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锐挑眉，深深望她一眼：“我没有逼你结婚的意思，你是我的员工，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周素却不相信他的话，50w非同小可，若星河的每个员工都向他要五十万，那公司不得破产。


    “你没有逼我，是我自愿的。”周素低声道。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此时说话低声下气，像是硬生生折断了风骨。


    陈景锐几不可查地皱眉。


    “等会给景女士换一间病房。”他淡声对护士道。


    周素立刻道：“陈总，不用这么客气。”


    “你才是客气，我给我丈母娘换一间病房而已。”陈景锐往电梯走，回头对她露齿一笑。


    周素咬唇，隐于长发下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


    到了付费窗口，陈景锐眼睛都不眨一下刷了五十万，看得周素心惊肉跳，心底腾升起一丝歉意。


    她平生第一次试图找话题聊天，语气僵硬：“陈董是在催婚吗？”


    陈景锐顿了顿，轻笑道：“是啊，你不会介意吧。”


    “那，我们找个时间去一趟民政局？”周素试探着开口。


    此时二人已经上了电梯，狭窄的空间中，陈景锐转身望向周素，认真问道：“你想好了吗？”


    “嗯。”周素点头。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他会不会介意这件事情？”面前的男人垂眸望着她，狭长的眼眸深邃，让人有种自己被深深爱着的错觉。


    喜欢的人？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那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吗？


    周素想，他善解人意的仁慈，却在曾经宛如穿肠毒药般深深刺伤自己。


    “有。”周素听见自己说，“不过他不会介意。”


    陈景锐颔首，电梯门刚好打开，二人走出去。


    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主治医生一边拆手套，一边说：“手术很顺利。”


    他抬头看见陈景锐，立刻走过去寒暄：“陈总！好久不见你了！”


    周素大步走到病床旁边，注视着母亲苍白的面容，不禁眼泪涟涟。


    她没再理会陈景锐，追随着母亲离开这里。


    陈景锐被医生绊住，无奈只能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


    周末这两天，周素的心一直在住院的母亲身上，早就把结婚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到周一上班的时候，周素收到了陈景锐的消息：“下午请假去趟民政局。”


    周素回道：“好的。”


    原本开晨会的邵胡生不见了踪迹，从同事口中才得知他已经被辞退了。


    同事林希悄咪咪把椅子挪过来，小声问道：“素，这事和你有关吗？”


    她曾看见过周素被邵胡生骚扰，和她说过不少邵胡生的坏话。


    周素的嘴很毒：“他被辞退不是活该吗？可能是老天有眼吧。”


    林希咯咯笑了：“我发现你运气蛮好的，给我蹭蹭。”


    运气好？恐怕不是。


    中午吃完饭，周素去卫生间上厕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准备往女厕所躲。


    “邵胡生！你想做什么？”周素惊得往后一退，立刻拿出手机拍照。


    邵胡生低骂一声，两天不见，他颓废得不行，胡子拉碴，像三天没洗澡似的。


    “你最好对我客气些，信不信陈景锐见到我都得毕恭毕敬的。”他不知哪来的自信，自认为倜傥地摆了个pose，对周素抛媚眼。


    周素果断地摇摇头：“我不信。”


    邵胡生气地吹胡子瞪眼，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周素正在录像的手机，猛地往地上一摔，大骂：“你个贱人！”


    说着，抬起手就要朝她呼过来。


    一只修长的手臂突然出现在周素面前，擒住邵胡生脏兮兮的手腕，把他往后一甩。


    邵胡生痛叫出声，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陈景锐！又是你！”邵胡生狼狈不已，转而有些得意道，“你潜规则公司的女员工，还好意思坐在总裁的位置上，你不配！”


    潜规则？


    周素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陈景锐。


    谁？


    “潜规则？”陈景锐懒懒地抄兜，问道，“我潜规则谁了？”


    “你少给我装糊涂！”邵胡生自认为抓住了陈景锐的把柄，快意道，“我已经把照片发你爸爸了，你等着自己从总裁的位置上滚下来吧！”


    周素观察着邵胡生的眼神，怀疑他说的人就是自己。


    下一秒，陈景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低笑道：“照片是我和我老婆，算哪门子潜规则。”


    邵胡生震惊地望着两个人，不敢置信道：“你瞎说什么呢？周素我还不了解，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更别提结婚了。”


    “一次恋爱都没谈过？”陈景锐转头望向怀中的女人，问道。


    他的表情直白而诚挚，周素有些恼羞成怒：“要你管！”


    两个人面红耳赤的争执，和调情也差不离了，完全不关心还坐在地上的邵胡生。


    邵胡生：？我应该在车底。


    “请好假了吗？下午去民政局的事情没忘吧。”陈景锐非常自然地拥着她往外走。


    周素回头望一眼厕所的位置，邵胡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于是她轻轻挣开邵胡生的手臂，淡声道：“因为邵胡生你才要和我结婚？”


    陈景锐不自在地收回手，漫不经心道：“算是吧。”


    周素冷嗤一声，意有所指：“那你牺牲挺大。”


    陈景锐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周素上了陈景锐的车，司机小夏知道老板是去领证，速度七十迈飞奔去民政局。


    “到了。”陈景锐打开周素这边的车门，弯腰望向她，朝她伸出一只手。


    周素定定望着这只手，曾经遥不可及的男人就在她面前，他温柔、幽默，周素一时分不清这是真实还是假象。


    她很想问他：那你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呢？和我结婚，他们不会生气，不会伤心吗？


    但她终究没问出口。


    他们因利而合，利尽而散。


    拿到那本滚烫的红本本，周素坐在车里，还有些恍惚。


    “那个，”陈景锐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深思，“你抽空把东西搬到我家来吧。”


    周素清醒过来，惊讶道：“你家？我们还要住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