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消解

作品:《我学捉鬼的那些年

    “啊!”


    梅子忽然抱着脑袋大哭起来。


    于涛和我都不知所措,赶紧关上门,生怕被往来的人误会。


    “梅子,你咋啦?哭什么?”


    于涛手足无措地问。


    我就发现这小子吹牛。


    他跟我说自己阅女无数,我看根本就是狗屁。


    一个阅女无数的人,应付这种状况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她走,我没有妈妈!”


    我以为梅子是激动地哭,没想到她却十分愤怒地吼着。


    我愣住:“啥意思?”


    于涛跟我解释:“梅子家也是农村的,她几岁的水后,妈妈就跟爸爸离婚,听奶奶说是跟别的男人跑了。童年、青少年都过的辛苦,所以很恨妈妈。”


    “哦。”我恍然,转头看向女鬼,想听她解释。


    女鬼也在哭,哼哼唧唧的,声调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特别慎得慌。


    这屋子里,对我来说,就跟上演了一幕聊斋似的。


    关键是这情况,你就得等着她哭,不然显得很不人道。


    过了一会儿,女鬼哭完,开始诉说。


    “梅子小时候,她爸老打我,就连怀她的时候,都对我拳打脚踢,导致她是早产儿,一直身体弱,出生就有慢性支气管炎。”


    “我为了她,忍着、忍着,可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在她三岁的时候,趁着她爸不注意,跑了。”


    嗯,看样子是真的跑了,难怪梅子会恨她。


    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尤其是农村,尤其是过去,尤其是女娃。


    “我没改嫁,我连离婚证都没跟她爸爸扯,后来我偷偷跑回去看孩子,结果他们不让我看,还打我。”


    “没办法,我就只好漂泊在外打工,想着给孩子存钱,以后读书、嫁人……”


    我听着听着,心头酸了。


    “那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海边帮人养海带,不小心淹死了,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里……”


    “我有很多钱,想让梅子去取出来,我得告诉她……”


    我更难受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转头看看梅子,她依旧倔强、愤恨。


    她也在跟于涛诉说,说着自己这些年吃的苦头。


    小时候出门玩耍,别人都骂她是野孩子,有娘生没娘养。


    还骂她妈妈是表子,她就是表子生的。


    这些都是小事,动手打她,把她捆在猪圈里……


    回到家,跟爷爷奶奶和爸爸诉说委屈,也要被骂一顿。


    “都怪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要不招惹人家,人家会这样对你?”


    “跟你那个死娘一个德行!”


    那时候再苦,好歹能有饱饭吃。


    再大一点,爸爸又带了个女人进门,女人带了个女孩,和她一般大。


    自从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梅子再没吃过饱饭。


    一切的一切,我听着都难受。


    女鬼听了,也是潸然泪下。


    “我对不起她,我就该带她一起走……”


    “可是那时候我连自己都养不起,呜呜呜……”


    又开始聊斋了,屋内的灯忽然亮起来,接着灭掉,电流声滋啦啦地响。


    这是鬼情绪激动所致。


    于涛吓一跳:“卧槽,怎么搞的?没人开灯啊!”


    “没事,别怕。”


    我安抚完于涛又安抚她,让她耐心等着。


    “我的银行卡在汕市公安局里放着,密码是她的生日,你让她去拿啊,我攒了十万了。”


    哎!


    我叹口气,转头跟梅子说了她妈妈说的一切。


    梅子听后,先是愣,接着号啕大哭。


    “原来我妈妈是爱我的!”


    “我妈妈没抛弃我!”


    “呜呜呜……”


    得,这位比聊斋还聊斋。


    我和于涛尴尬着,也不好劝,就任她哭。


    她妈妈怯怯地问我:“我能抱她一下吗?”


    “能吧,也没啥,就是她可能感受不到你。”


    女人还是欣然走过去,缓缓环抱女儿。


    她的身影是虚的,手臂直接穿过女儿的身体。


    她呆了一下,落泪。


    我以为梅子感受不到,可她忽然一哆嗦,双手搂着自己的肩膀。


    她妈妈手正好是放在那里的。


    梅子歪着脑袋感受了一下,笑着流泪,叫了一声妈妈。


    也就在那一瞬,我看见梅子妈妈身上放出灿烂华光,而她就在光芒里渐渐消失。


    感动的我老泪纵横。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我就没再这么难受过了。


    咱也算是自幼父母双亡,对梅子的经历感同身受。


    只不过哥们儿脸皮厚,皮实,又是个男娃,没吃过她那么多苦。


    可那份思念,对谁都是一样的。


    “我妈妈呢?”


    梅子泪眼婆娑地抬头看我。


    “她走了,看到你原谅她,她很开心。”我说。


    很多时候,误会都是人为的,尤其是像梅子这种情况。


    父母也好,祖父母也好,成为亲情的桎梏。


    无论如何,桎梏解脱,对母女两个,生者和死者,都是一种慰藉。


    “你妈妈刚才让你去汕市派出所,警察那有她的私人物品,包括银行卡,密码你记好了,你的生日。”


    我怕她忘记,又叮嘱一遍。


    梅子流着泪点头。


    于涛也哭的稀里哗啦:“我原来那么幸福啊!梅子你放心,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梅子点头,俩人抱头痛哭。


    我暗笑,你小子一厢情愿,也不问问你爸妈的意思。


    这事儿完成之后,于涛请我吃了顿饭,还表示要介绍对象给我认识。


    “算了吧,我无福消受。”


    我推辞了。


    这要是让刘然知道还了得?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天,这天晚上,我洗了澡正躺在被窝里打游戏,接到师父电话。


    “前几天的事办得不错啊!”


    她在电话里,摆出一副我事你娘的口气。


    “是吧?我差点死了,多亏小红。”


    “小红是谁?”


    “还不就是要吃我的那位咯。”


    “哼,你俩勾搭上了?”


    “那还用你说,你侬我侬呢!”我嗤道。


    “你少来!李尧,给我老实点!”


    “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师父!”


    “你是我师父就管我吃喝拉撒和练功,也没见你管啊!”


    “你!算了!你准备准备,我要回来了。”


    “我……”


    我还没说话,她嘟嘟,把电话挂了。


    正生气呢,突然感觉脚板心凉嗖嗖的,滑不溜丢一物体钻进被窝,给我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