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午门早课


    “嗝~”


    烙饼虽然薄，但毕竟真材实料，很快，这群皇子皇孙就吃饱了。


    “大爷大娘别烙了！我们吃饱了！”


    “就算我练武，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饼。”


    所有人都摸着自己肚子，吃惯山珍海味的他们，确实没曾想过自己会吃这么多的烙饼。


    自然，他们先前报出的豪言壮语，也就是预定的烙饼数目，是肯定没有吃到的。


    所以，烙饼继续。


    “大爷大娘，我们已经吃饱了，别继续了！”


    一众人以为负责烙饼的老两口没有听见，见着他们动作还在继续，赶紧又开口。


    可是，烙饼的动作还是没停。


    老两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他们烙饼。


    “难道他们听不见？”


    太孙云通上前，拉了拉还在动作的大爷。


    可是大爷却指了指一旁闭着眼睛的赵征，笑了笑，然后动作继续。


    众人不解，但又不敢问。


    是太孙傅的又一道作业？是要告诉我们节约？


    众人都往这个方向想了，开始站起身子整理自己的肚子。


    于是，又是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终于吃完了，从来没有想过五块饼有那么多！”


    朱高旭当时喊的数量最多，此刻，他也就吃得最撑。


    但好歹，所有人都把自己先前喊出的数量都解决了。


    吱~！


    可没成想，他们明明吃完了自己喊出的份额，但那对大爷大娘烙饼的动作还在继续。


    完全就是一副不把今天带出来的米面给消耗干净，就不会停止的意思。


    咕噜！


    过了寅时，午门广场上的官员也到得越来越多了。


    烙饼的香气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勾人。


    皇子皇孙们都吃饱了，现在还在继续烙饼，他们应该能够分到一块吧？


    少数清贫，直接省略早点这一步骤的官员都忍不住想到。


    可是，赵征没有开口，一众皇子皇孙虽然吃饱了，但也明显因为赵征的威严，不敢再问。


    “吃，吃吧。”


    有太孙朱云通带头，连这个嫡系弟子都不敢再去问一旁，只是坐在他早先书写奏折的椅子上的赵征。


    这让其余人都如何敢问。


    但是烙饼本就占肚子，何况他们已经吃饱了。


    所以对这后续烙出的饼，这些皇子皇孙个个都塞得无比艰难。


    不时还伴随一声打呕。


    只是没有人敢吐出来，只能努力一直往肚子里面塞。


    但肚子是有极限的。


    呕！


    呕！


    “太孙，我真的吃不下了！”


    十八十九这两个皇子，他们昨夜是随禁卫军一起过的夜，那早点的配置虽然不比他们的日常，但也足够上档次了。


    而有一人开头，就像打哈欠会传染一样。


    剩下的其他人也开始忍不住，被传染一起打起了干呕，然后变成了真吐。


    现场就只剩下了三人还在坚持。


    一是太孙朱云通，他觉得赵征这么做，一定是深意。


    二三就是燕王家的两个小子了。


    一个练武，一个体宽。


    加上他们彼此暗地里的较劲。


    所以状态，甚至比太孙看起来还要好不少。


    可是赵征带来的那老两口还在继续。


    消耗在逐渐到达极点，增长曲线却不可能一直陡斜。


    “赵大人！老夫却是没有比上你来得早啊！”


    “烙饼！闻着这个味道可真是馋人！”


    午门广场上的官员越来越多，在到早不早时，尚书侍郎们终于来到。


    嗝！


    一众皇子皇孙听见户部尚书吕尚的话，就好像看见了大救星，纷纷停下咀嚼、停下打呕，向赵征投去目光。


    救星来了，尚书大人馋了不得分享一下？


    “诸位殿下怎么停了？”


    “两位乡亲今早和的面，可还没有吃完，还多着呢！”


    哪知道，他们听见的却是这两句话。


    嗒！


    两个烙饼的老夫妇也适时将手里的面团在案板上摔出动静。


    “快吃吧！没有多少了！”


    朱云通见着面团还有四五个拳头大小，忍住其余人打呕吐出来的难闻气味，开始规划分饼。


    剩下的燕王家两个小子也是再也咽不下了。


    这一顿饼，将他们的眼泪都给涨出来了，胜负，已经不重要。


    “这是......”


    吕尚不知赵征的用意，小声的问到赵征，其余尚书也投来目光。


    只有工部尚书王正与侍郎赵征赵四六站在一起，并未站过来。


    “太孙与诸位殿下要学王道，赵某便想了一个取巧的法子。”


    “吃烙饼？”


    吕尚听见解释，恍然大悟，他脸上的馋也瞬间不见。


    “哈哈哈，这天下确实在于烙饼！”


    这一声笑，也算给到了那些皇子皇孙一些提示。


    “饼？天下？王道？”


    一众皇子皇孙对饼的厌恶终于少了些。


    先前忍不住还是吐出来的几人，肚子有了位置，这剩下的烙饼自然就不在话下。


    ......


    “老师！烙饼我们已经吃完了！”


    终于吃完。


    没有吐过的三人，挺着浑圆的肚子，半是兴奋半是忐忑的上前。


    此时，文武百官都几乎到齐。


    现场也围了许多内侍，一半快速整理了狼藉的现场，一半跟着个个都胀得差不多的一众皇子皇孙，以免意外发生。


    “吃完了？”


    赵征也停下了与吕尚的交谈。


    “老师，中间确实有人没有忍住，吐过一次。”


    听见不是开课，三人的兴奋取消，全换上了忐忑。


    果然，他们还是失败了吗。


    “吐过一次......”


    “那记住现在的胀肚感，然后就全吐了吧。”


    “劳烦诸位公公，给殿下们催催吐！”


    赵征说得云淡风轻，对现场皇子皇孙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吐了？”


    “老师？”


    朱云通不敢置信，看着赵征。


    他背后的一众皇子皇孙也是一样的表情。


    可是赵征不说话。


    吕尚也是直接大手一挥，就示意一旁内侍赶忙上前。


    这算是什么课啊？


    有人心里忍不住嘟囔，他们刚才就差往死里塞了。


    “各位内侍大人，这烙饼吃多了，赵某也是害怕给各位殿下噎到，就拜托各位帮忙善后了。”


    吕尚挥完，赵征又开口。


    迟疑的一众内侍，放心了，也舒心了。


    刚才太孙傅叫自己大人诶。


    “殿下，来闻一下，弯下腰但别低头。”


    作为宫城内侍，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在人身上使邪门手段，在邪门手段方面，就是锦衣卫也只能甘拜下风。


    一众皇子皇孙只能任其摆布。


    呕！


    午门很快又是一阵复杂气味飘过。


    然后被大量熏雾驱散。


    “老......老师......”


    太孙朱云通眼眶都呕出了眼泪，他不明白赵征到底是什么用意，又不能直接质问，只能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看着赵征。


    可是赵征，看不见啊。


    当！当！当！


    卯时快到的提醒钟声也终于是响了。


    “记住刚才的难受了吗？”


    谁知道，赵征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这一众皇子皇孙也是终于切实体会到了赵征的可怕。


    “学生记住了。”


    没人再敢有乱动静。


    “那太孙和高熾世子准备上朝吧，其余殿下若是有要奏报太子的想法，也可以一起。”


    嗒！


    赵征说完就直接甩棍，起身要走。


    “上？上朝？”


    太孙与高熾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慌乱。


    怎么吃了一顿饼然后吐了，就要上朝了。


    还有更关键的是，“老师，您不与学生们一起吗？”


    朱高旭心有不甘，但又确实没东西，所以聪明的他主动上前搀扶住了赵征，此刻也与他一起回头。


    太孙傅不与老大一起上朝！


    赌对了！


    其余皇子都在恐惧刚才赵征的无常，根本没人敢选他这个赛道！


    “朝堂上没有老师的位置，你们自己去吧，老师就在这午门转转，熟悉熟悉。”


    “老师！”


    朱云通看着内侍又递回自己手里的奏折，原本，他以为赵征不转递，也会陪同自己一起上朝的，结果现在让他自己上。


    朝堂上面对自己父王与宫内可不一样。


    他有些忐忑了。


    “太孙傅你不上朝了？刘某听闻昨夜您还专门去过国子监和刑部司，就没......”


    太孙与高熾急，但有人比他更急。


    吏部尚书刘松终于是忍不住了，昨晚说好的会上朝呢？


    “刘尚书，赵某未得圣召，又岂能贸然上朝。”


    “太孙与高熾的奏折已经足够分量了。”


    刘松听见赵征的话，脸色一下就变得奇怪，他赶紧转头看向兵部尚书滕德风，但老滕视线根本就不与他相交。


    坏了！


    “高旭啊，你是个好孩子，刚才老师的三个吩咐，可有领悟出什么？”


    朱云通与朱高熾又听见赵征对朱高旭的喜爱。


    脸上心里也一样不是滋味。


    “太孙，世子，刚才太孙傅也是在提示你们呢？”


    “群臣进殿！”


    恰好卯时已到，王吉打开了奉天殿殿门。


    “提示我们？”


    两个小子感觉脑袋有些雾。


    “太孙傅不好直接提点，所以让你们直接感受，哈哈哈哈，老夫也是失言了。”


    “干什么？为什么？凭什么？真是奇妙啊！”


    吕尚感慨完，才走向了前方队列。


    “殿下，咱们也走吧！”


    “高熾你悟到了？”


    朱云通期待的看向朱高熾。


    朱高熾确实若有所思，他仔细回想了刚才经过，发现太孙傅赵征对他们所为，很明显是在自污。


    而且是标准，甚至十分胆大的自污。


    又结合刚才吏部尚书的反应，与户部尚书的提醒。


    “太孙殿下，老师虽然现在没有一起进殿，但是老师也还没走呢！”


    “！！！”


    东宫再次受到一次来自燕王府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