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作品:《摆烂学神总在被钓

    这“请过来谢一谢”。


    池宁不大敢问, 安静搬到后院,他穿上灰色的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挑易燃碳。


    天光逐渐湮没在树影中, 灰蓝色的围满了尖刺的堡垒。


    暖的, 橙色的光晕映在池宁的面颊上, 照亮了他身前的一小片区域。


    徐家豪站在围栏外面啧了一声, 提了提自己的衣领, “衬得我跟上门推销毒苹果的巫婆似的。”


    秦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古怪。


    徐家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今天爸爸可能顾不上你。”


    对不起啊便宜儿子。


    他拍完了秦珩的肩膀,带着人上前拍池家的后院门。


    “铛铛——”


    池宁听到门铃声抬起头, 一下子和围栏外的秦珩对上了视线。


    这一瞬,他脑子里放电影似的, 突兀出现了秦珩跳沙坑时的场景。


    坚定而自信。


    池宁怔然收回视线,忽然觉得这个天吃户外烧烤还是有点不合适,炭盆太烫了……


    有点热。


    池宁转身去帮住家的阿婆推装满了腌串的小推车。满满一车生肉的重量超出了预计。


    他推了半天, 不锈钢质地的小推车也只前进了几厘米。


    池宁:……


    怎么可能!


    他抓着推手, 努力用体重推动墨绿色的钢制置物车。


    秦珩看着,眉梢动了动。


    池宁上半身前倾, 脊背的线条从衬衫里透出来,白衬衫又被收进裤腰里, 勾勒出纤细的腰背。


    更要命的,是那只系在腰后的蝴蝶结,衬得臀部挺翘, 显得他像是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待爱人回家的……


    “呼。”池宁直起身,对着几乎纹丝不动的车喘了口气,对自己的健身成果产生了深切的怀疑。


    一定是万向轮在草地上的阻力过大了。


    这一刻, 他脑子里出现了物体运动阻力与截面积比值和阻力强度的方程式。


    烦死了,这么重,明天出道物理题给李秋河他们做做。


    “一天傍晚,小明和12位客人在草地上露营,已知烤肉车承重35公斤……”池宁顿了一下,小声嘟囔,“不行,得整难一点,加个质点速度之类的好了。”


    风速和空气阻力也得算进去吧,条件加多一点,计算量越大越好。


    池宁刚准备迫害一班嗷嗷待哺的学霸,推车上就又握上来两只手。


    他一愣,偏头看向身侧,“秦珩?”


    “嗯。”


    两个人,四只手,推起车来省力很多,装满了腌制肉的车很快就停在了炭盆边上。


    池宁挠了一下脖颈,“谢谢。”


    秦珩嗯了一声,“随手。”


    空气顿时静默下来。


    池宁又开始觉得有点热了。


    徐家豪和池百川寒暄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今天的小聚会和宴会不一样,来的都是自己人,大家穿得都格外休闲,有个被称作陆总的,更是穿着沙滩裤,踢着人字拖就来了,来的时候还提溜着一桶鱼。


    “川哥,刚才在阳城河道钓的。”陆总比了个4,满脸骄傲地炫耀,“四斤的鲤鱼和黑鱼!”


    他又比了个8,“8条,叫后厨杀了烤着吃啊,新鲜的。”


    陆总的夫人翻了个白眼,明显十分无语。


    炭火的气息簇拥着欢笑,热热闹闹的。


    “老孙,听说你儿子这次摸底考得不错啊。”池百川从脚边的啤酒箱里提了一瓶递过去,“怎么样?选好大学了吗?”


    老孙接过啤酒,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哪儿不错啊,比我们当初差远了。他妈说他这两天心不在焉得很,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池百川:“哦?怎么说?高三这么紧张的时候可不能谈恋爱啊。”


    老孙叹气,“可不是吗?”


    池宁和哥哥坐在一起,支着耳朵听老爸试探老孙。


    他翻着手里的鸡翅,拿小刷子给鸡翅上油。


    老孙看着池宁和池阳,羡慕地啧了两声,“你家这两个从小就帅啊,怎么样,在学校里有没有人给你们递情书啊?”


    池阳嘴巴一撇,“孙叔,您是不知道,我爸特意请了演员来教我职场上的爱情不可信。”


    褪去了伪装出来的吊儿郎当之后,池阳在这种场合格外游刃有余。


    池宁的肩膀被哥哥伸手一揽。


    池阳又道:“我弟啊……”噎住了。


    他弟一下子喜欢两个呢,还花钱讨人开心。


    其中一个还就在边上!


    池阳咬牙切齿,“哈哈,我弟保送了嘛,现在自由得很,我也不知道他感情生活什么样。”


    老孙看向池宁,“哎,我家孩子跟你弟弟差不多大,池宁啊,你跟叔叔说说,你们这个年纪都喜欢什么样的?”


    话音落下,池宁身边为之一静。


    池阳的耳朵支棱起来了,池百川也不着痕迹地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秦珩盯着面前炭炉上的烤肠出神。


    池宁盯着鸡翅,头也没抬,“喜欢不太麻烦的吧。”


    老孙笑了笑,“说了和没说似的。”他拿着啤酒和池百川一碰,“你小儿子,没开窍呢。”


    池百川心说放屁。


    哪里是没开窍,是刚开窍不知道情为何物,还懵懂着呢。


    暗恋么,都这么朦朦胧胧,飘飘摇摇的。


    池百川余光往秦珩那里一瞥,瞧见这人手法娴熟地往一把切了花刀的烤肠上撒了点儿辣椒面,最后浇了一点油,接着分别送给了身侧的叔伯。


    徐家豪倍儿有面子,拿着把小蒲扇摇吧摇吧,“是吧,我也觉得我选儿子的眼光好。什么?自己生啊?嗨,我这样的就别祸害人姑娘了,捞到这个也不错了,好好教和亲生的没区别了。”


    阳城男人大多封建,好些家里还有什么姨太,为的就是多生点孩子,徐家豪在这里,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但他地位在那里,在座的想要吐槽,也只敢在心里说。


    秦珩把最后一根烤肠递给池宁,强势救走了他面前翻来覆去都没熟的鸡翅,“我来,你坐着吃。”


    池宁咬了一口烤肠,脆香脆香的,好吃得舌头都要掉了。


    奇怪,明明是一样的调料,怎么这烤肠就这么好吃。


    围在一起聊天的叔叔伯伯们也发现了这一点。


    “这肠好吃嘿。”


    “小秦烤的。”


    “我怎么弄不出这个味道?”


    “你?你会吃就不错了。”


    “鱼也给小秦烤吧?”陆总笑嘻嘻地。


    池宁咬着最后一口肠,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不行啊陆叔,这不忙得没时间吃了嘛?都是客人,哪有客人招待客人的道理啊,要不我给您烤吧。”


    秦珩翻烤肉的手一顿。


    鸡翅上的油滴进炭火里,滋啦一声窜了条火花上来,像燎在了心上。


    陆总连忙道:“嗨,不不不,我自己来……自己来!”


    开玩笑,池百川两个儿子都是他宝贝眼珠子,一左一右,他劳动人家里的宝贝干活,川哥能把他踹出院子。


    说起来也是糊涂了,秦珩虽然只是养子,但也不能像刚刚那样使唤。


    “陆总。”陆夫人阴阳怪气地,“在家颐指气使惯了是吧?”


    陆先生最怕夫人叫他陆总,这两个字一出,不是跪搓衣板就是睡地板。


    他提起酒杯就道:“嘿呀,我自罚三杯。”


    三小杯啤酒吨吨吨下肚,气氛又热烈起来。


    秦珩垂眸看边吃边嘶气的池宁。刚才的烤肠,辣椒面似乎放多了,池宁吃得眼睛都湿润起来。


    他一边嘶气,一边还直直盯着炭火上的鸡翅,满眼都是:怎么还不好呢?


    可爱。嘶气的池宁可爱,馋嘴的池宁也可爱。


    维护他的时候……最可爱。


    酒过三巡,池百川逐渐切入主题。


    “大家都知道咱们现在的项目进展比较慢,实在是辛苦大家。”池百川的脸色有点红。


    他端着酒站起来,其他人也不敢坐着。


    “池总说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研究进展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老孙你说句话?”


    “新药是突破了,但临床试验还要一段时间。”老孙喝得微醺,难免有点飘飘然,“这个项目我和川哥在大学的时候就想做了,这么多年,终于是有点进展了。”


    池百川道:“我敬大家,多谢大家这些年对崇宁的信任。”


    大家七嘴八舌,感动得稀里哗啦地开始回忆当年。


    从大学澡堂一直回忆到留洋海飘,一帮大老爷们儿眼睛红红,脸也红红。


    池宁都看愣了,他不明白气氛怎么就三下五除二被爸爸带到了这里。


    一群人说着说着,说到了沈宗泽。


    “那个批真不是东西,合法合规合良心的事他一点不做!”陆总骂道。


    “是啊。”池百川赞赏地看了陆总一眼,“我最近心里不安生,就怕沈宗泽狗急跳墙,毕竟咱们这次动作这么大,算是一举翻身打了胜仗。”


    池宁的眼珠子,滴滴溜溜从爸爸身上转到了老孙身上。


    他听到他爹说:“要不这样,咱们摆他一道试试。”


    最复杂的商战,往往采用最简单的方式。


    池宁眼睁睁地看着他爹下达了一系列指示。


    包括“买通沈氏集团楼下的保安,定时拔九制集团的网线。”


    “在九制集团老总办公室对面的办公楼挂镜子。”


    “派人换走沈宗泽门口的锦鲤。”


    以及——


    “老孙啊。”池百川勾着兄弟的肩膀,“这个项目先别做了,把项目资料保存好,放我这里。替换成之前那个淘汰掉的方案,我这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他们肯定会针对你啊。”


    池宁稍微那么一想,就明白了他爹的意思。


    他们都提醒了,资料要是还被偷,那么老孙就一定有问题,如果被偷的是换过之后的资料,那么老孙就是无辜的,沈家也会因为假资料栽个跟头。


    孙泊行的爸爸到底是池百川几十年的朋友了。


    池阳叹息一声:“还教我呢,咱爸也不忍心,想试试他,无论真的假的,都再给一次机会。”


    池宁嗯了一声,“希望孙叔叔别辜负他吧。”


    不然整得挺难过的。


    池百川勾完了老孙的肩膀,转头又来勾徐家豪的,“老徐啊……你儿子……”


    他顿了顿,阴阳怪气地,“菜烧得很不错啊。”


    “还要多谢他生日宴那天照顾了我家宁崽。”池百川扬起稍有做作的笑,“你儿子保送没?保送了这段时间就轻松啦,咱们两家可以约着一起,多交流交流。”


    徐家豪看了看秦珩。


    之前升起来的面子这会儿都没了。


    他心说您多冒昧啊。


    秦珩把手里熟透了的锡纸粉丝递给池宁,起身慎重道:“我还在准备高考,都是池宁帮我复习。是他照顾我多一点。”


    池百川脸色微变。


    多滴水不漏啊,他儿子怎么能玩的过这样的。


    池爸爸一垂头,发现池宁正含着一口粉丝发愣。


    “……”


    坏了,他是来拆散他们的!


    谁能想到秦珩烧菜手艺这么好啊!


    瞧瞧,都把他儿子吃愣了!


    池爸爸磨了磨后槽牙,和颜悦色地笑,心里仍然有一丝希冀:“怎么了宁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