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底闪过阴暗，点点头转身把同伴支到一旁抽起了烟。


    蒋晓兰探头出来观察了一番，这才赶紧离开。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刚好和男人眼神对视上。


    男人朝她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


    蒋晓兰心里发毛，赶紧收回疑惑的眼神匆匆离开。


    每天工人们一下班，厂里的后勤工就会逐一将每个车间的做好的衣服，搬运到质检部的小仓库。


    这中间的时间差只有十几分钟。


    蒋晓兰的计划其实很冒险，很难成功。


    第一次就被人抓了包。


    就是刚才那个怪异的老男人。


    当时照面的时候，蒋晓兰惊呆了，这个老男人竟是和自己一个大杂院的老刘。


    没想到老刘竟然是制衣厂的后勤工！


    他为人也太低调谨慎了点，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不过老刘见她损坏的是叶冰的衣服，非但没有揭发阻止，反而帮她支开了同伴。


    所以蒋晓兰的计划才会顺利的实施。


    蒋晓兰询问过老刘为什么帮她，老刘却只字不提。


    为了防备老刘出卖自己，第二次搞破坏的时候，蒋晓兰还给他买两包好烟。


    老刘收下了，她才安心。


    蒋晓兰后来才听自己妈猜测起来，才明白老刘为什么帮自己。


    说是老刘有天晚上倒夜壶，应该是不小心碰到叶冰了，被叶冰狠骂了几句。


    老刘一定是想顺便借她的手给自己报仇出气。


    至此，蒋晓兰越发心安理得了。


    叶冰就是个到处得罪人的祸害精，自己赶走她是为厂除害。


    不过老刘这个人古怪记仇，像活在阴沟里的蛆虫，没事尽量离得越远越好。


    等蒋晓兰和后勤工离开了，叶冰才从隐蔽处走出来。


    她是出了厂门又折回来的。


    虽然已经猜出了背后陷害的人，但是叶冰很疑惑对方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害自己的。


    果不其然，她折回来就看到蒋晓兰鬼祟的上了三车间。


    叶冰觉得很奇怪，她这样堂而皇之的进车间动手脚，不怕被随后过来搬货的后勤工发现吗？


    等勤杂工上楼，叶冰震惊的同时瞬间明白了。


    难怪！


    难怪蒋晓兰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成功，原来背后竟然有老刘帮忙打掩护。


    叶冰像是顿悟了什么，面色凛然的离开了制衣厂。


    “老刘？”


    饭桌前，窦骏骁微微震惊的望向叶冰，脑海里飞快的跟着她的话回想了一圈，有什么真相跃跃欲出。


    叶冰点头，“我早就感觉这个老刘不正常，怀疑窦家的霉运就是他搞的鬼，这一次他帮蒋晓兰陷害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可是……我们家和老刘并没有过节。”


    窦骏骁沉默了一小会，觉得不解。


    “窦大哥，和你有仇的并不一定就是老刘本人。”


    叶冰脑子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自从她砸了花盆之后，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倒过霉了。


    她几乎可以确断定背后搞鬼的就是老刘。


    想人为制造出倒霉的迹象，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一点差错就容易露出马脚，加上自己又刚又警惕，老刘肯定感觉到了自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才不得已安分了一段时间。


    老刘肯定以为自己顺水推舟的帮了蒋晓兰无人察觉，却不知道已经暴露在叶冰眼皮子底下。


    既然他和窦家无冤无仇，那说明他只是一杆枪，别人指哪他就打哪。


    揪出背后操控的枪手，才是最终的目的。


    窦骏骁脸色越来越阴沉。


    以前他只认为是自己上辈子做了穷凶极恶的事，这辈子才诸事不顺，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


    可听了叶冰的分析，他再仔细回想，才发现很多倒霉事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人不惜花费二十年的时间也要痴缠对付他？


    和他有仇，对付他一个人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牵连他身边的人？


    越想，窦骏骁越觉得通体冰凉，手拳越收越紧。


    如果他和家人受的苦难真的是人为，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揪出来，看看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要让他为自己这么多年的恶行付出代价。


    “怎样才能抓住背后的人？”


    窦骏骁深望向叶冰，这一眼饱含种种。


    信任，感动，还有压抑的温柔和何其有幸。


    叶冰把窦骏骁变幻的眼神看在眼里，心里有些难受。


    也就是窦骏骁和窦家人心志坚强，不然早就被这无休无止的霉运折腾垮了。


    她轻轻的拍了拍他桌上的手拳，“别急，窦大哥，那个人能雇佣老刘二十年如一日的针对窦家，肯定非权即贵，想要揪出来没那么简单。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要做好长线战的准备。”


    窦骏骁的手微微颤了一下，点头赞同，“那明天你还去摆摊吗？”


    顾大勇和蒋晓兰设这个局，无非就是想让领导给叶冰施压，让她放弃摆摊，或者被制衣厂开除。


    “摆，为什么不摆？”


    叶冰抉择的毫不犹疑。


    “那制衣厂那边……”


    见窦骏骁面色漫上愧疚，她笑着安慰，“窦大哥，不用担心，制衣厂那边我会顺势而为。


    人生都有抉择，两头为难选其重，这是人的本能。


    你，还有摆摊卖衣服对我来说，就是重要的那头，如果非要选一头，那非你们莫属。”


    眼前人坚定且真诚的明艳模样，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让窦骏骁忍不住失神，任由眼底的情愫和动容越染越浓。


    “窦大哥，这就感动了啊？那我要是帮你揪出了背后的人，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叶冰眼眸不自觉的弯起，肆无忌惮的欣赏着窦骏骁的俊脸，由失神变得震惊，最后收拾了碗筷落荒走向屋外。


    次日，窦骏骁照常送叶冰到东城集市。


    这次叶冰做了九件衣服，加上魏晓晓做出来的四件，总共有十三件。


    看得出来魏晓晓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份活，本来可以做六七件出来，却只做出来四件，件件都无可挑剔。


    这丫头是个能担事的。


    叶冰还没走到摊位，就看到有好几个人已经守在了跟前，窦红梅还把自己的小马扎给了其中一个客人在坐着。


    “看，卖衣服的老板娘来了！”


    年轻妇女眼尖的看到了叶冰，拉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站了起来。


    另外几个客人也赶紧站了起来。


    叶冰笑着打招呼，“姐，你来的可真早。”


    “可不得早一点嘛，不然一会衣服又该卖完了。”


    年轻妇女看到叶冰身边窦骏骁提着的大袋子就喜笑颜开，语气透着激动。


    其他人有两个是上个星期没买到过来蹲点的，还有两个是过来看稀奇的。


    这会都盯住了叶冰手里的大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