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髓退休速度飞快，在甚尔被找回来的第二天，整个审批流程就已经走完了，现在问题卡在甚尔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柱上。


    久违的柱合会议，一群人凑在一起讨论好久，卸任的前柱宇髓把甚尔之前费劲心机赌博还总是输的黑历史全部抖落出来，提议干脆叫“赌柱”算了。


    蛇柱伊黑虽然没有说话，身边的小蛇镝丸却对主人的心思了如指掌，替他露出异常嫌弃的表情。


    旁边的炎柱发出非常响亮的爽朗笑声，夸赞宇髓很有开玩笑的天赋，岩柱紧随其后鼓励宇髓“就算失去一只手臂，以后也要保持这种快乐的心态”。


    显然都是婉拒的意思。


    而且炎柱可能是真的认为宇髓在开玩笑。


    下一个发言的是蝴蝶忍，看似纤细温柔的小姑娘出口毒舌得很：“哎呀，完全是个人渣呢。”甚尔猛然发觉，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中，这个小姑娘看人可以说是T0级别的精准了！


    稍微有点在意的是，难道他每次跟她见面打招呼，蝴蝶忍都会笑眯眯在心里评价他“人渣”吗？


    风柱不死川觉得这太过糟糕：“好像连我们都变成了下三滥，会连累到主公的风评吧？”


    好难。


    真的好难啊。


    不过实力强大，愿意站在人类这一边，就算暂时想不出来名字，也可以成为伙伴。


    更何况，比起被称呼为XX柱，不管是正式入编的队士还是负责后勤的隐部队，都更愿意称呼他为“甚尔老师”，那些看似繁琐沉重又苛刻的训练的确帮助他们良多，存活率是最好的反馈。


    于是，这个话题被渐渐搁置，因为想不出名字，也不再有人会故意为难自己去想。


    甚尔的柱名，除去小范围传播的赌柱外，逐渐因为没有柱名，演变成了“YOU KNOW 柱”。


    怎么有点像反派的名字？


    反正也不妨碍他拿工资，叫什么随意吧。


    拿着大典太写给他的马术手册，甚尔在纯天然自然马场里，骑着自己的小芦毛策马狂奔。


    ——


    时隔两天半，电次再出现在一年级教室里时，伏黑跟钉崎露出一种很奇怪、很难描述、说不好是嫌弃还是什么的表情，看得电次满脑门问号。


    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无辜了，两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挪到了旁边的白毛老师身上。


    “因为意外恐怕再也见不到了。”钉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锤和钉子。


    “这是咒术师总要面对的，就当提前体验了。”伏黑双手合在一起，犬影映照在墙上。


    两人脑海中不断上演着少年院事件结束后的场景，闻讯返回的老师在整合所有信息后，语气难得严肃地对仅剩的两个学生说出最终结果。


    从四个人的队伍一下子减员到一半，说不好剩下的两个孩子这几天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偏偏还有对方在身边，偏偏还要继续生活。


    只能把不甘全部转化成变强的渴望，然后对自己发誓类似的事，以后绝对不要再发生。


    结果两天不到，死者之一全须全尾回来了，甚至还晒黑了。


    “别这样啦，老师也很意外哦～”说话的时候脾气看起来不错，因为是老师嘛，实际上这几天每天都处于“干脆全部刀掉”的状态。


    少年院的报告书是以“两活一死一失踪”判定的，其中真实性耐人寻味，大半都是五条悟的授意。


    那天伏黑跟钉崎带着“虎杖尸体”回来，告知了硝子之前宿傩对虎杖做的事情。硝子当时就把虎杖拖进解剖室，对他的身体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这具身体在逐渐复活，很明显，那瓶药剂生效了，只是速度相对缓慢，所以虎杖也只能先死着。她暂时隐瞒了这个消息，没有告诉学生们，只是说还需要进行后续的医学观察。


    再说生效的究竟是药剂还是宿傩对反转术式还不一定，根据伏黑的表述，两面宿傩在反转术式的使用上也有着相当的造诣。


    别的不说，失去心脏还能淡定打架，硝子扪心自问后得出结论：自己这个天生反转术式的使用者都很难做到。


    不过她知道五条就能做到。


    返回的五条坐在解剖室等了好久，因为这段等待时间，伊地知的压力逐渐升高，已经临近崩溃值，硝子只好提醒他别太为难自己的后辈。


    事实证明活过来的确实是虎杖。


    算是一个好消息，不过虎杖看起来状态非常糟糕。在五条把他还活着的信息隐瞒好的次日，年长者在藏虎“金屋”里跟被自己藏好的小老虎了解到从伏黑、钉崎的视角无法知晓的部分。


    “因为我太弱了。”所以才会崩溃，才会被宿傩抓住破绽，才会被操控着伤害前来帮忙的同伴。


    亲手伤害重要的同伴绝对不是什么好体验，就算是所谓成熟的咒术师中，也鲜少会有这样糟糕的经历。他甚至可以想象，在只有虎杖一个人的时候，藏在他身体里的诅咒会如何口出狂言，继续摧毁重要弟子的内心。


    但这是虎杖的错吗？


    他根本不应该被安排超出自己能力等级的任务，那群凑在一起脑子混混沌沌的所谓高层们真是做出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决定——他们居然会认为被公认为史上最强的诅咒之王，可以像其他受□□一样轻易死亡？


    他都有些庆幸自己提前拜托了鬼丸，那家伙在药剂学上的造诣很深，说不定以后可以拜托他研发些有特殊功效的药剂。


    以及，他也很庆幸诅咒之王夺得意识后，居然选择解决掉电次，那个孩子身上的保险绝对比他在虎杖身上安装的还要多。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是那位大典太是连他都无法准确推测出来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的类型。可以说，按照当时的状况，幸好落到电次身上的伤害打扰到了他的监护人，不然另外两位学生的生命就要受到严重威胁了。


    五条打开手机，把电次在海滩上游玩的照片拿给虎杖看：“别担心啦，他状态好多了～”


    紧跟着就是惯例撒娇般的语气，哼哼唧唧说“自己这么努力在工作，心爱的学生居然抛下老师跑出去度假”，“真是太气人了，要三盒大福才能哄好”云云。


    时间回到此刻，用同样的撒娇成功收获两枚学生异样目光后，话题迅速从失踪人员回归转移到了小假期到底去哪玩了这一问题上。


    电次捡起自己刚学会的散装英语：“叫SAN DIEGO？”


    钉崎整个人愣住：“北美？”


    “是吧。”他光顾着玩了，只在成年组讨论起SBR大赛时才听了几耳朵，“他们打算参加骑马比赛，所以去那里买马，顺便在海滩玩了一天。”


    他还想接着说海滩上的趣事，被钉崎跟伏黑一人抓着胶带一边牢牢封住醉。


    “别说了，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揍人。”他们在这里难受得不行，某个心里没数的男同期已经跑去另一片大陆玩得欢天喜地，没当场让伏黑放狗咬人已经是钉崎最好的教养了。


    “所以，拿来吧。”钉崎朝着电次伸出手。


    电次完全没理解意思，反而是盯着手掌看过后，把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什么？”


    被钉崎一爪子拍飞。


    电次委屈握住自己的右手，看着火冒三丈的钉崎大声讲：“伴手礼啊伴手礼！都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不管是钻石还是金矿，怎么说都该带点回来好好孝敬我吧！”


    五条老师加入这场声讨：“是哦是哦，空着手回来的话，老师会很伤心。万一难过到误食巧克力死掉了怎么办？”


    唯一的靠谱男同学惠惠实在受不了了，那手指捏揉鼻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首先五条老师您不是小狗，其实您的糖类摄入量绝非一般巧克力能够比拟。”


    “哦，伴手礼啊！”他确实带回来了。


    匆匆跑了趟宿舍，又跑回来，耽误十几分钟后，他把那天点单的墨西哥玉米卷分到三人手上：“据说是当地特产哦！”


    “根本不是甜品。”拿着玉米卷的五条，像只没抓到逗猫棒的猫猫一样失望。


    “墨西哥玉米卷不是墨西哥特产吗？”钉崎盯着手里的东西陷入迷惑。


    伏黑似乎挺喜欢这种口味，当即拆开咬了一口。他没有发表评价，但是身后突然冒出来的粉红花花背景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见此情景，五条把自己手里的也塞过去，不想吃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丝毫不在乎送礼人还在旁边站着。


    为了欢迎失踪人口回归，任性的五条老师干脆把这节体术课改成实战教学，带着三个小孩出门祓除掉咒灵后。在粗暴讲解完祓除过程中的各项问题后，他干脆给把弦绷紧好几天的学生们放个假，由着小孩们自己出去玩了。


    多半也是配钉崎逛街，或者去电玩城之类的吧。


    伏黑的话，大概会去书店看看有没有文库新出的小说。


    没办法，咒术师的工作太忙了。


    学生们没有一天24小时奔波在祓除路上，完全是由于他们的咒术熟练度不到火候，还需要通过教学进行培养，课业占据掉半数时间。


    现在二年级的真希等人，已经开始适应起咒术师的社畜生活，同年级的特级乙骨已然成为常驻外派人员，此刻正在国外四处奔波。


    咒术师的生命总是比较短暂，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就会意识到和同伴们在一起开怀大笑的时光是多么珍贵。


    留给他们享受青春的时间总是不太多。


    至少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五条觉得既然他还在，就让小孩们尽情放纵放纵，未尝不可。


    出于“独自溜出去玩”的缘故，今天跟野蔷薇对逛街活动中，所有购物袋都由电次负责。


    三人漫步在新宿街头，享受着都市文化热浪般扑面而来，无所顾忌又无所事事地谈天侃地。那段刻满痛苦与悲伤的记忆，就这样在电次脑海中渐渐化作淡痕。


    他终究不是梦里的电次，但是他正在做着另一种梦。


    与友人们在一起的梦。


    “干嘛笑得那么恶心。”钉崎注意到抱着一大堆购物袋还挂着不明所以笑容的电次，不由自主拧起眉毛。


    难得的好气氛。


    有了专职拎包使者后，轻装上阵的伏黑呼吸着商业街燥热的空气，从嘈杂的蝉鸣中汲取到丝缕安宁。


    这个时候，如果虎杖在的话，大约会比蝉还要吵闹吧。


    他们被硝子医生要求了对虎杖的情况保密，然而虎杖实际情况他们也无法了解，上次见面还是在带去找硝子医生的时候。


    如果可以醒过来就好了。


    他一边希冀着，又暗搓搓提醒自己身为咒术师，不要期待那些难以发生的奇迹。


    这场散步，还得持续些时间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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