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没有想到，这句话从陈景锐的口中说出来，会这么令人难为情。


    她愣怔，手指忍不住攥身下的被褥，含糊道：“好像是有这么说过。”她偏头，不自觉害羞垂眸。


    陈景锐实在太吃这套了，他走向床边，脚步很急，然后掀开被子坐下。


    周素转头望向他，皱眉嫌弃道：“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陈景锐哼笑：“反正也是要脱的。”


    周素听见他直白的话，抬手就是一掌，啪一下拍在他的皮肉上，他顺势一抓，眼眸炙热，靠了过来。


    情到浓时，周素难以抑制地抓挠他的背部，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问：“喜欢吗，我的身体？”


    周素死咬唇不答，她何止是喜欢身体？


    她颤巍巍地，隔着隐晦爱意，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咦？胸章呢？”周素边翻包，边喃喃自语。


    她打开门，离开办公室，来到之前的工位，拉出抽屉翻找。


    林希望一眼这边，摘下耳机：“怎么了？”


    周素皱眉，停下手上的事，叹一口气：“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我找找。”林希靠过来。


    周素眸光闪烁，摆摆手，含糊道：“不用了，我自己找找。”


    林希哦一声，不再说什么。


    难道落在陈景锐的车上了？


    周素神色僵硬，走回办公室，拿出手机，给小夏发消息：“现在在哪呢？”


    小夏秒回：“随时在公司楼下等候。”


    周素问：“你老板今天没用你的车？”


    小夏：“4点钟会出去谈生意，现在还没下来。”


    周素咬了咬手指甲，手机放衣服口袋，打开办公室门，坐电梯下楼。


    “诶，夫人，什么事啊？”小夏眼睛尖，把车窗摇下来，殷勤打招呼。


    周素笑笑：“没事，你忙你的，我找个东西。”


    小夏道：“你和我说不就好了，还自己跑下来找呢，这天这么热。”


    周素面颊紧绷，手指无意识颤抖：“没事，我急着用。”


    坐进汽车后座，翻遍了每一道夹缝，仍旧找不到胸章。她心中焦躁，抬头发现陈景锐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在这，有什么事吗？”陈景锐站立在车门外，身形高瘦，西装笔挺，一副精英范。他弯腰，俊容出现在车窗外，眼眸又黑又亮。


    小夏替她回答：“夫人在找东西。”


    “找什么，我替你找找。”陈景锐笑道。


    周素定定望他几秒，唇色苍白：“不必，不必。”


    陈景锐笑容凝滞，开门坐进车内，淡淡道：“我今晚有应酬，很晚回去，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周素转头望向他，问：“多晚，小夏也要跟过去吗？”


    陈景锐颔首，说：“对，你要用他？”


    周素张了张嘴，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她低头接通电话：“喂？”


    白亦量的声音冷淡地传来：“周小姐，我这有你的东西，你有时间过来拿下吧。”


    周素余光望了眼身边的男人，心如擂鼓：“一枚胸章？”


    “是的。”他的声音冰冷。


    周素轻声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陈景锐一直望着她。


    陈景锐的手搭在膝盖上，矜贵而倜傥，他问：“你要去哪？”


    周素道：“去酒吧若。”


    “小夏，先送夫人过去。”陈景锐微微皱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周素不语，抬手把头发挽到耳后。


    车停在酒吧若门口，周素低声说：“我马上回来。”然后打开车门，急切地往里面走。


    白亦量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里，面前的桌案放着一枚胸章。


    周素匆匆赶来，看见了桌案上的胸章，抓在掌心，放进背包里。


    白亦量抿了一口鸡尾酒，把高脚杯放下，淡淡道：“原来是校友，学妹。”


    他果然看见了，这枚胸章，是母校的毕业纪念胸章。


    周素道：“谢谢你，有人再外面等我，就先走啦，下次再请你吃饭。”她把包夹在腋下，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她惊讶地望着前方。陈景锐抄着西裤兜，懒散地走过来。


    “又帮了我们一个忙，我该怎么谢你啊，白先生。”陈景锐走到卡座，坐在白亦量对面，长腿伸长交叠。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抬眸望着周素，笑道：“过来坐。”


    周素过去坐下，就听见白亦量道：“都是校友，不用这么客气。”


    “校友？”陈景锐挑眉，他伸展手臂，放在周素的背后，“你是指？”


    白亦量冷淡道：“高中，霄城三中。”


    陈景锐望向周素，她长睫轻颤，轻咬朱唇。


    他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危险：“素素和你说的？”


    白亦量想起那枚胸章，他神情冷淡，看向周素，几秒后说：“算是吧。”


    陈景锐放在周素身后的那只手，握住她的肩膀，亲昵地揉揉，不辨情绪：“原来你们交情这么深，连这个都聊到了，还是说，以前就认识？”


    白亦量一愣，神情困惑：“你们之前不——”


    “白先生，谢谢你。”周素突然出声，打断他的话，起身握住陈景锐的手掌，冷淡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陈景锐缓缓起身，望着白亦量，笑得倜傥：“行，那我们先走了。”


    二人转身离开，周素的掌心冒汗，陈景锐捏了捏，深沉望着她。这时，身后传来白亦量的声音，语气冷淡：“周小姐，三中的毕业纪念胸章收好，别再掉了。”


    周素握住腋下包的手，紧紧攥住，那枚胸章就在包里。


    陈景锐望向她，眼神捉摸不定：“你是找那个胸章？”


    周素勉强笑笑：“是啊，我觉得挺有纪念意义，就一直带着。”


    陈景锐同她走了几步，突然感叹：“说起这个，我的胸章一直都找不到，那枚胸章上还刻着我的名字，弄丢了，怪可惜。”


    周素冷静道：“你是不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男人。”


    陈景锐笑道：“怎么感觉你在骂我，看看你的胸章，我快忘记长什么样子了。”


    “不行！”


    周素突然厉声道，许久，她愣怔片刻，又温和道：“自己的弄丢了，不准看我的。”


    她语气嗔怪，陈景锐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回忆，转瞬即逝，没抓住。


    “不过，白亦量居然也是霄城三中的，我半点印象都没有。”陈景锐回忆道。


    周素解释：“他比我们高几届，不知道也正常。”


    陈景锐神情一凝，突然说：“这么了解他？”


    周素道：“还好吧，刚才聊到了。”


    陈景锐的神情莫测，他捏住周素的手，用力握了握。


    朱姜说，周素喜欢的那个人，性格和他相反，冷淡，不主动，而且，周素喜欢他十年了。


    陈景锐哪怕不想承认，但朱姜说的这些条件，白亦量居然恰好符合。


    难不成


    陈景锐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