出去查看。


    空荡荡的实验室里。


    陈寿已经在炉子里睡着。


    墙壁上连接炉子的电流啪的响了一声。


    终端机显示炉子的设定出现混乱编码。


    自动开仓时间被修改为：至少20000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