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车祸

作品:《我学捉鬼的那些年

    站在房子外面,我点了根烟,对着星空吐烟圈。


    “别这么说,刘然是个好姑娘,学历好,工作好,家境也好,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我深思熟虑之后,跟杨晓玲说。


    她貌似很惊讶,凑过来仔细打量我,仿佛第一次见到哥们儿这张英俊的脸蛋。


    “不是吧尧哥哥,你还是你吗?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尧?敢打敢拼能挣善抢的李尧?”


    “怎么不是?你看这世上几个人敢做这行?”


    我嬉笑。


    “啧啧,这倒也是,跟你这样的男人过日子,足够惊心动魄,可能不踏实,但是有趣。”


    “别介姐姐,你们女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求稳了。”


    “走吧,姐姐请你吃宵夜。”


    我俩当真就去吃了一顿烧烤,俩人嘴唇油汪汪地回到工作室。


    当然,我们也没丧心病狂到不管不顾的地步,还是给刘文龙打包了一份的。


    刚进门就看见刘文龙正一本正经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我们工作室条件挺好,当然这都是金猪杨晓玲给力。


    楼上楼下两层,一楼的小客厅还有壁挂电视,连接了网络。


    这电视给刘文龙打开新世界大门。


    “文龙,给你买了宵夜。”


    我把饭盒放在桌上。


    他还是眼睛也不眨地盯着电视机。


    “看什么呢这是?这么入神。”


    我也瞄了一眼,在播报本地社会新闻。


    新闻里,前两天有一台公交车,在跨江大桥上撞破栏杆掉进江里,死了22个人。


    当时闹得挺轰动的,我还感慨世事无常。


    刘文龙指着电视机说:“多少冤魂啊!”


    “嗯。”我点头。


    自从踏上这一行,我已经有点麻木了。


    见识不太多,可也见到了悲欢离合。


    这不,我家里就有一位。


    浩浩。


    那真是童真灿烂的年华,就那么被坏人害死了。


    死后还要被坏人哄骗、摆布,家里父母也是疯的疯病的病,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散了。


    我,原本一家人和和美美,父母打工供我读书。


    可突然她们就不在了,我成了孤儿,还特么惹上红衣女鬼。


    我也惨啊。


    “我们得去桥上做场法事,道门中人,也是要以道为己任,你跟我去么?”


    刘文龙昂头看我。


    我想了想,点头:“行,只要别被警察误以为咱俩要跳桥殉情,给抓走就行。”


    那条大桥只允许车辆经过。


    杨晓玲咯咯笑:“别说啊,你们俩还真有夫妻相。”


    “去去去,我跟你才有夫妻相!”


    我气恼。


    这妇女,简直了!


    “好啊好啊,既然咱们这么有夫妻相,明天就去扯证吧,我不介意一夫多妻哟。”


    杨晓玲咯咯笑。


    我翻白眼,谁跟你一夫多妻啊!


    转过头,我慎重地对刘文龙说:“文龙,去做道场我不反对,不过咱们得先搞清楚主次,杨颖这事儿我看有点麻烦。”


    “啊?杨颖是谁?”


    他还没见过我们的第一个委托人。


    我跟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恍然:“哦……”


    “两处房子都没问题,问题在哪?”


    “问题可能在各方面,比如她自己,是不是极阴体质,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事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元宝小说


    刘文龙说。


    “你说的对,所以先吃烧烤吧。”


    刘文龙深吸口气,嘿嘿笑:“好香,谢谢你们啊!”


    边吃边看,一边看还一边跟我唠叨,得去看看。


    得,既然他这么心心念念,那就去吧。


    晚上12点,我们仨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简装上阵,杨晓玲开车,载我们来到大桥上。


    还好,这个点儿大桥上车辆不太多,我们靠边停车,打开双闪,放了警示牌,下车直奔护栏边。


    江水滔滔,夜幕下好像一张吃人的嘴。


    纵然两岸都有灯光,可桥下这一段,仿佛是黑洞,什么光都投不进。


    新闻上说的,车子就是在这里撞下去的。


    可相关部门修缮的很快,现在除了地上有一丢丢痕迹之外,护栏什么的几乎看不出来。


    刘文龙叹口气,说声造孽,开始从背包里掏家伙出来摆着。


    他开始做道场,我和杨晓玲肉身当墙给他挡着。


    刘文龙穿上道袍,手持铃铛和黄符,念念有词一阵。


    在地上点了蜡烛,放了个简易火盆,开始烧纸钱。


    起初我还觉得挺随意挺好笑的,突然间,我眼睛开始发酸,酸的不行的那种,好像有人把青柠檬揉碎了擦我眼珠子上。


    接着一片阴风从不远处的江面飘起,徐徐上升。


    阴风越来越浓,变成雾。


    雾中,一片片凄惨的影子浮动着,发出微弱、凄厉的嚎哭声。


    他们茫然地朝着火盆而去,围成一圈贪婪地吸着。


    “卧槽……”


    我惊呆了,不顾眼泪哗哗流,瞪大眼看着这一幕。


    “尧哥哥,你怎么了?”


    看样子杨晓玲看不见这些,不然也不会问我了。


    “没事。”我怕吓着她,就没跟她说。


    那帮好兄弟们贪婪的吸食着,而旁边刘文龙则念叨:“吃吧,吃饱喝足好上路,过路的盘缠也给你们烧上了。”


    “去吧,阴间人不走阳间路,从此殊途。”


    我看着那些身影,勉强能看清楚她们的年龄、性别。


    一个大叔,四五十岁的样子,戴着安全帽,白线手套,穿着胶鞋,身上到处都是斑驳的油漆。


    他应该是个油漆工?大概是上、下工的路途中,遇到了这种事。


    沧桑的脸孔上满是迷茫和不舍,是不是在留恋尚在人世的妻儿?


    难以想象,一个家庭没了顶梁柱,会是怎样的结局。


    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背着书包,系着红领巾,留着小平头。


    他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小淘气鬼,你看现在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还有个拎着包的年轻女孩、拎着ct口袋的大姐……


    他们活着的时候,都是我身边最普通的人,求学、工作、讨生活,是最最普通的那群人。


    我眼睛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