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品:《摆烂学神总在被钓

    , “池宁,你的书。”


    池宁接过,看插了一支笔, “谢谢。”


    李秋河顶着秦珩的视线结结巴巴, “不、不用。时之后, 注意听一下广播播报, 我先回去了。”


    “嗯, 慢点走。”


    池宁的叮嘱有一股老教授风范, 李秋河怔忪半晌,忽然当同龄人看。


    他走远了些,回头看到池宁那件盖在腿上的外套。


    池宁待人处事没什么脾气, 但在学校里,他好像只把秦珩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更像把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上。


    只不过池神自己没察觉到。


    -


    “你报了什么项目?”秦珩问。


    池宁道:“铅球。”


    秦珩:?


    他看了看池宁算不上纤弱但绝对不算强壮的手臂, 震惊地瞳孔都缩小一瞬,“铅球?”


    “嗯。”池宁煞有其事地点头,曲起手臂做了个健美先生展示肌肉的动作, “虽然这个项目是抽到的, 但我可以扔很远。”


    秦珩攥起拳,用力掐自己的掌心, 好悬没憋住笑。


    池宁真的太可爱了,怎么这么要面子, 还口是心非啊?


    他按了一下池宁即将翻开的书,声线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你第一次在小巷里看见我, 给我扎止血带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是不是吓得?”


    池宁哼道:“怎么可能!”


    秦珩心道果然,池宁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就知道他根本不会承认当时被吓哭了。


    秦珩轻咳一声,“呵咳,那你当时眼睛怎么红了,和哭了一样。”


    “我那是辣的。”池宁一把将笔恩在书上,强调,“我去买杨梅汁,是因为被夜市上的干炒牛河辣到了,我一个学医的,怎么会害怕血呢?”


    秦珩咬紧牙关,憋住笑意:“好好好。”


    池宁:……


    好什么好,你根本就没信!


    说到底,被辣哭也就比被血吓哭稍微好一点点。


    池宁垂眸看向手里的《医药人类学》,却半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他怎么不信啊?


    池宁轻轻吐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在意别人相不相信他,说到底信任这种东西在世人眼中珍贵不到哪里去。


    别人信,就继续交往。


    不信,那就好聚好散。


    在这之前,他一直践行着这样的处事准则,不会特地为自己说的话证明什么。


    但今天不一样,他想向秦珩证明自己说过的话。


    池宁出神地用手指搓了搓面前书本的封皮。


    书角被他用拇指卷起有扣平,很快就变得软烂卷曲,像个蜗牛壳一样卷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秦珩的质疑会格外不同吗?


    因为什么而掉眼泪这件事真有那么重要吗?根本不重要啊。


    上辈子他也哭,他甚至会借着吃辣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此宣泄压力和情绪。


    很多同事和学生都劝他不能吃就别吃了,有时候也会笑他,甚至偷偷摸摸议论。


    但他没有一点感觉。


    今天是怎么了呢?


    难道秦珩笑的时候他不开心了?


    好像也没有,只是……想证明自己?


    ——“请参加铅球项目的高三年级同学到田径场集合,下面播报参赛名单:高三(1)班、池宁。高三(2)班、王绵之……高三(18)班,岳耀宗。”


    池宁站起身,把外套折好递给秦珩,“拿好。”他轻声道:“扔铅球没什么难的,我真行。你看着!”


    别说扔铅球了,现在的他把岳耀宗扔一下都没什么问题,虽然扔不远,但是直接灌到地上绝对不在话下。


    秦珩接过衣服,低低应了一声。他把你看着三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忽然笑出声来。池宁还挺要强。


    最后一张乒乓球桌正对着扔铅球的场地,视野非常清晰。


    张邱文来的时候,看到秦珩手里挎着黑外套,和望夫石似的站在栏杆边上,背影里还隐约透露出一丝欢快。


    张邱文抬手,揉了揉眼睛。


    背影怎么会欢快?我踏马不会要学疯了吧?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秦珩身边,顺着他哥的视线往外看。


    池宁站在队伍的末尾,第一个扔铅球的是岳耀宗。


    两人凑到一起,岳耀宗可谓是新仇旧恨一道涌上心头。


    他下盘发力,熊腰一扭,喝地一声就把球砸了出去。


    “这个距离得有九米多吧?池宁应该扔不过。”张邱文盯着地面上砸出来的坑道。


    秦珩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该怎么哄池宁高兴了。


    没事的,铅球砸得好也不算什么,顶多就是有点儿力气,岳耀宗半点脑子没有,一看就是只能干体力活了,池宁不一样。


    看池宁对实验的热衷程度,未来肯定是要走科研路子的。


    秦珩从兜里拿出一张整钱递给张邱文,“去超市买瓶绿豆沙,剩下的你想买什么买什么,要是买了零食就和大家分一分。”


    张邱文捏着钱:“好嘞!”


    这还是他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大哥吗?


    想当初,他哥可一毛钱都舍不得给人花啊。


    自打喜欢上池宁以来,这底线是一步一步后退。


    说起来秦哥以前好像不喜欢池宁这样的,所以池宁这是直接改变了他哥的择偶标准吗?


    这么牛,怪不得大家喜欢叫池宁池神。


    确实很神。


    张邱文提着零食和绿豆沙回来的时候,前面17个班的学生刚好扔完,池宁拿着铅球,搓了一把上面沾上的沙土,站在了投掷圈内。


    秦珩站的地方离普通班的聚集处不远,能听见十八班的议论声。


    “池神来扔铅球啊?一班班主任怎么想的,他怎么看都不是会扔这个的样子吧?”


    “一班和二班他们报名靠抓阄……”


    “啊这……”


    “不过也算是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成绩好的人平常锻炼比较少,体育差一点也正常。”


    “要是凭抓阄选项目的话,那还是铅球好点,扔完了就结束了,不像5000米,那简直要跑到吐。”


    “哎,咱们也算是在体育项目上一雪前耻了吧,还好咱们学校没有练铁饼和铅球的体育生,池神就是要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秦珩抿直了嘴唇,刚要说什么,就听见大老远的一班传来破了音的加油声。


    他拍了一下张邱文,“零食送一班去,十八班没了。”


    张邱文:“哦”没动。


    秦珩扫了他一眼,“去啊?”


    张邱文嘿嘿一笑,“我看完小嫂子扔球的。”


    哎哟别说。


    小嫂子这腰,能下这么低吗?仰这么多还能直起来不,看着就软。


    张邱文问:“哎,秦哥,你想好怎么安慰了没有。”


    秦珩冷笑一声,“也就岳耀宗那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能扔好了,你看到这儿有那个超过他的了?岳耀宗跟个猴子一样,恨不得把衣服脱了炫耀,晦气。”


    张邱文:……


    哨声一响,池宁的腰背瞬间发力,面颊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铅球脱手而出。


    秦珩的视线压根没在看球。


    他看着池宁的腰,绷直的腿,漂亮的腰线和小臂上鼓起的一点儿肌肉。


    太好看了,上天在制造他时一定格外偏爱,才让他精致得如此恰到好处。


    “咚”的一声。


    铅球落地。


    张邱文卧槽一声,“夺少?!”


    -


    池宁神色平静地看向裁判。


    裁判:?


    “十米一,恭喜池宁选手拿下第一。”


    身为体育老师,裁判有六点要说:……


    不是,你们这届学霸不仅学习好,背地里还举铁吗?


    但你看着也不像能扔这么远的样子啊?


    “你怎么扔这么远的”


    池宁那拿湿巾仔仔细细擦了擦手,“或许您听说过斜抛模型?”


    体育老师:?


    什么玩意儿?


    池宁微微扬起下颚,“总之就是一种运动原理,会算就好了,我知道以什么角度出手,扔铅球最省力也扔得最远。并不是因为我力气比大家大特别多。”


    总之大一点点还是有的啦,他现在很强壮!


    都是教自由搏击的韩教练教得好。


    体育老师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原来这就是那帮数理化老师天天念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原因吗?


    牛。


    池宁领着第一名的证明,到主席台领属于冠军的小奖品。


    一张现写的荣誉奖状,一只塑料感极其严重的钢笔,和一个校门口批发的厚本子。


    学生观赛区这边,张邱文神情恍惚,他看看秦珩,“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秦珩神色恍惚一瞬。


    他看着主席台上昂着下巴,小孔雀一样骄傲的池宁。


    忽然笑了一下,说:“真可爱。”


    张邱文:?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仔细想想这个劲儿再说话?


    秦珩道:“不错,说明最近带的饭有效果,长肉了,也健康了,带劲儿些好,不容易生病。”


    张邱文:……


    你最好说的是普通的带劲儿。


    不是,哥。


    你刚刚说岳耀宗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好双标。


    秦珩又轻声道:“最好是健健康康的,别像……”


    梦里那么瘦了。


    池宁拿着奖品回来,见张邱文也在,立刻把手里的塑料钢笔递过去,“要吗?我听老师说这笔挺顺滑的。”


    秦珩:?


    张邱文心说这我也不敢要啊。


    池宁又把手头的本子递给秦珩,“这个给你吧,记错题。”


    秦珩接了,又看了张邱文一眼。


    张邱文这才敢接那支钢笔。


    他哥完蛋了。


    这不是坠入爱河,这是陷入了爱情的沼泽地。坠入爱河,会游泳的还能爬出来,沼泽地是越陷越深啊。


    秦珩把绿豆沙递给池宁,“喝点儿,庆祝。”


    张邱文默默冷笑一声。


    踏马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东西原来是为了安慰输掉的池宁才买的。


    池宁接过,啪地把吸管往里一戳,咕噜喝了一口,含混道:“看到了吗?”


    秦珩笑了一下,“看到了。”


    腰很软,池宁全身上下还是嘴最硬。


    他心里天马行空想着别的事,嘴上说:“扔得不错。”


    池宁立刻再接再厉,“所以那天我是被辣哭的。”


    秦珩愣住一瞬,下意识张开嘴唇笑了一下,“是的,你是被辣哭的。”


    管它真假。


    池宁嘴硬也可爱得很。


    秦珩把外套重新搭在池宁的腿上,“我看了你比赛,你晚上也来看我打球?”


    礼尚往来?


    池宁想了想,点头:“好啊。”


    他嗦了一口绿豆沙,觉得自己也该表示一下,“珩哥,赢了换我请你吃饭好了。”


    张邱文:……


    他背过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对不起了,十八班以外的同学们。


    啊,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