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不是有点高了

作品:《迷园

    走出生态园的大门,杨家胜猛地一踩路虎车的油门,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宏达公司,没有顾得上喝口水,就拨打通了一个电话。


    急促地说,薛工,人工湖的报价比别的公司要高,张占国不同意,能不能再降一降价格。


    对方却说,杨老板呀,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如果再压价,你就得做赔本的买卖了。


    杨家胜没有再说话,只能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心想,薛志伟是西靖县有名的工程预算专家,也是宏达公司高薪聘请的顾问。


    他的这句话,无疑是一锤定音了。


    商场上有这样一句话,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无人做。


    唉,可惜这块嘴边的肥肉了。


    就在杨家胜陷入一筹莫展而唉声叹气不已的时候,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推开门,径直袅袅娜娜地走进了办公室。


    微微一笑,问:“杨老板,出啥事儿了,你的脸色咋这么难看?”


    杨家胜抬眼紧盯着对方,心想,这么晚了,这个妖精突然跑来做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预约的。


    少许,爱理不爱理的语气淡淡地应付了一句,“没啥事儿。”


    “吆,早上去了野麻滩,晚上就回来了,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又打电话又唉声叹气的,还说没有事儿。”


    见她一眼就看破了自己心里的玄机,杨家胜苦笑着说:“安洁,实话告诉你吧。”


    随即叹了一口重气,说:“那份工程报价书,被张占国一口否定了。”


    “为啥?”


    “还不是价格比别的公司要高许多。”


    接下里,杨家胜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很详细地说了一遍,大有倾诉对张占国的不满之意。


    最后,双手一摊,无限感慨地说:“工程是他私人的,我能有啥办法呢?”


    “张占国的心也太黑了,他是不是想让别人给他白干活白受苦?”


    说着话,安洁大大咧咧地坐在杨家胜对面,点燃了一支细长的专供女士抽的香烟,说:“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旋即吐出一口烟,又说:“实在不行,咱们就把价格再往低里压一压?”


    “还压个屁价。”


    杨家胜没有好声气地恶狠狠地吼叫道:“再往低里压价,你让我喝西北风去?”


    “照你这么说,就只能放弃了?”


    “这可是块肥肉,我有点舍不得呀,但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注视着对方精致漂亮的脸蛋和红彤彤的很性感的大嘴,杨家胜忽然笑了起来。


    说:“小安呀,事情到了关键时刻,就看你的能耐了。”


    安洁自然明白对方这句话的真正意思,莞尔一笑,说:“事成之后,能给我多少提成?”


    “老规矩,利润的百分之五。”


    “有点低了。”


    安洁幽幽地说:“去年宏达公司承建工商局的办公大楼,我出了多大的力,你是知道的,可最后,我只拿到了区区二十多万。”


    杨家胜嘿嘿一笑,说:“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过去得了,还提它做什么?”


    “这次嘛,”


    说着话,安洁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最少也得这个数。”


    “六个点?”


    “对,六个点。”


    “这是不是太高了?”


    “我看啊,一点也不高。”


    安洁站起身,说:“那好杨老板,你就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让别人去吃肉,你去喝西北风吧。”


    见此情景,杨家胜急了,连声说:“小安你先别走,咱们有话慢慢说。”


    “说吧。”


    安洁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里多了一丝自信,语气很坚定地说:“六个点,这是最低限度。”


    杨家胜有点无奈地说:“你说张占国的心黑,我看你的心也不白。”


    “金钱面前人人平等。”


    “行吧,六个点就六个点。”


    杨家胜冷声说:“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事情你一定要办成。”


    “杨老板你想想,如果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么晚了,又不事先通知你,就堂而皇之地主动来找你,我的脑子是被驴踢坏了吗?”


    “你呀你,不亏外号叫夜猫子,鼻子灵的很,哪里有腥味,你就往哪里跑,一点脸皮也不要。”


    “这个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要脸谁就受一辈子苦。”


    安洁走后,杨家胜心想,这个女人是西靖县城里赫赫有名的人物,交际十分广泛,又很有心计手段,绝非等闲之人。


    如果真的能够顺利拿下生态园人工湖这项工程,给她六个点也划得来。


    这样仔细一计算,他觉得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旋即,又默默地思考起了该如何妥善处理陈家母子的事情。


    说句大实话,陈积德的死亡令杨家胜陷入了一种很难堪的困境之中。


    如果处理不妥当,就有可能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商业信誉,置自己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他必须拿出自己沉淀了四十多年的智慧和经验,来对付张慧兰和马玉磊。


    前者,大不了就像张占国说的那样,多给些钱罢了,既伤不了筋更动不了骨头,很容易摆平。


    而后者才是在这件事情中自己真正要面对的极为可怕的对手。


    要知道,马玉磊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浸的家伙,在西靖县警界素有冷面阎王的称呼。


    自己作为平头百姓,要对付这么一个铜豌豆铁核桃,难度可想而知。


    让滕怀忠紧急停手,表面上看似给了张占国一个难得的寻找古董的机会,但实际上是让马玉磊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这个宿敌身上。


    杨家胜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冲突是由来已久积怨甚深,也是不可调和的。


    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唯有让他们两人剧烈争斗起来,自己作壁上观,才能够在这次冲突中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也能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退一步来说,即使张占国趁此机会侥幸找到了那个古董,可滕怀忠不是亲口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他就是拿到了,我也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对这一点,杨家胜充满了自信。


    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拿钱雇用滕怀忠这种做过监狱的人渣替自己做事。


    张占国呀张占国,你就放开手脚大胆地派人去找古董吧。


    你早一天找到,对我早一天有利。


    我就能够早一天从这坑浑水污泥中拔出脚,洗干净自己。


    杨家胜是越想越得意,也越为自己的这一高招而沾沾自喜。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人算不如天算。


    这个时候,他绝对没有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要比他想象的复杂的多得多。


    可以说,犹如迎头挨了一记闷棍,令他这个老江湖措手不及猝不及防,差点阴沟里翻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