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琛接受默亦的责怪。


    楚绵偏过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妄琛。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太戏剧性了。


    商宴看着二人，叹了口气。


    虽然他挺希望看到顾妄琛和楚绵分开，楚绵一个人的场面。


    但是顾妄琛毕竟是他的挚友。他们二人的感情问题都是由陆娇而起。


    他还是希望，顾妄琛该道歉道歉，该弥补给楚绵的，一样不落的弥补给楚绵。


    沉默许久，顾妄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他说：“楚绵，我们，聊聊。”


    默亦再要开口骂人，聊什么聊？


    商宴直接拉住了默亦，“走吧。”


    让他们两个自己聊聊。


    这三年来，他们俩应该从未心平气和的聊过。


    默亦不满，“走什么走？我怎么放心让老大单独和他在一起？在他面前，我老大的安危从来都不值一提！！”


    每次楚绵在顾妄琛的身边都有危险。


    顾妄琛惭愧。


    意森从后面匆忙赶过来，他看到楚绵还在，不禁松了口气。


    “楚小姐。”他打招呼。


    楚绵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时间。


    负责人也在提醒楚绵，“楚小姐，该登机了。”


    楚绵抬眼，嗯了一声。


    顾妄琛拧眉，立刻握住楚绵的手腕说道，“楚绵，我和你道歉！”


    楚绵扫向顾妄琛，眼神依旧平静淡薄。


    他语气很急。楚绵在顾妄琛的眼里从未看到慌张。


    他的手很烫，攥的很紧，让楚绵不得不皱起眉。


    “楚绵……”他几次叫楚绵的名字，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绵抿唇，慢慢拿开顾妄琛的手，淡淡道：“你什么都不用对我说。回去好好养病吧。”


    他病了。


    他的手很烫，定是发烧还没好。


    楚绵不是心软，而是没必要听他道歉。他对自己的伤害不是三两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她和顾妄琛，这辈子错过也就错过了。


    她以前会觉得可惜，因为爱了顾妄琛那么多年，她却什么都没换来。太不甘心了。


    可现在她不会这么觉得了。


    得到或失去，这都是命中注定。


    她的命里注定是没有顾妄琛的。


    顾妄琛看着垂在腿边的手，听着她的话，心像是悬空一样不安。


    当一个人开始连对不起都不需要的时候，那是真的失望了。也证明自己彻底失去她了。


    “楚绵，我不知道。”他看着楚绵，睫毛都在颤抖。


    “我真的不知道，当年……”顾妄琛皱眉，说着，声音逐渐哽咽，“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是你救了我！”


    他当时没有意识。


    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也是陆娇。


    陆娇说救了他，身上有疤。意森背地里去调查，没错……是陆娇！


    可是他却忘了，那么爱他的楚绵，为什么在他绑架被救回来后，忽然失踪！！


    “如果知道，你就会因此爱我，对吗？”楚绵笑着问他。


    他却忽然哽住。


    “到时候你对我的爱，就像是对陆娇一样。是因为我救了你，才施舍给我的。”楚绵挑挑眉，眼底的笑容显得那么苍白。


    顾妄琛摇头。他往日里最为笔直的身躯，今日也不再笔直。


    他总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在今天一退全无。


    他狼狈的模样，让人质疑，这人到底是不是顾妄琛？


    “楚绵，我跟你道歉。我对不起你，我伤害了你。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不能弥补什么……”他缓缓上前，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让他没有重力。


    他双手轻轻扶上楚绵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认真和无奈，“楚绵，和你分开之后我才知道，我——”


    “你该不会要说，和我分开后，发现，你爱上了我吧？”楚绵冷笑了一声，一边拿开他的手。


    顾妄琛的手垂在腿边。


    他看着楚绵脸上的冷笑，只觉得心里像针扎一样。


    很闷，很痛。


    以前那些在他脸上的表情，现在全部出现在了楚绵的脸上。


    而楚绵的悲痛，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叫什么？


    这不就是现世报。


    这报应，来的真快！


    楚绵弹了弹身上被他碰过的地方。


    她冷漠地扫了顾妄琛一眼，眼神不屑，讽刺，“不知道顾先生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对，说的就是你。”


    顾妄琛滚了滚喉咙，不知如何回应。


    楚绵莞尔，看到顾妄琛说不出话的样子，便觉得舒坦。


    即便当时真的是陆娇救了他，他难道不能告诉她，不能和她商量吗？


    说到底，不还是不爱她？不还是觉得，婚姻罢了，是谁也无所谓吗？


    收起他的爱吧。


    她楚绵才不稀罕。


    “默亦，我们走了。”楚绵扫向默亦。


    陆娇她是要处理的。


    但不急于一时，先出国学习。回头再收拾她！


    “好！”默亦立刻跟了过来。


    意森见此，赶忙开口道，“楚小姐，一定要走吗？”


    “不然呢？”楚绵质问意森，“继续留在国内被人家质疑，被像条狗一样辱骂，丢掉，甩开吗？”


    楚绵的气场十足，每句话都像是踩在鼓点上，让人觉得舒爽。


    以前客客气气，是因为她楚绵有教养。


    而现在，得知顾妄琛和陆娇的种种，她自认为教养是没有用的，只会让自己委屈罢了。


    “楚小姐，当时顾总也是不得已……”意森尾声拉长，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可是，他的不得已，建立在了伤害我的基础上。”楚绵目光落到顾妄琛的身上。


    她确实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顾妄琛。


    可越是这样狼狈，她越是觉得不舒服。


    明明是她受了委屈，他这副模样给谁看？


    “楚绵，留下吧。”顾妄琛还是决定为自己争取，“让我弥补你好吗？或许现在一切还不迟。”


    “你在想屁吃啊？”楚绵冷冷一笑，简直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商宴拧眉，缓缓叹气。


    看来，老顾在楚绵的心里，彻底死了啊。


    楚绵从默亦手中接过包，拿出机票，直接递给检票人员。


    他不足以让自己留下。


    “只要你留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的声音很沉，显然气短，发闷。


    楚绵未应声。


    检票员将票还给她。


    楚绵看着手中的登机牌，听到后面那人道，“楚绵，我跪下求你，别和以前的我计较……”


    楚绵微微抬眸。


    ——楚绵，我跪下求你，别和以前的我计较。


    楚绵咬唇，那她呢？


    她苦苦哀求顾妄琛看自己一眼的时候，傻乎乎的以为顾妄琛一定会爱上自己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她也有几分可怜，不该对自己那般残忍？


    顾妄琛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让她怎么不计较，怎么原谅？


    楚绵咬唇，她转过头看顾妄琛。


    顾妄琛眼睛猩红，肩膀一直在颤。见她转身，以为是有希望。


    他上前一步，忽然听到她说，“你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