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宁远收到来自白果的消息,立马带着人撤出庄家。


    因为带的几个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见到庄家那堆财物,个个都面露贪色,一双手像癫痫一般控制不住想要顺手牵羊。


    章宁远骂了句:“敢碰你们就全都滚回去坐牢。”


    混混失落道:“亲娘嘞,光让猪跑路不让猪吃肉,不是要憋死我嘛!”


    另一混混道:“猪不吃肉。”


    “就你话多!”


    “哎呀,都是假的,瞧你们这点出息。”


    “啥?这么多全是假的?”


    章宁远转头看向一张字画,仔细一看,的确有些瑕疵。纸张太新,笔墨太现代,是赝品。


    奇怪,庄家那么有钱,在藏品室里放假货??


    难怪敢不关门就走人。


    眼下不是重点,他打电话找增援,说刘赖失踪一案找到线索,需要局里支持。还好这个案子并不重大,局里很快给他派了几个人。他留了两人看守庄家一举一动,另外所有人开车,乌拉拉地全力往北追赶。


    王家小会客厅里,庄乐乐双手抱臂,打量着眼前的白果。


    她讥讽道:“果然人靠衣装,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就像狗屎镀金,看上去真有那么回事。不过……你不配。”


    说罢,她两步上前,抬手想揪白果的衣领,被白果闪躲开。


    白果早该想到,连家与王家不熟,连赫怎么可能熟门熟路的来王家,还直奔连她都要熟悉几天才知道的小会客厅呢?一定是有一个和王家相熟的人带路才对。


    她瞪了一眼庄乐乐,绕过她走向连赫。


    她质问:“你什么意思?”


    连赫有些心虚地不看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啪——


    忽然,白果抬手给了连赫一巴掌。对方捂着脸满是愧色,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庄乐乐大惊,连白果隐约背着的手都没注意,一把按住白果的肩膀,强迫她转头,反手给了一巴掌,白果半个身子都歪了出去。


    连赫连忙拉住庄乐乐,劝道:“别生气别生气。”


    庄乐乐怒道:“你凭什么打他?白果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就算你现在是王家的人,说到底不就是个私生女吗?贱人生的贱种,只会勾引男人,恶心。”


    花园里,王爸在舞台上高举酒杯,示意大家注意。王妈却左右看不到白果,找来人问:“小姐去哪了?”


    “回夫人,刚刚还在旁边喝酒,这一会找不到人了。”


    “那就快去找啊,别墅里去看看。”


    说罢,王妈微笑着上台,站在王爸身边,悄声说:“你慢着点宣布,果果还没过来。”


    “没事没事,女孩子害羞,我这喊了她就会过来了。”王爸回道,同时高声说:“今天邀请诸位来,不仅是一同饮酒作乐,更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在二十二年前,芬芬生下了一个女儿——”


    王爸爸的声音透过话筒清亮的传入会客厅里。


    庄乐乐嘲道:“真会做戏,居然还替你掩盖身世,说你是被人掉包的真千金,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那王一梦算什么?”


    白果也没想到,王爸没有说她是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女,而是编了一个谎言——但很不巧的是这个谎言正是真相,无比讽刺的真相。


    王家嫌白果私生女的身份上不了台面,从而构建一个得体的理由,但那同时也是事实。白果像哑巴吃黄连一样,哽住了。


    这时,庄乐乐忽然发疯了一样,踹了白果一脚。


    她骂道:“看到你就讨厌!王一梦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吧?你为了进入豪门真是什么脏手段都做啊?!”


    白果的脚本就因为踩了一天高跟鞋很痛,被那一脚踹后更支撑不住摔倒在地,长裙散开,遮住了她手里紧攥着的水果刀。


    她问:“你说什么?王一梦的死不是你做的吗?”


    庄乐乐震惊道:“王一梦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我不信。”白果摇摇头,可见庄乐乐的模样又不似在说谎,她没有那么高超的演技,“庄乐乐你清醒一点!收手吧!警察已经去追踪刘云和赖雅萱了,很快就能把她们救出来。”


    庄乐乐忽然扑了过来,压在她身上,又给了她一巴掌。


    白果忍无可忍,伸出手,刀尖对准了庄乐乐。她的膝盖往前一顶,天旋地转间,庄乐乐被她压在地上。


    连赫见状,急忙踢了过去,沉重的脚踢在白果的手上,刀被狠狠踢开,掉在一旁的地毯上。紧接着连赫的脚没收住,往上连着踢到了她的下巴,她的肩膀,她整个人都半飞了出去,背脊撞在一旁的茶几上。


    庄乐乐被扶了起来,连赫关切地问:“没事吧,有没有怎么样?”


    “好疼……”庄乐乐皱眉,看向狼狈的白果,“贱人!找到刘云和赖雅萱又如何?你以为我怕你吗?我有办法关住她们,自然也有办法让她们闭嘴。”


    果然,果然是灭口。


    白果着急地想起身,却再一次被连赫控制住。


    白果咬牙道:“让开!”


    连赫说:“你别冲动!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管了,我真怕你受伤害。”


    白果感觉自己的下巴肿了,嘴里还有咸咸的血味。她沉着脸,冷冷地看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连赫张了张口,有些想解释。


    白果思考片刻说:“我一直在想哪里出了错。连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坚果,所以你在报复我?”


    连赫大惊:“我——我没有!果果,我是真喜欢你!”


    白果充满自嘲地笑了起来:“这话你自己信吗。”


    庄乐乐听着也着急:“赫赫,你在说什么?你最爱的是我!你给我闪开,我要揍死这个贱人!!”


    连赫没有动弹。


    庄乐乐又沉声说了一遍。


    白果看见连赫眼里充满了纠结,攥着的双拳带起手臂处的青筋,好像每动一下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庄乐乐见状直接拉了一把连赫,将人拉开,捡起落在地毯上的水果刀——精准无误地朝白果胸口刺去。


    白果惊吓地闪开,却被划中肩膀,黑纱破开,露出白皙的皮肤,但很快就被鲜血覆盖。


    庄乐乐要杀她!!


    觉醒值满了。


    白果挣扎地与她交手,却很快不敌对方。连赫在一旁冷眼旁观,好几次他的确想出手,但白果不知道,都被连赫忍住了。


    王妈紧张地问:“还没找到小姐吗?”


    菲佣答:“没有,都找过了。不过小会客厅被反锁了,会不会是小姐——”


    王妈皱了皱眉:“找钥匙快去开门。”


    白果满头是汗,体力见底。很早她就抱怨过原主们不锻炼,身体差,没想到真的到最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刀尖没入皮肉的声音很闷,但庄乐乐的骂声很尖锐:“让你抢男人!狐狸精!贱人!!”


    又一刀划在白果胸口,漂亮的衣服破了,鲜血顺着裂缝流淌。


    “你为了进豪门什么都做是吧,傻逼!你真以为连赫喜欢你?他对你就是玩玩而已!!”


    再一刀刺在白果的小腹,疼痛已经让她失去了意识,眼前开始变得模糊,再模糊,最后只剩下头顶的白光晕开一片。


    “他最喜欢的是我!他最爱的是我!你没资格和我抢,你去死吧!!!”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菲佣拿着一串钥匙,和庄妈着急地走到小会客厅门前。但是——门却是虚掩的。


    菲佣诧异地与王妈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刚刚还是锁的啊?”


    说着,她轻轻推开门,紧接着的一幕吓坏了两人。


    “啊——!!!”庄妈尖叫。


    映入眼前的是满地的血,歪七倒八的茶几和沙发,但是整个会客厅空无一人。


    庄妈喊道:“快喊人!封锁所有出口!!”


    整个庄家进入戒严状态,所有来宾都困在这里。但是,翻遍了全家上下,没有找到白果。


    那摊血触目惊心,很难不让人往最坏的地方想。


    白果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像做梦一样,时间或是空间在她身上统统失效。她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身体,只觉得自己应该睁眼。于是她睁开了双眼。


    出乎意料的,她发现自己在S大的公寓里。窗外是火烧过的夕阳,血一般的天色漫进屋内,很热。


    客厅很乱,但不是先前那种乱,而是左超仍在的时候的那种乱。满地的外卖盒快递盒,游戏手柄东一个西一个,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是游戏待机界面。


    她有些疑惑地转头想看向四周,就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事——屋子四周像是被人徒手撕开一般,边缘晃悠着和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正对着她的客厅能被看到。


    忽然,一个身影从卧室推门而出。


    是穿着睡衣的白果,短袖短裤,季节是夏天。


    左超从卧室里追出来,跪在她面前痛哭:“果果!果果!你是我最爱的人,不要分手好不好,我真的会疯!我真的会死……求求你不要让我难过好不好……我真的改我一定改!我发誓我一定改!”


    白果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想伸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可以伸。


    这一定是在做梦了,她就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鬼魂,俯视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窗外天色变幻,火热的云彩失去颜色,冷漠的黑染上夜幕,屋内开始变化。


    “白果”背着包下班回来,鞋都还没换,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个快递盒。


    左超怒火烧天的冲过来:“我说没说过钱不要乱花?!你挣那么点钱已经很艰难了,我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接着是拳打脚踢,“白果”被打的浑身颤抖,只能护住脸哭泣,不停地说对不起。


    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的白果,仿若有了通感,那一拳一脚都像是打在她的身上,即使“白果”穿着厚厚的大衣,痛感还是那么真切。


    左超打累了,抱着“白果”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好爱你。果果,我真的太爱你了,求求你原谅我……”


    窗外天色再次变幻,屋内灯光熄灭,是一个不见月的夜晚。


    客厅里只有“白果”一个人,她站在阳台上,穿着单薄的衣服。不知是什么季节,但白果感到一种寒冷,从心里升腾而起,笼罩全身。她好像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事。


    不要——


    不要!!!


    白果发不出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果”攀过栏杆,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那个决绝的背影似乎和江涵重叠在了一起,一瞬间,耳边风声呼啸,她的眼前变成了空旷的夜空。


    她的身体很疼,很疼,心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世界再次漫入黑夜,再睁眼,是一处空间狭窄逼仄的屋子,灯光昏暗,她看不清,隐约有个人在她面前,捏起了她的下巴。


    “你醒了啊。”那是连赫的声音。


    白果一瞬间漂浮,看到了屋内的全貌。


    连赫与“白果”在一张床上,衣衫不整,连赫一脸坏笑地看着对方,他的眼神里满是贪婪,欲望,控制欲。


    “白果”害怕地摇头,喃喃不清地求饶。她的身上全是伤,分不清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可能有棍子打的,也有鞭子打的,体无完肤。


    连赫轻蔑地说:“想死?没那么容易。”


    “白果”哭到喉咙嘶哑,哭到没有泪水。


    连赫贴在她耳边说:“我就是爱你这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真的太让人想上了。你的身体比你要诚实,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闪光灯闪烁,白果眼前的事物快速变幻。


    仍旧是黑暗的屋子,“白果”的手脚头一次能自由活动,但她只是在床边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但是白果知道,仿佛是曾经自己亲身经历过,她就是能知道——


    “白果”从床底摸出一把折叠刀,可能是从连赫身上偷的,在那个时候,她拿着刀,刀尖对着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白果猛地感到一阵疼痛,好像身体里的血在随着这道裂缝在无止尽地流淌……这是梦的话未免太过真实,这是真实的话未免太过梦幻。


    她都有些分不清了,她到底是谁?


    还是说,那些都是她。


    画面急速快转,白果接连走过一幕幕悲痛的过往——在鼎盛公司的休息区被许宏伟拿文件砸,在深夜顶着困倦和黑眼圈修改PPT,在被骚扰之后有口难辩,走到哪里就有人指点到哪里,被说狐狸精勾引男上司上位……


    在拍摄现场被黄扬当丫鬟一样支使,撑伞拎包挡记者,自己顶着大太阳被曝晒,也要把伞完完整整罩在对方头上,不能有一丝耽误。被拍到从黄扬家里出来,她被迫上微博接受千万粉丝指责——助理想上位影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为了顾全黄扬的事业,她做好一切杂事,包揽一切脏活累活,照顾孩子视如己出,她全心全意,最后得到的一句是“我目前还是单身,重心在拍戏事业上,谢谢大家关心,遇到合适的再说吧”。


    在出席各式各样的宴会间,被王妈指责不懂礼数,果然是村里来的野丫头。被要求节食维持身材,被要求上形体课,被要求认清奢侈品,懂得从穿着打扮判断一个人的社会地位。


    无论她怎么努力,已经逝去的人始终是一座大山,带着偏见的先入为主永远无法抹去。


    这些……都是我吗……


    高楼之上,天地辽阔,远方深蓝的天际线,隐约有光芒升起。


    无数个白果,无数个受伤的灵魂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座城市——每个人带着面具,每个人犹如孤岛,忙忙碌碌,漫无目的,行尸走肉,的确没什么值得留恋。


    纵身一跃,是否能获得自由。


    风在她耳边呼啸,日出终于来到。


    白果不知道这样的下坠到底持续了多久,明明已经亮起的天空又变成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连失重感也消失,还在下坠。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重映,来自五个女孩的回忆,重到几乎要压垮她,她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影像里的别人,还是她自己。


    终于,她停止了。


    她睁开眼,五感渐渐复苏,首先看到的是巨大的蓝色光幕。这里好像是一个控制室,大光幕旁边还有无数小光幕,显示着各式各样的画面,不仅仅有她还有别人。


    “这里……”白果喃喃道,惊觉自己又能说话了,“这里是穿书局?我、我任务失败了吗?”


    【没有,孩子,并没有。】


    一个机械声音回答她。


    那声音分明是AI合成的,却比她过往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都要温柔。说话的人,仿佛带着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她。


    “老板?”白果抬头看光幕。


    穿书局的老板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他发布任务也是通过系统。当然也可能是白果的层级太低,没有权限直接和老板沟通。


    【好孩子,这一趟辛苦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果问,接着摸了摸胸口,不疼,也没有伤口。她问:“我不是被庄乐乐刺了吗?还有你说的没有是——我的任务没有失败?”


    【不,事实上,并没有任务。】


    【因为你进入的世界,都是你曾经经历过的。】


    白果很惊讶,但也没有特别惊讶。


    刚刚濒死的体验也让她想起了很多,的确,五个白果都是她,都是曾经的她。否则她怎么会对那些伤、那些痛感同身受。


    【你来到穿书局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没有经历那一切,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我可以帮你寻找答案。所以我锁住了你过往的所有记忆,复制了一个普通员工的人生给你。起初你的确更开朗了,在各种穿书任务中也表现的很出色。】


    【但是不知哪一刻开始,你总是有些忧愁,或者说这份忧愁一直没有离开过。你问我,你的灵魂是不是缺了一块,每当你很高兴的时候,你都会心慌,你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快乐,可你说不出为什么。】


    【于是我开始思考伤痛会给人带来什么,究竟是负面的阴影,还是成长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当然这不是通用的,至少在你身上,我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好。】


    【所以我让你去你曾经的世界,给你亲手填补遗憾的契机,至于你想怎么惩罚那些人,都如你所愿。】


    白果沉思着,忽然问:“曾经的我……真的自杀了吗?”


    【没有。不过那似乎是你的心魔,有很多次,你都尝试想要自杀,但最后因为求生的本能,而活了下来。】


    “心魔……”白果自嘲,“听上去好像修仙啊。”


    【孩子,很抱歉又让你想起了这一切。你随时可以结束这一切,只要你想,就可以不回去了。穿书局仍会保留你的职位,你休息够了随时可以开启新的人生。】


    这片虚无的时空里,沉寂了许久。


    白果说:“不,我要回去。”


    【你确定?】


    【那里的世界线已经纠缠在一起,随着人物觉醒值攀升而有崩塌的趋势。如果你真要回去,就要面对比曾经还要危险的局面,你……考虑好了吗?】


    “我要回去。”白果抬起头,坚定地说,“虎头蛇尾不是我的画风。虽然过往的记忆真的很令人痛苦,但是来到穿书局后,那些快乐的经历也很令人疗愈。


    “我想有一点你说对了,伤痛是人生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一块拼图。捱过去了是成长,捱不过去就是心魔了。


    “曾经去过修仙世界,那里的人总是要拔除心魔后才能得道成仙——所以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让小小的心魔阻碍了?”


    白果深吸了一口气,浑然不觉自己已泪流满满。


    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嘴角露出个笑容,很浅却让人看着很戳心。她再一次说:“我要回去。”


    倏地,一阵白光自她掌心而起,将她淹没。


    她再次睁开眼,意识回笼,粉身碎骨的疼痛涌了上来,尤其是胸口,有撕裂的感觉——她知道她回到了书中世界。不知多久以前,庄乐乐疯狂地拿刀刺她,没想到她还能活下来。


    她等了一会,眼前逐渐清明,头顶的吊灯很有科技感,天花板是雪白的,没什么复杂的装饰。她左右动了动脖子,看到房间全貌,主调是黑白灰,挂画是欧洲中世纪的油画,其余没有别的,很干净,大概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你醒了?”有个男人在她身旁说。


    这声音听上去很熟悉,她皱了皱眉头,侧过头去看,竟然是庄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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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3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