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坠落?穿越?

作品:《六眼神子错入文野片场

    浅仓清岚感到一阵失重。


    他好像在恍惚中看到了悬崖之下的幽黑深谷。


    那深黑离他越来越远,周围的光亮却愈加刺眼,仿佛坠入阳光笼罩的碧海蓝天。


    光明从身后拥抱着浅仓清岚,但是他并不感到愉快,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坠落,与世间常理相悖地坠落。


    清岚仿佛听到了心脏的颤动,看到了血液的逆流,气压狠狠压迫着心脏。


    他没来由得一阵恐慌,好想大口呼气。


    他知道这是人类失重时正常的慌乱,是越过理智的本能反应。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肯定是做梦,况且哪有悬崖倒长在天上的。


    清岚微微抬眸瞥了一眼那遥远的崖底。


    失重感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梦带给人的感受有时候会很真实,比如有些人做梦梦到被针扎了,也会有感而发地哼唧一声。


    这是潜意识在配合。


    “所以不会真的有人信了我的鬼话吧。”坠落中的白发少年轻轻勾起嘴角。


    浅仓清岚也不是第一次做清醒梦了,这种危险的境遇对他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毕竟他就算是在梦中直面怪物的血盆大口,也能冷静地告诉自己这是假的,然后徒手将它撕碎。


    伟人说过,只要你觉得自己无敌,那你就是无敌的。


    当然这也是他的鬼话。


    现在的浅仓清岚一点都不慌张,那莫名的失重感已经被他当作是免费的欢乐谷跳楼机了。——如果没有发生接下来的事的话。


    所以为什么空中悬崖是假的,坠落是真的啊!


    充血的大脑突然间加速运转,本来就存余不多的理智仿佛直面狂乱的海啸,被猛地一下吞没。


    清岚感觉到思维变得尖锐了,情感也异常激烈。


    少年感觉自己即将触碰到一个阈值,可是就在他想要压抑这飞速上涨的弦时,突如其来的强烈直觉叫停了他——这玄而又玄的感觉告诉他:“不必压抑。”


    于是,在这片刻的停顿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清岚突然有点想笑,他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但是简单的嘴角微微上翘怎么够——他想要哈哈哈大笑;他想站在空地上跳舞;他想张开双手拥抱空气,然后在看到路人震惊的脸庞时做出嫌弃他们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插着兜发出嘲讽的大笑。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无限接近于疯狂,在崩坏的边缘横跳,但是对于他这个时常压抑的人来说,这感觉有点让人上瘾。


    在触碰到那阈值的一瞬间,清岚感觉自己的思维突然卡壳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顿住,就好像是手机关机重启。


    这感觉有些新奇,却又莫名有些熟悉。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这种感觉,有如濒临爆炸的气球被硬生生放气,接着又疯狂地充气。


    这过程在不停地重复,仿佛大脑在不停地重塑。


    是的,清岚知道,他的脑细胞在死亡之后又如同被科幻片里那些神奇的能力治愈了一般——倒转,回流,重组,反反复复,永生不死。


    就是他总觉得脑袋突突的,精神总是很飞驰。


    正常来说,他不会在这短短几秒内脑死亡这么多次,主要是这莫名其妙的观察力与记忆力,使他迅速捕捉到很多不甚在意的细节,无数的信息争先恐后地窜进他的脑海。


    过去的记忆被这强化版的大脑再度翻出——那两位数的年岁,点点滴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如幻灯片般放映了一遍。


    哈,还以为是走马灯呢。


    而且这画面清晰得让他想忘掉都忘不掉,卧室角落飞灰的运行轨迹都记忆犹新。


    突然间,大脑陷入一片清凉。


    仿佛水滴落在大海溅起阵阵涟漪,无声的融入,归于大海。


    那高空坠落的无措、慌张,随着涟漪渐渐归于平和。


    他感觉自己仿佛落入温暖的海绵。


    等到回过神来,已然安稳落在地面。


    说是安稳也不算是安稳……


    眼中的世界好似变了个样子,又好像一如既往。


    他的眼中,他的世界,微粒清晰可见,就如回忆中在空中那流转的尘埃,它们与风共舞,与物同眠。


    浅仓清岚睁开双眼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着周围,高速运转的大脑帮他得出了结论——他,从三次元掉到二次元了!


    这里的地型是凹着的,仿佛有一座倒着的巨大空气山将土地压了下去,让他又想到那座倒着的悬崖——原来是美梦成真了啊。


    他挑起眉毛踩了踩脚下坑洼的土地。


    这里是一片荒芜,当然这只是一个形容,如果你能看到远处豪华城市的轮廓,那么在这对比之下,凄凉的此处被称为荒芜,也并非不能理解。


    清岚向四周冷冷看了一眼,吓退了那些自认为隐蔽的窥探。


    偷窥的人各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想必就是如此,才组成了这别有风趣的贫民窟。


    少年的瞳孔闪过一丝黯淡的光,接着他抬眼眺望目之所及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被无比恐怖的大爆炸摧残过,将昔日的繁华毁于一旦。


    如今的住民都是在那之后迁移过来的,不是孤独的流浪者,就是逃难的凶犯。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不是奇怪于它的形成,而是奇怪于形成它的能量,甚至清岚也在奇怪有这个想法的自己。


    他能够感受到,破坏此处的能量,非常庞大、恐怖,却使他兴奋、颤栗。


    他不太明白这感受,这战意,从何而来,但是也将它放在了心底。


    接着,清岚微微皱眉,他品出了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不是他拥有着咒术世界的六眼,还以为这里是文野世界的镭体街呢,哈哈。


    嗯……不对,这里不会真是镭体街吧?


    看着远处一闪而过的红光,浅仓清岚少见地错愕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思虑,最终转身向镭体街外走去。


    周围那些躲躲藏藏的,看着白发少年凭空出现的人,被他这骇人的气势所慑,慌不择路地让道。


    清岚微微垂眸。


    那红光带给他的感觉,就如同从远古跨越而来的古神,浑身携裹着杀伐的颤栗气息。


    看到的那一瞬间,仿佛令他幻视这土地被黑色旋风席卷灰飞烟灭的绝境。


    清岚记得,那是荒霸吐,而使用着荒神能量的人类,就是被称为荒霸吐容器的中原中也,也是文野世界的重要角色之一。


    那个少年将会在此经历种种磨难,而后成为被众人依赖着、信任着、簇拥着的,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


    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中原中也远离痛苦,那么清岚认为,这个机会是在一切开始之前,在那群少年们收留孤身一人的中也之前。


    所以,已经太晚了。


    清岚眸光流转,橘发少年已然踏入了命运的转轮。


    其实带走中原中也对清岚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带走他而引起的连锁反应会是一团乱麻。


    麻烦,他不喜欢麻烦。


    他忧虑的不是即将到来的事,而是其所带来的后果,毕竟他就是一个瞻前顾后的家伙……才怪嘞,他选择把麻烦全部从脑袋里丢掉。


    所以,告辞了,镭体街。


    清岚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才不想去顺带照顾那些未来会背刺中原中也的“小羊们”,也不打算去阻止这悲惨的未来,这可是少年人一生中重要的成长啊。


    有缘再见吧,重力使。


    ——离开镭体街后,浅仓清岚站在一家已黑灯的店前。


    他与玻璃窗中的少年相顾无言。


    那是一个相貌极致优秀的白发少年,有一双点缀着绚烂银河的猩红血瞳,这色彩使他浑身散发着诡谲神秘的气息。


    白皙的皮肤,雪白的头发,甚至连衣装也是同样的色泽。


    少年就像是从皑皑白雪中走出来的孩子,携裹着不入俗世的超脱感。


    ——前提是他不说话。


    清岚看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


    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对?


    他已然通过视角的变化以及体内汹涌澎湃的能量等因素,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之所以是些许,是因为要防患于未然。


    这不刚好意外就来了。


    所以,在咒术回战里,五条悟那双云雾浩渺、海纳百川的,如大自然孕育的冰晶般的苍天之瞳,为何此时却被血色浸染。


    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其中缥缈的云雾,在他的瞳孔深处扭曲、蔓延。


    清岚表情一垮,难不成自己是什么被诅咒的双生子?六眼克隆人?高层进行的秘密实验?五条悟堕落成魔……一瞬间他的脑袋里蹦出无数个阴谋论。


    他撇了撇嘴,移开了视线。


    在少年走后,不远处的树后跳出来了一只三花猫。


    它正摆出一副非常具有人性化的表情,严肃地看着从少年脚底安然无恙走来的蚂蚁群。


    而正陷入沉思的浅仓清岚并没有注意到那只奇怪的猫,他正在进行非常非常严肃的思考——为什么他用咒术会用得这么熟练?


    不,不是咒术。


    原本的咒术由于世界体系的转换,已经变成了异能力[无下限]。


    清岚摩挲着下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他清岚大人天赋异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