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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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郡,乾平四年春。
不知不觉,宋忍冬到郡守府已有数月,如今她的待遇随着侍候郡守大人水涨船高。
仆妇们不知底细,仅凭受宠断定她深得郡守大人欢心,唯有宋忍冬彻底看透了那个冷面如霜的男人。
白日里,他眼中压根就没有她。只在寂静夜晚,不遗余力地将一身热情诉诸。
毫无尊严的侍妾生活,几乎令宋忍冬深恶痛绝。若非尚未寻到阿木他们,她早就不顾风险,头也不回的一走了之。
百转千回,宋忍冬眼神倏然落在书桌上。凝着那枚官印,她心底蓦地滋生出一个念头。
年前与北夷的那场大战,极大鼓舞了南穆士气。尤其是老百姓们,表现的极为欣喜。因而在北郡这样的边城,借着即将到来的上祀节,人们再度为胜利喝彩。
某天傍晚,下值早归的蓟春婴与往常一般,低头伏案批改文书。但这次不知什么缘故,他总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晃神,抬眸鼻尖被一股清香引诱。
他余光暗瞥,凝着近旁伺候的女子,见其有些魂不守舍,不由得清冷扬眉:“没休息好?”
光顾研墨的宋忍冬“啊”了声后,腾地双颊绯红,露出副含羞无措的小儿态。
室内莫名沉寂,直到端坐之人抬腕丢了笔,长臂猛伸将她拽入怀中,她才结结巴巴的挣扎:“大人……真不知其中缘故?”
他这个罪魁祸首,如何不晓得因果。本欲竭力克制,但怀中小女子千娇百媚,瞬间勾得他失控。
心思飘忽的蓟春婴全然没注意,怀中女子嘴角冷撇,神色与面对他时完全不同。以往看他的楚楚盈眸,当下不仅黯淡无光,甚至还充斥着疏漠。
她肉眼可见的不快,蓟春婴攥拳轻咳,难得体贴回:“近来本城有游春会,听说观者如织,你想不想去?”
本有些心灰意懒,待听到他提及游春会,宋忍冬方再度扮做欢喜状:“大人没骗我,真的吗?”
“区区游春会,值得这么开心?”
当然!
宋忍冬早盼着出府,想来这游春会人山人海,没准她能顺顺利利地找到阿木。
问话的人忽然神色落寞,宋忍冬仓皇扫过他的幽目,吃不准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到底去,还是不去!
见状,她咬牙挺起纤长白皙的脖颈,娇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继而以指腹为笔,动作暧昧柔缓地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划至高挺的鼻尖,视线偶尔不经意交汇,她愈发音缓嗓轻:“大人一向日理万机,莫为了妾身耽误公务。其实能陪在大人身边,妾身就很欢喜了。去不去游春会又何妨,妾身早已满目春了。”
蓟春婴喉结滑动,黑眸不动声色地盯住她,恨不得将其灼蚀掉。
烛影摇曳,灯下美人颦笑婀娜。他的目光久久停在她身上,陡然间翻涌无限情丝,一把扫除桌上阻碍,将她的回应悉数化作嘤咛。
夜半三更,盈光洒落满地清辉。榻上假寐的女子熬到昏昏欲睡,才逮到一丝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拿掉腰上禁锢的大手,屏住呼吸悄然下榻。借窗外月影,快速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接着摸索到对方随意摆放的官印,果断在空白处盖章。
这段时日,她之所以在书房伏低做小,全为了此刻。
宋忍冬从不为取悦男人,只想模仿他的书写。眼下大功既已告成,无论将来如何,她都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她闭眼将路引贴放胸口,眼尾淌下一滴清泪。
恰在此时,榻上人翻转身子,嗓音沙哑诱惑:“珍娘,你在做什么?”
险些骇得她跌倒,宋忍冬微微喘息。随即侧身收整路引,娇嗔着假装口渴:“大人要水吗?不知怎的,妾身口干舌燥的很。”
原以为对方就此睡去,哪知他竟撑着床柱作势要起来。唯恐秘密泄露,宋忍冬慌不可迭地扑到他身上。
“长夜漫漫,妾身月夜不寐,愿与君共修燕好。”
眼前女子青丝逶迤,一改往日的音柔语怯。破天荒的主动,颇令人耳目一新,故而索取无度。
深院疾风骤起,嫩柳兀自摇曳,经冬春愈秀。
宋忍冬犹在神游天外,耳畔忽然传来阵朗笑:“宋掌柜仙姿月韵,芙蓉楼更是别具一格。实不相瞒,本王着实被掌柜的气度吸引。”
蓟秋生与蓟春婴不同,他热衷广交良友,以期天下谁人不识君。然而他的深情厚谊,遽的宋忍冬心下大乱。
她好不容易厘清过往,宣王蓟秋生的出现,却又再度将她打入低谷。
“多谢王爷青眼相待,欢迎王爷常顾小店。”
“自然!莫说我,就连我皇……兄长也对你家酒楼感兴趣。”
蓟秋生不过随口客套,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忍冬佯装无知地回到:“适才见到王爷,小民竟生有一股熟悉感。”
“熟悉?”
蓟秋生乐的不可开支,顿觉与其有缘:“莫不是本王生的太凡俗。”
“怎么会呢?王爷英俊潇洒,气宇轩昂。小民有些感慨罢了……”
“宋掌柜满目惦念,倒令本王都好奇了,但讲无妨!”
宋忍冬摇头喟叹,一副感伤模样:“年少时,小民常陪叔父去北郡做生意。年岁动荡,幸得有位宅心仁厚的郡守大人。他施行仁政,与北夷周旋,爱惜百姓,方有小民今日之造化。恕王爷见谅,这位大人与王爷实有几分相像。”
“呃——你说的许是当今圣上?”
蓟秋生被她神色打动,不忍欺骗。
“圣上?”
纵使论断已出,但宋忍冬瞬间脊背生寒,神色错愕地跪倒在地:“小民该死,无礼冒犯。”
“起来起来!当年皇兄经略北地,确实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此事虽未大肆流传,但本王一直打心眼儿里为皇兄骄傲。如今因宋掌柜的敬慕,内心愈加感动。若皇兄知晓有人如此挂记他,一定非常高兴,来日本王必携你一道入宫。”
试探得到了确认,宋忍冬便不愿再遇到那个男人,因此她温声含笑道:“谢王爷赏识,但小民生性胆怯,最怕面见天颜。得到王爷的宽待,本就万分荣幸了。”
果然人非无暇,似宋掌柜这般,亦畏惧权势。沉眸思忖,蓟秋生对她那份恨不得引为知己的渴盼倏地消散。
“宋掌柜自谦了!”蓟秋生淡然一笑,接着冷不丁地问:“听闻阁下欲竞选御商,倘若有幸选上,届时就不怕圣上召唤?”
蓟秋生并非草包,他觉察出这等聪慧之人的小心机。只不过他以为宋忍冬是钻营,以求来日在皇兄面前“惊艳”。
他的猜想,宋忍冬一无所知。眼下当务之急是,她必须在宣王面前隐退,然而竞选的努力委实不舍抛弃,因此她含羞解释:“臣即将成亲,此事自然交由夫人。”
“你要留在京都?”
蓟秋生难掩欣喜,他有意拉拢宋忍冬这等经商奇才。希冀对方能为南穆效力,以助皇兄来日北伐。
“小民要返乡了,以后鲜少赴京都。”
生意自有人代管,若遇见那个心冷无物的男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既如此,她索性把话说死。
“芙蓉楼怎么办?”刚开就不管了。
“有没有小民在,皆一应如常。”言罢,宋忍冬面颊泛红:“不怕王爷笑话,小民入京都所做诸事,不过为了秦姑娘。”
呵,竟爱美不爱财。
“秦姑娘?该不会是刘御史家聘的三郎妇——”
“他们已经退婚了,刘三公子亲口拒绝的。”宋忍冬瞟了眼宣王,发现他神色自若,于是语气暗哑:“小民与蓉妹年少相识,从前她是半点不喜我,这次小民持之以恒的追求,才拨得云开见月明!”
宋忍冬眼皮乍跳,暗叹幸好秦芙蓉不在场,否则绝对头一个站出反驳。不过话题已顺利转移,此刻她眼角微扬,语气难掩失落:“只可惜,小民的婚事要一拖再拖了。”
星眸极为黯淡,惹得宣王出声关怀:“难不成秦家姑娘反悔了?宋掌柜俊秀玉逸,城内不知多少小娘子恨嫁,她倒——”
“谢王爷夸耀,但世间情爱发乎内心,无关财富地位样貌。”
“是这么个理儿没错!”
蓟秋生蓦地念及皇兄,遂皱眉连连叹气,当真不知皇兄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等解决完莲花坊的事,小民和蓉妹再着手成婚。”宋忍冬心事重重。
见此,蓟秋生当即拍着胸脯,义不容辞的允诺:“别怕!尽可直言不讳,没准儿本王能帮到你。”
此言正中宋忍冬的下怀,于是她娓娓闲叙,长话短说:“王爷有所不知!咱们莲花坊一向用料严谨,从不会把劣质货品出售。但近日有一贵客,却口口声声买到了假金钗。”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支金钗,手心朝上,恭敬地递过去。
岂料蓟秋生只一眼,就变了脸色。
“这贵客莫非姓陈?宋忍冬,你好大胆子!”
雷霆震怒,蓟秋生俨然没了好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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