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作品:《摆烂学神总在被钓

    池宁的牙齿磕巴一下, 直接把刚碎了。


    ,就这么嚼碎了,咽下去。


    秦珩已经是第三次好像完全不清楚上辈子发生的事, 但每一件事又好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晚风沁凉,


    一次是意外, 两次是巧合, 三次呢?


    他有点害怕。


    害怕重生和重生后的种种美好生活都是臆想, 实际上他躺在医院里, 身上插满了管子,身体在睡梦中挣扎,只有灵魂逃了出去。


    梦是记忆的衍生, 无法完全虚构。


    梦中出现的一切内容都可以在现实中找到依附,一些人也会在梦中弥补遗憾, 比如和分道扬镳的初恋结婚。


    池宁掐着掌心,心跳加速,浑身僵硬。


    一条条理论掠过脑海, 字符像是泥潭一般缠住手脚。


    不要慌。


    池宁暗道, 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四周, 这里至少有一个人是他绝没有见过的。


    孙泊行的爸爸——老孙。


    上辈子他知道这个人的时候对方已经退出医药行业周游世界去了,他既没有看过老孙的照片, 也没见过老孙这个人。


    这张脸,绝不是基于任何影视作品和书籍想象出来的。


    他今天第一次见。


    还有莫远洲和徐家豪,这两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他上辈子也没有去过球馆, 更不可能见到相关的东西。


    这些活生生的人都在印证世界的真实性。


    最重要的是秦珩的谎言。


    上辈子的秦珩装得太好了,没有半点破绽。


    如果这是一个用来弥补遗憾的梦境,那他应该会在这里碰见一个十全十美成熟得体的秦珩, 而不是现在一样,充满了烟火气,带着小缺点。


    思绪百转,现实只过了一瞬。


    池宁回神后立刻笑起来,“说的好像你上辈子骗过我一样。”


    秦珩:……


    这一定是道送命题。


    不、不太好回答。


    他含混道:“要唯物。”


    池宁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好的,唯物小珩,今天也差不多了,再见。”


    秦珩喉结滚了滚,目光落在池宁的脊背上,几乎目不转睛。他突兀地想起,池宁曾迷迷糊糊叫过他一声珩哥。


    太旖旎了。


    小珩也好珩哥也罢,都太旖旎了,像是两人之间的关系突兀地更近了一步,陡然之间亲密起来。


    他热得脊背上出了一层汗,怔然地想:再等等。


    等池宁彻底长大了,等他变得更加优秀了,等高考结束了,他就可以把真实的自己剖开给池宁看。


    秦珩脑子混沌着回到家,洗掉了满身的烧烤味。坐在桌子前面,写池宁布置的作业,写一中老师留下的作业。


    过了十二点,纷杂的思绪才缓缓沉寂下来,困意逐渐上头。


    等躺到床上,脑袋沾上枕头。秦珩几乎立刻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


    他提着一兜药,站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一侧头,就能看见挂着值班护士照片的打卡墙,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市第一人民医院挂水部。


    视线刚刚聚焦,广播里就响起来护士有些疲惫的叫号声:“请A0902号池宁到2窗口准备挂水。”


    池宁见秦珩没动,就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我自己去,你回去吧。”


    秦珩手一别,顺势把药挂在手腕上,探手扶了一下池宁的腰,“不用,我陪你挂完,正好没什么事。边上的病房是空的,我去办一下,坐着挂水不舒服。”


    池宁道:“麻烦你了。”


    秦珩感觉自己笑了笑,“不麻烦。”


    他陪池宁走到护士窗口前,看着尖锐的针管戳进池宁的手背,而青年似乎对这种疼痛已经习以为常。


    他纤瘦极了,像一张风一吹就会飘走的纸片。


    手指、手背和手臂遍布青色的血管,透着一股苍白的死气,看上去只有一把骨头。


    “怎么这么瘦?”秦珩喃喃。


    “已经胖点了。”池宁笑起来,“你的菜太好吃了,每次都能把人吃撑。”


    秦珩给他举着瓶子,将人送进病房,喧闹与人流一下子被隔绝开。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一会儿回来。”


    等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秦珩拿了个小发热贴。他拆开,对着折了一下,小心塞到池宁手里,“握着,水走太快会凉。”


    池宁的手指虚虚搭在逐渐发热的暖宝宝上,垂着眸子,忽然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我们顶多算是朋友,也没见你对张邱文这么无微不至,你们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了吧?”


    秦珩站了一会儿,俯身伸手,把掌心贴在池宁瘦削但依然漂亮的面颊上,拇指轻轻抚弄了一下他的睫毛,“我不想现在说开的。”


    “你又不是不懂……你心里知道一点儿的是不是?”


    池宁静静看着他。


    “我喜欢你。”秦珩道。


    池宁微微偏开头,避开了滚烫的掌心,带着点鼻音,“你不要喜欢我,我没有时间……”


    天光乍亮——


    秦珩陡然睁眼。


    他坐起来,摁着太阳穴缓了半晌,脑子里划过池宁拒绝他时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那么瘦。那是几岁?26?”


    池宁可以拒绝他,但池宁怎么能那么瘦,那么的病弱,不健康。


    这梦境有种荒谬的真实感,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池宁脸蛋的触感,睫毛的弧度,拒绝他时抿起的嘴唇和委屈巴巴的表情。


    秦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绿植发呆。


    不是,被拒绝的不是他吗?池宁怎么看上去比他还委屈?他又不会强迫人。


    什么破梦啊?


    秦珩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和真的被拒绝了似的。


    多不吉利啊。


    他看了一眼时间,往后一倒,小被子一盖,想睡个回笼觉。


    最好能在梦里逆天改命那种,最好冲回梦里,力挽狂澜,把池宁追到手。


    可一闭上眼睛,池宁纤瘦病态的身形就出现在脑海里,清晰得令人发哽。


    “艹。”秦珩掀开被子坐起来,“怎么会那么瘦的!”


    胃病也不至于瘦成那样,还有那黑眼圈,跟八百年没睡觉了似的。池家是破产了还是怎么的了,能让池宁辛苦成那样。


    秦珩顶着一头乱发进了二楼厨房,一边在心里骂梦里的自己不争气,一边骂骂咧咧地煎鸡蛋,“这梦不和放屁似的么?有徐家豪的合作在,池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能让池宁辛苦成那样吧?什么破梦?梦里我怎么能那么畏畏缩缩,窝窝囊囊的。”


    好不容易表个白,也不整点吉利的,做梦都要被拒绝是吧?


    都做梦了,也不让他在梦里啵个嘴,真是没话讲。


    没一点话讲!


    秦珩骂骂咧咧煎完了鸡蛋,又去烙饼。


    他兜里装着放英语听力的MP3,一边烙饼一边听,做完了夹着肉酱和粉丝的鸡蛋汉堡立刻直奔学校。


    秦珩走到一班门口,冷酷敲门,“池宁,出来一下。”


    池宁一愣。


    怎么?


    一晚上过去,小秦突然变成小酷哥了?


    整的和上门来找他麻烦的校霸似的。


    哦对,秦珩本来就是一中传闻中的校霸。


    池宁还没动,李秋河就颤巍巍地拍拍他,“别别别怕,我我我我保护你。”


    池宁:……


    你怕得要厥过去了,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


    他安抚道:“没事的,就算真动手,秦珩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李秋河:……


    真的吗?我不信。


    你俩从身形和体重上来说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池宁走出班,掩上门,把秦珩拉上天台。


    一班在顶楼,去天台只要走半截楼梯就能到。


    “怎么了?”他侧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秦珩,“有什么急事?”


    秦珩的周围若有若无地飘着葱油的香气,闻得人直咽口水。


    很快,葱油味的来源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一块圆滚滚,鼓囊囊的饼。


    还是烫的。


    秦珩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重担,“吃加餐,太瘦了,不行。”


    池宁哭笑不得,“我现在的体重还算健康,也不是特别瘦。”


    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一口咬在饼子上。


    太香了唔。


    他就是爱吃这种老油饼,以前哥哥还在演戏的时候,会从台冠区给他。


    现在不用演了,池阳就不再去台冠区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种饼了。


    “里头要是有虾就好了。”池宁含含混混地说,“炸虾。”


    “明天。”秦珩站在池宁对面,看着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少年,这才感觉噩梦带来的凉意少了些许。


    没事,这辈子他好好养着,不可能再瘦成那样。


    这个念头让秦珩愣了一瞬。


    怎么总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思想蹦出来,好像真有上辈子似的。


    可能真有吧……


    那踏马老天真是待他不薄。


    上辈子没追到的人这辈子还能追!


    天生一对儿嘿!月老给牵的不锈钢红线。


    秦珩声音飘起来,“家里买个鱼缸吧?放玄关门口,正好挡一挡你实验室,不至于被狗仔偷拍。”


    池宁唔了一声,“你喜欢养鱼?”


    上辈子也没见秦珩有这么老总的爱好啊?


    秦珩:“不是要吃虾吗?养着,杀起来方便。”


    池宁:……


    好可怜的虾,好香的饼。


    “养吧,随便你。”


    对不起虾虾,但是你真的很好吃。


    嘴角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池宁把吃完之后剩下的油纸团吧团吧,感慨道:“秦珩,你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为了感谢你,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秦珩心一动,“什么礼物?”


    池宁浅笑,“等月考完给你。”


    秦珩心想:笑起来也太甜了,嘴巴和涂了镜面唇膏似的,看上去可真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