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书姚一句话，让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陆皎皎情不自禁地用余光偷看季晏礼的反应。


    见他只是搂着孩子，听到这句话，眼神有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抱起季书姚，语气变得生硬，“姚姚，爸爸只会跟你干妈妈结婚，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陆皎皎轻抿着唇，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啊，她还期待季晏礼会有什么反应呢？


    如果季晏礼能够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喜欢，她又怎么会选择离婚呢？


    她轻笑着摇摇头，将脑中杂乱的思绪全部清空，抬眼就看到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的丰妍，此刻已经嘴角上扬了。


    能够得到季晏礼的偏爱，她真的很幸福。


    “爸爸……”


    “好了！”季晏礼拧紧眉毛，眼神中带着不耐烦瞪着自己女儿，语气转变成凶狠，“姚姚不许再说了！”


    小孩子白嫩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爸爸这么凶的样子，以前对她都是百依百顺的。


    季书姚小嘴瘪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就崩溃大哭起来。


    “季晏礼！你凭什么凶她！”


    眼看自己疼爱的女儿被说哭，陆皎皎简直要心碎了，她上前一步冲到季晏礼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咬牙道：“你别忘了，她是我的……”


    “跟我来！”


    季晏礼赶紧止住她的话，大手拉住陆皎皎纤细的手腕，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陆倾年想要跟上，却被小女孩拉住裤子，只能先安慰她。


    陆皎皎一路被拉着往前走，眼睛看向身前男人的背影，不禁有些心酸。


    一间空荡的休息室，房门被猛然推开，接着陆皎皎被推了进来，惯性的作用，让她踉跄几步，后背贴到冰凉的瓷砖墙上。


    季晏礼瞪着陆皎皎，眼神里写满厌恶，“你永远也别想让姚姚知道你是她的亲生母亲，你不配！”


    陆皎皎深吸一口气，眼眸剧烈颤抖着，声音也变得沙哑，“季晏礼，她也是我的女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这十个月，你有一天回家看过我吗？我刚刚生下女儿，你就把她抱走，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当初她刚发现自己怀孕时，满心欢喜地告诉季晏礼这个好消息。


    得到的却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打掉这个孩子。”


    是她在寒冷刺骨的冬天里跪在坚硬的地板上，苦苦哀求着，求他心软留下这个孩子。


    他是同意了，可心思却是把这个孩子送给丰妍做女儿。


    她陆皎皎在季晏礼心里到底算什么？


    往事渐渐涌上心头，陆皎皎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入皮肉，手心流出鲜血来。


    气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空荡的房间，阵阵咳嗽声，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陆皎皎紧紧倚靠着墙壁，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腥红的眼睛直直望向男人，“我不配？丰妍那个女人就配了？”


    “你不配说妍妍！”


    大手扼制住喉咙，陆皎皎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手在渐渐发力，她却咧开嘴笑了，眼泪在脸颊两侧瞬间流下，滴在男人手背上。


    季晏礼被两滴眼泪砸中，立刻收回手，黑色眼眸里面满是凉意，“你害的妍妍生不了孩子，这都是你活该！”


    “我活该？”陆皎皎咳嗽半天，终于缓了口气，抬眸看向季晏礼，眼神黯淡无光，“我说了无数次了，我没有害过她！你却从来不肯花心思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只是一味地指责我。”


    把她抛在痛苦的火海中煎熬了整整五年。


    她泪珠一滴滴滑落，彻骨的痛苦仿佛能在眼睛中看到，陆皎皎苦笑道：“凭你的能力，想要查清当年的事，轻而易举，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我嫁给你这么些年，本本分分做你的妻子，你却说我活该，我这辈子最活该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这么个人渣！”


    闻言，季晏礼心头狠狠颤了下。


    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透明，眸子猩红，明明说的都是指责自己的话，却让季晏礼也有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难道妍妍的事情，真的与她无关？


    可是怎么会有人去害自己呢？


    不可能！


    “陆皎皎，你以为你装可怜，我就会相信你吗？”季晏礼拧眉喝道。


    而陆皎皎却踉跄着走到门口，开门的动作停住，慢吞吞转过身，“信不信我都无所谓了。”


    无所谓了？


    陆皎皎说无所谓了。


    季晏礼看着陆皎皎慢慢离去的背影，感到一阵恐慌。


    陆皎皎不再纠缠他，他应该觉得开心才对，为什么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


    “皎皎，你没事吧？”


    陆倾年见到陆皎皎身影出现，立刻跑上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眼中划过一丝狠厉，随即被很好的掩盖住。


    陆皎皎摇摇头，轻声道：“二哥你说得对，我真的不该来的。”


    苍凉的话让陆倾年心疼坏了。


    自己从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仅仅嫁给季晏礼几年，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以前眼里的光芒再也没有出现过。


    “回去吧。”


    陆皎皎浑身无力，只能半靠在二哥身上，被搀扶着向外走去。


    路过一脸得意的丰妍，陆倾年再也忍不住低骂，“狗男女！”


    “你说谁！”


    丰妍脸色一变，随即不罢休地拦住两人的去路。


    陆倾年眉毛竖起，心中一团火气简直想要将眼前的女人粉身碎骨，“再不让开别怪我对女人下手。”


    丰妍被他滔天的气势吓得浑身颤抖，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能跺脚让开，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暗自咒骂。


    季书姚一直在门口等着，她坐在门口旁边的沙发上，眼睛不住地看着来人，嘴上甜甜招呼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视线中终于出现了她等待的人，立刻一路小跑上前，抱住陆皎皎的腿，小声哭泣。


    陆皎皎赶紧蹲下身，替她擦掉眼泪，哄道：“宝宝不哭，爸爸以后不会凶你了。”


    小女孩看着陆皎皎的面容，哭道：“妈妈，我知道你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