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很久才开口道：“是我的。”又试探性问了一句：“你，看过了？”


    陈景锐不置可否：“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吧。”


    周素浑身僵硬，把笔记本接过，她清楚地知道里面记录了一些什么。


    这是一份迟到了十年的情书。


    深吸一口气，周素冷静下来，问道：“之后还有什么活动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陈景锐注视她冷静的眼睛，轻声道：“等会儿还要逛一会校园。”


    “老徐有这闲工夫？”周素问。


    “他不去，就我们一起去。”陈景锐说。


    周素立刻拒绝：“我不要和你一起去。”


    陈景锐勾唇一笑：“谁说是我们俩，我是说大家一起去。”


    周素难堪地低头，把笔记本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办公室的寒暄声渐渐消停下来，李桃子红光满面走出来，看看周素，又看看身边站着的陈景锐，表情古怪。


    “走吧，走吧，好久没有回学校看看了。”


    十来个西装革履的成年人，浩浩荡荡走在校园中。


    “诶，你们看这篇枫叶林，是我们的清洁区，还记得不？”


    李桃子道：“果然是卫生委员，记得这么清楚。”


    周素看了一眼枫叶林，满地落叶，人走在上面，咔嚓咔嚓作响。


    “我倒是记得这枫叶林，以前老徐经常罚我。”陈景锐坦然笑道。


    周素垂眸，默默踩着脚底的枫叶。


    她也记得，没有记错的话，高三的值日，她和陈景锐在一个小组里。


    卫生委员看了一眼他，说道：“我记得，你是和那个，周素一个组吧。”


    周素的脸蛋冷冰冰的，他又讪笑道：“周素，没想到你会来哈。”


    李桃子圆场：“周素这个大美女不来，咱们这同学聚会，都少了点看头。”


    陈景锐沉思片刻：“我这个帅哥来，没有多一点看头吗？”


    大家哄堂大笑，周素也浅浅弯唇。


    她看着这片熟悉的枫叶林，不由回忆起一件往事。


    当时，她和陈景锐一起打扫卫生。陈景锐离她五米远的地方，扫一阵子，就拿着扫把在那里舞剑。


    然后，丁婄给他送早餐。他笑着接过，然后问周素：“吃不，我分你一个包子。”


    周素冷冰冰的拒绝：“不吃。”


    陈景锐笑道：“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周素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她没有吃早餐，不过都不妨碍她不耐烦，讽刺他：“你女朋友知道你把早餐给别人吃，她不会生气吧。”


    陈景锐抿唇，把伸出来的手又收回去。


    说实话，这是周素第一次在陈景锐的脸上看见，这么吃瘪的表情。


    后来周素打扫完离开的时候，还是看见，他放了一个包子，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之后每一天，感觉陈景锐像那种算命的。只要周素没有吃早餐，他就会留一个包子给她。


    虽然周素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那个时候她就觉得，陈景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陈景锐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戏谑问她：“包子好吃吗？”


    周素冷哼一声：“不好意思，我没吃过你的包子。”


    陈景锐刮刮鼻子，说：“干嘛不吃，我自己买的，又不是丁婄的。”


    周素侧头看他，从上打量到下，鄙夷道：“吃着嘴里的，看着锅里的。”


    “什么啊，我是浓浓的同学情。”


    周素不假思索：“现在呢，也是同学情吗？”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景锐反应过来，眼神深幽，语气微哑：“你想知道？”


    周素转过身去：“不想。”


    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一直保持到离开学校。


    艾瑞克刚巧打电话给她：“素，你在哪里？”


    周素打开车门，钻进去：“我准备回家了，你不必来找我。”


    话音刚落，周素突然发现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男人钻了进来。


    艾瑞克在电话中说道：“你还在生气吗？素，对于这件事情的隐瞒，我很抱歉，不知道怎样可以弥补我的过错。”


    周素仍旧沉浸在陈景锐一声不吭，坐她副驾驶的事情上，她茫然道：“啊？艾瑞克，你说什么？”


    陈景锐突然开口说道：“你这车里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周素？”


    艾瑞克困惑道：“谁在你的车里？”


    周素突然不知道该回谁的问题比较好。


    “我开车了，一会说。”她挂断电话。


    陈景锐看她一眼，淡淡问道：“男朋友？”


    周素扭动车钥匙，冷冷道：“管你什么事？你上我车干什么，下去！”


    陈景锐叹了口气，道：“我的车抛锚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想到这群同学中，我居然和你最熟，就过来找你了。”


    周素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无语瘪嘴：“你想上来就上来，不用和我说一句吗？”


    “我说啦？”陈景锐挑眉，把安全带系好，语气中居然有一丝委屈，“我敲了好几次车窗，你都不搭理我，没想到是在和男朋友聊天。”


    周素想到自己和艾瑞克之间的矛盾，而眼前这个男人又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思出现在她面前，她心烦意乱，踩下油门，把陈景锐当隐形人。


    “我回静宁小区。”陈景锐若无其事道。


    周素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静宁是他们之前一起生活过的小区。


    “要不去老宅也行，刚好带你去看看孩子。”陈景锐又给了她一个选择。


    周素皱眉，车速飙升，冷声道：“我今天有事，就不去看孩子了，改天吧。”


    陈景锐弯唇一笑：“都行。”


    车在静宁小区门口停下，周素看着熟悉的建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走了，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陈景锐打开车门，又转身问她。


    周素盯着他看，企图从他的脸庞上看见什么不轨的想法，但是没有，陈景锐的笑容坦荡而倜傥，让人心生好感。


    “不去，谢谢。”周素道。


    车门关上，陈景锐站在静宁小区门口，看着周素的车渐行渐远。


    他兀自站了一会儿，眼中神色莫测，手抄在兜里，转身往静宁小区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