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的那一刻，惊喜，愉悦，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仿佛一潭死水终于活了，再不是那个虚以为蛇，没有了活力的工具人。


    有那么一刻，他想停车，过去和她打招呼。


    “李彦，你是看见熟人了吗？”


    王念念的声音传入耳中，就如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脸上，他瞬间清醒。


    他调转了车头，换了一个和夏天相反的方向。


    “没有，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们……找个茶馆喝茶吧？等太阳没那么大了，再出来逛街？”


    “好啊，没问题，都听你的。”


    王念念答应得爽快。


    已经入冬了，恰逢做好了一批辣条，夏天这才提议，让林玲和王秀花一起来镇上逛街，买点冬天的衣服鞋袜。


    忙了这半年多，难得出来放松，夏天的心情是很好的。


    她给林玲和王秀花都各自选了一件呢大衣，让她们去试。


    “太贵了，我就不试了。”


    王秀花将那酒红色呢大衣塞给夏天，“这样的呢大衣，我听说要七八百呢，这钱可是我们一家子一年的生活费了。”


    “就去试试吧，试了再说，反正试又不要钱的。”


    夏天索性去脱王秀花身上的外套，“你要是不自己试，那就我来帮你试。”


    王秀花拗不过，只能把外套脱了，穿上夏天给她选的呢大衣。


    等她穿上，夏天和林玲都是眼前一亮。


    “婶子，你穿上这呢大衣，整个人都变了，成了个大美人。”


    林玲是个嘴甜的，说出的话，让王秀花老脸一红。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都是个老太婆了，还大美人，让人听见了要笑死。”


    “我说的是实话，身子你要是打扮一下，简直是美极了。”


    林玲拖着王秀花往一旁的试衣镜前去，“不信你自己看。”


    王秀花扭捏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她愣住了。


    这会儿穿着呢大衣的她，好像是真的变了个人。


    “还真是……挺好看。”


    女人都有爱美之心，哪怕再穷困的女人也不例外，王秀花亦如是。


    但理智很快让她明白，她该把衣服脱下来。


    “但这衣服太贵了，放回去吧。”


    夏天什么也没说，任她把衣服还给她。


    她将她挑的另一件呢大衣塞给林玲，“林玲，你也去试试。”


    林玲没多想，拿了衣服就去试。


    玫红色的呢大衣穿在她身上，瞬间把她所有的优势都勾勒了出来。


    她看着镜子的人儿，有惊喜，也有些期待。


    但她也如王秀花一般的理智，“衣服……是挺好看的，不过太贵了，我们去看看别的。”


    她脱下外套，难掩失落和无奈。


    夏天将两件呢大衣抱着，走到收银台前问老板娘：“这两件外套，多少钱？”


    她的声音利落清脆，笑容又格外甜，老板娘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小姑娘，你那酒红色的大衣八百块，玫红色的七百五。”


    “一千二，我两件都要了。”


    “小姑娘，你一下少了三百多，砍价也不是这样砍的。”


    老板娘乐呵呵的，“这样吧，一千三百五十。”


    “夏天，你干嘛呢？这衣服太贵了，我们不买。”


    王秀花忙走上前来，“走吧，我们再看看别的。”


    林玲也忙说：“对啊，太贵了，几百块的衣服呢，我们每天干活，哪里穿得了这样的衣服？”


    “我送你们啊。”


    夏天笑嘻嘻的，“别跟我说不要，你们明明很喜欢。”


    “你送我们就更不敢要了。”


    “你们不收，我就生气了。”


    夏天秒变严肃脸，“你们帮了我大半年，快过年了，这衣服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年礼。”


    “那你就给林玲买吧，林玲帮你的更多，我不用。”


    王秀花说着，要把那酒红色呢大衣给抢了去。


    夏天一个灵活的躲藏，躲开了她的抢夺。


    “行了行了，再跟我争，我就生气了。反正我今天是一定要给你们买衣服的，你们不收，明年就别跟我一起做事了。”


    她都这样说了，谁还敢拒绝？


    夏天转而对老板娘说：“老板娘，一千二卖不卖？你要不卖，我就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老板娘无奈地一笑，“行吧行吧，一千二给你，下次要买衣服一定再来我这里买。”


    “没问题，只要你给的价格实在，我以后都在你这里买。”


    她付了钱，老板娘包好了衣服，把衣服交给了衣服的主人。


    “你们可真是幸福啊，帮忙干活，到了年底还能有这么好的衣服收。”


    “是啊，夏天可是难得的好老板。”


    林玲说得由衷，她看着袋子里的衣服，心里是期待的。


    对夏天，也是越发的死心塌地。


    “夏天，你看你送了我这么贵的衣服，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要不……我也送你一套衣服吧？”


    “不用，说了这是年礼。你要真想谢我，明年努力干。”


    “好，一定给你扎扎实实地干。”


    林玲释怀，也不再说客套话。


    王秀花却一直嘀咕：“我要什么年礼？给林玲买就好啦，这么好的衣服，我都不敢穿。”


    “妈，你看你这些年，每年过年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去做客，受了多少白眼？现在有新衣服了，就让别人好好羡慕羡慕你吧。”


    “你这孩子。”


    王秀花嗔怪一声，却没再说了。


    想想过去十几年来，她受的那些白眼和轻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浓浓的心酸，忍不住的想哭。


    一圈逛下来，夏天又为夏旺财和夏强都各自买了一套衣服鞋子，她还特意地挑了两套衣服鞋袜给林玲家的两个孩子。


    林玲说不过她，只能收下，想着将来夏天有孩子了，再给她孩子买。


    所有人的衣服，她认为都买好了，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回去。”


    “你这孩子，你光顾着给我们买衣服，你怎么不给云洲和你自己买？”


    “啊？我会买，不急。”


    夏天一摆手，“吃饭去。”


    “你的不急，那云洲的呢？他过年也得穿新衣服。”


    夏天的脸一烫，“他的……他自己会买吧？我也不知道他穿多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