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后上班，江城和许楠谈完日常工作安排后，江城说，“另外有个事情。”


    许楠放下手中的资料，看向江城，元旦假期他和杨蕴云去了海岛度假，晒黑了不少。


    江城说，“公司会成立一个战略与流程优化部门，这个部门就放在总裁办，陈碧会调过来做部门总监。”


    许楠愣了，陈碧做战略和流程优化？陈碧？她能做战略和流程优化？


    江城等许楠消化了几秒，说，“陈碧在公司做了十几年，她对公司各个部门流程很熟悉，公司现在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做这一部分的工作。”


    许楠问出最关键问题，“那接下来我是要向陈总汇报吗？”直接向江城汇报，和向陈碧汇报，会导致许楠工作性质的截然不同，向陈碧汇报是一种变相的降级。改变汇报关系，某些时候是逼员工离职的手段之一。


    “是的，你和陈碧具体的工作分工，你们自己商量。”


    许楠稳住心神，她说，“好的，江总。”


    从江城办公室出来，许楠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无法做具体的思考。


    直到柳芽问她，“Nancy，我去买咖啡，你要吗？”


    许楠回神，她还需要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柳芽，但现在不是时候，她需要自己有稳定的情绪并尽力客观和柳芽谈。


    “我要冰美式。”


    柳芽眉头上抬，惊讶地半张嘴，“你喝冰美式？你不是一向讨厌喝冰的美式？”


    “假期综合症，我需要清醒一下。”


    许楠知道，江城能正式告知她这个事情，已经是尊重她，他完全可以让吴为或者陈碧跟她说。她不明白江城做这个决定的动机是什么？他难道不知道陈碧的专业和能力怎么样？还是他不再信任自己，所以要找个人来代替她，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再信任自己？是因为她和杨蕴云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为了木杉厂接宇泰单做的事情让他认为她在这个位置上有私心？


    柳芽将买回来的咖啡放在许楠桌上，许楠插入吸管，猛喝一口，口腔和咽喉被冰咖啡刺激到一激灵，有个让她更不能接受的念头在脑海冒泡，杨蕴云是否早就知道陈碧要调来总裁办做她的上司？去年十月晋升前，杨蕴云告诉她，她与陈碧谈话的结果，陈碧会离开现在hrbp总监的职位，但她并没有说会去哪里？


    又或者，陈碧来总裁办做所谓的战略与流程优化只是个幌子，江城真正的目的是要她给杨蕴云让路？


    如果杨蕴云早就知道陈碧会来总裁办而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个念头让许楠有被背叛的感觉，可她凭什么认为杨蕴云背叛了她，她们本来就约定好工作上不能分享的消息绝不分享，她们明明说过要做职场上最职业的人。


    许楠因为自己怀疑杨蕴云而对自己心生厌恶，这样的许楠真让人讨厌。


    十分钟后，宇泰所有人都收到了集团人力资源部公共邮箱发出的调岗通告，主要内容为陈碧将从1月1日起调至总裁办任战略与流程优化总监，向集团总裁江城汇报，总裁助理许楠向陈碧汇报。


    这么快就能发通告，看来通告是早就写好了的，只等江城通知许楠后就可以发出来。


    杨蕴云直接发了个问号给许楠，这个问号让许楠安心了，杨蕴云事先并不知道。


    又过了几分钟，全员收到了第二封邮件，人力资源部原来向陈碧汇报的人员，改为向高级hrbp经理杨蕴云汇报。


    杨蕴云继续给许楠发消息，“元旦前，吴为和陈碧找我谈，说元旦后陈碧会离开现在的岗位，由我接手她的工作，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陈碧会调去总裁办。”


    许楠回她，“没事，我顺便跟着她学习一下如何做战略和流程优化。”


    杨蕴云说，“扯蛋，她能做战略？”


    许楠没有回她，她还要去安抚柳芽，本打算晚点找柳芽谈的，这两封通告一发出来，许楠也只能冠冕堂皇地对柳芽说，“这个调整对你的工作没什么影响，目前我收到的通知你会继续向我汇报，刚好，我们一起学习一下如何做战略，如何做流程优化。”


    柳芽无声看她几秒，说，“nancy，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接下来日子可能不好过。”


    许楠挤出个笑脸，“就算不好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在你上面替你挡着呢，只是我们接下来神经绷紧一点，工作上不要犯错，特别是低级细小的错误。”


    陈碧下午到总裁办找许楠和柳芽开会。三人走进会议室，她面带微笑说，我这一周还需要在人力资源部和吴总，杨蕴云交接，我的办公桌也需要行政部重新安排，这一周还是要辛苦nancy继续直接对接江总，等下周我坐过来之后，我们重新梳理一下总裁办现在的流程，再看看如何做新的工作分工。”


    许楠应道，“好的，linda。”


    这一天漫长而难熬，好不容易等到六点打卡离开公司，她还需要面带微笑地面对来接他的梁彬，不能让梁彬觉得江城这样安排的原因可能与木杉厂有关。


    梁彬看着爬上车的许楠，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系安全带的动作却缓慢无力，也不像往日那样问他晚餐吃什么？


    他问她，“今天工作怎么样？很累吗？”


    “有点累，公司成立了战略和流程优化部，我要承接其中的工作，以后加班可能会很多。”


    梁彬在红绿灯路口摸摸她的脸，说，“晚上给你做油泼辣子面吧。”


    “算了，做面条好慢，还是吃米饭吧。”


    吃完饭，许楠收拾衣物进浴室洗漱。她在浴缸上坐了很久，她想念自己在凤凰小区的家，她需要独处来消化今天一天接收的信息，她需要独自一人释放坏情绪。


    梁彬敲敲许楠反锁的门，“楠楠，你洗澡洗了好久了。”


    许楠打开浴缸内的水龙头，“我想要泡澡。”


    “你把门反锁了，先把门打开，泡太久了危险，我还进不去。”


    许楠深吸口气，把门打开，梁彬走进来，看到浴缸里刚刚放的一点水，“你刚刚在做什么？现在才放水？”


    “刚刚在上厕所，许楠脱了衣服走进浴缸，“你要和我一起泡吗？”


    梁彬调高浴霸的温度，进浴缸将她抱在怀里。许楠背对他直接坐下，体内被充盈的感觉让她瞬间失神。很好，她现在就是需要这个。


    结束后浴室地上全是水，梁彬抱许楠在花洒下清洗干净，将她抱进卧室被窝里，许楠勾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梁彬问，“明天还想不想上班了？在来你明天又爬不起来了。”


    许楠吻他手，“没关系，明天不上班了。”


    梁彬在她嘴上狠狠亲了两下，摸摸她脸，“乖，先睡，我收拾好浴室马上就来。”


    梁彬再回到卧室，许楠已经睡着了。她今天非常不对劲，梁彬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只得放下手机，明天再问问宇泰的人。


    许楠第二天选择了个稍微艳丽口红颜色，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看上去精神。一个晚上的时间，行政部为陈碧安排的工位隔间已经安装起来，隔间里新的办公桌椅摆放整齐，保洁阿姨在里面打扫完毕，出来对柳芽说，“已经打扫干净了，还需要什么，你们直接和我说。”


    江城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到公司，晒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许楠向他汇报完工作正要退出去，江城说，“许楠，我对你工作是满意的，否则不会在去年给你升职。好好工作，出去吧。”


    这话应该是江城能对下属说出得最动听的话了吧，这话让许楠安心不少，她想问问江城让陈碧过来的真实原因，可看江城已经专注看向电脑，只得转身走出他办公室。


    到吃午饭的时候，许楠明白了为什么一向准时的江城今天晚到了一个小时。杨蕴云说，我昨晚和江城吵架了。


    “因为我？你们不是说好不谈公事？”


    “你不是公事，你是我的好朋友，并且我不明白他让陈碧去总裁办是为了什么？”


    “那江城怎么说？”


    “他说就是单纯的为了做企业内部的流程优化。”


    “那战略呢？”


    “忽略战略吧，陈碧能做什么战略啊。”


    杨蕴云说，“楠楠，你不可能一辈子做江城的助理，如果要转职能，说不定这次是一个机会。”


    许楠想过无数次自己职业发展的问题，但要往哪里走？怎么走？许楠一直没想清楚。


    现在杨蕴云这样说，她开始想自己是否眼界太窄，只看眼前一点得失，或许调整心态将这一次陈碧的到来视为机会也不错。


    许楠正色，对杨蕴云说，“谢谢你了，但是你不要再为了我和江城吵架。”


    “我不会再和他吵架的，都是我一个人输出，没意思。其实这次陈碧的转岗，吴为一定出了大力气。”


    许楠秒懂，吴为和陈碧合不来，把一个自己干不掉的下属调到别的部门，对于吴为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吴为是怎么说服江城的？”


    “不知道，虽然公司很多人说江城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上位，但是我知道，绝不是因为这个，江城如果脑袋糊涂成这样，他不可能将宇泰做到今天这样。”


    许楠有点羞愧了，她脑海中也冒出过这样的想法，昨天一天，脑海中冒出的各种想法，简直像失智了，缺乏思考和审慎。


    吃完午饭回公司的路上，许楠忍不住紧紧拥抱了下杨蕴云，她说，“谢谢你，云云，我现在心态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


    许楠心情舒畅了，梁彬心中却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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