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乙没有陈侠洞察全图的能力，也无法感受到那种震撼。


    他只是奇怪，为何丧尸都如此的听话，就像守卫皇陵的兵马俑一样默然静立。


    陈侠一直没有行动。


    他在回想末世一年经历过的事情。


    当时的灾变体已经形成自己的规模，与超能者阵营形成对立之势。


    灾变体说白了也是超能者的一种，只是他们的变异更趋向于负变异。


    首先身体结构与超能者比起来就很有落差，至少看起来相当丑陋，是一群让人看上去就感觉到恶心与恐惧的存在。


    就像谢蓝衣，便是典型的灾变体，她有自己的意识和选择，有属于人类独有的行为方式。


    其二，他们的主体思想也与大多数人不同，他们追求破坏与永生，杀戮是他们的主基调。


    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只有毁灭才是一切。


    当时的世界格局，是以多国联盟为主，军阀割据为辅，超能者、灾变体和人类三足鼎立的模式。


    不过陈侠并没有看到最后的结局，也不知这个世界最终的走向。


    但自他重生以后，以前发生的种种似乎都在以一种几何变速的方式推进着。


    或许陈侠自己都不知道，他就是这场变局中最恒定的那个变数。


    京海的灾变体显然还没有形成规模，至少陈侠遇到的也只是零星几个，不足为患。


    但此间化工厂，让陈侠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


    虽然当初陈侠并没有经历京海的末局，但根据当时的情况来推断，无论官方还是各路军阀，都很难抵挡灾变者的侵袭，最多三年京海就会化为真正的废墟。


    灾变体阵营会不断发展下去，直至将整个世界毁灭。


    “老大，你发什么呆呢？”


    “哦，没事。就按你说的做。”


    陈侠思绪一闪而过，轻手轻脚地朝化工厂后方走去。


    方小乙迅速跟上。


    一路走过去，根本没有零星的丧尸徘徊，所有丧尸都集中在‘阵势’之中。


    只要惊动哪怕一只丧尸，立即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注意脚下，不要发出声音。”


    就算陈侠自认实力强大，可面对这数万丧尸，最终的结果也只能逃之夭夭。


    “明白！”


    两人蹑手蹑脚，好像做贼似的，来到外墙一个角落后，沿着维修通道慢慢爬了上去。


    吼！


    忽然，附近的丧尸里有几个体型特别大的家伙猛地转身，朝他们这个方向吼了几声。


    刷刷刷！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像灯一样扫视过来。


    两人赶紧趴下。


    “靠！这些家伙这么敏锐吗？”方小乙头皮发麻。


    嘘！


    陈侠朝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两人趴了好一会儿，那些丧尸才不甘心地转过头去，但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脚步。


    仿佛它们站立的地方有着魔力，将所有丧尸牢牢禁锢。


    两人匍匐前进，直至爬到一间厂房的楼顶天窗处。


    化工厂厂房的顶上一般都会安置天窗，虽然大部分建筑都被冰冻，但显露出来的部分还是能隐隐看到里面的情况。


    “老大，什么都没有啊，不会情报有误吧？”


    “别急。”陈侠洞察术开始扫描，在厂房内部还有一层特殊的建筑结构，他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先下去。”


    陈侠纵身跃下，脚尖轻点地面卸力，轻飘飘的几乎没有声音。


    咚！


    谁知方小乙跳下来没站稳，一屁股坐倒在地。


    陈侠瞪他一眼，“小心点。”


    “嘿，大意了……”方小乙赶紧起身，拨出唐剑在后警戒。


    可就在下一刻，黑暗的厂房里光芒大盛。


    哗！


    无数灯光瞬间照射下来。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吱哇！吱哇！


    两人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


    唳！


    一只硕大的蝙蝠从阴影飞了出来，尖啸声中挟着凶猛的劲风俯冲而至。


    方小乙头皮发麻，那只蝙蝠的眼睛通红如血，狰狞的尖嘴仿佛刀子一样急速扑至近前。


    “滚开。”方小乙虽然是超能者，可心性还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突如其来的恐怖怪兽，难免惊慌，一剑劈出去竟劈了一个空。


    砰！


    下一秒便见陈侠大手一伸，扼住了蝙蝠的脖子。


    咔嚓！


    捏断变异蝙蝠的脖子后，陈侠随手将尸体甩了出去。


    “多谢老大……”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大量变异蝙蝠就像疯了一样从阴暗的角落里冲出来。


    这些变异的蝙蝠拥有骇人的速度和力量，每一次俯冲都给方小乙带来极大的压力。


    噗噗噗……


    虽然他不断斩杀变异蝙蝠，可越来越多的数量让他感觉到一阵恐惧。


    “老大，不太对啊……”


    越来越多的蝙蝠冲出来，它们悍不畏死，只求将两人埋没在尸体之中。


    陈侠深吸一口气，手掌平伸迅速凝出闪电球，然后朝着蝙蝠数量最多的地方狠狠扔去。


    嗤啦！


    闪电球似慢实快，瞬间炸入蝙蝠群中。


    噼啪噼啪……


    无数蝙蝠像下锅的饺子，纷纷坠落在地。


    “这些蝙蝠好像被人控制，我们往里走试试。”


    两人专往蝙蝠聚堆的地方前进，果然看到地面有一条幽黑的隧道直通地下。


    蝙蝠就是从洞口内飞出来的。


    陈侠一马当先跳入洞内。


    耳边风声呼啸，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足足过了几秒才轰然落地。


    方小乙也狼狈地摔下来。


    “妈的，哪来这么多变异蝙蝠，这些怪物如果飞出去，所有人都得遭殃。”


    陈侠一记闪电球清路之后，隧道内的蝙蝠少了许多。


    也许是被陈侠的能力吓到，也许是另有原因，总之空气突然就安静下来。


    方小乙吞了一口唾沫，“这里阴森森的，还有血腥味，那些灾变者会在这里吗……”


    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方小乙只觉脚下咔嚓一声。


    他低头一看，吓得赶紧缩回了腿。


    那是一具只有半颗脑袋的人类尸体，从破败的肉身可以看出来，死前应该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陈侠的洞察术一直被某种磁场或是物质所影响，无法窥探到真正核心的地方。


    化工厂的建筑本身就具有防辐射和密闭功能，再加上特殊的磁场影响，甚至就连他的视听都受到干扰。


    两人慢慢向前移动，而洞穴内被啃食的尸体越来越多。


    “看他们的衣服，这些应该都是化工厂的员工。”


    “老大，你看这齿印，什么怪物会有这么多牙齿？一口下去半个身子都没了啊。而且咬一口就放弃是什么意思？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越是未知的东西越让人害怕，尤其在不明白敌人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更强烈。


    即使当初面对谢蓝衣那种巨型怪物的时候，陈侠也没有今天这样紧张过。


    “老大你看！”方小乙惊呼一声，将陈侠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他手电的照射下，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靠在洞壁之上，只是他心脏位置却空了一个大洞，有不少耐冻的虫子正钻进钻出，看起来很恐怖。


    “这是……超能者。”陈侠皱眉，“应该就是猎魔小队被杀的那人。看来……他的能量晶被取走了。”


    方小乙瞪大眼睛，“灾变者？连能量晶都知道，不会又进化了吧？”


    “难说！恐怕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小心点。”陈侠提醒方小乙。


    “哦。”方小乙紧贴陈侠，寸步不离，差点撞上。


    “……你干什么？”


    “我怕啊。”


    “……滚。”


    “哦。”方小乙不好意思地转身，谁知咚的一声撞到一物。


    他抬头一看，差点吓死，“卧槽！”


    “你一惊一乍地搞什么？”


    陈侠一转头，也被眼前一幕镇住了。


    只见从洞穴顶部垂下来一条像肠子一样的东西，这条肠子系在半具尸体上，尸体的血液连成被冻结的冰珠，一直延伸到地面。


    方小乙下意识地抬起手电往后照去，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垂尸蔓延出去，一眼根本看不到头。


    “这，这是什么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被血肠缠住的半截残尸，脑袋和半个身子全没了，只剩下腰臀和腿部，阴风轻轻一吹，就有节奏地晃起来。


    “老大，咱们要不回去吧？”方小乙腿都软了。


    “少说一句会死啊？你怕就回去。”


    陈侠推开他，沿着半截垂尸的方向朝洞穴深处行去。


    既然有人在这里挂起了垂尸，肯定有他的用意，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十有八九会找到那帮灾变者。


    情报里没有说明灾变者有几位，但从用字‘他们’来看，必然有两名以上。


    方小乙赶紧跟上。


    现在让他转身回去，他也未必敢，还不如跟着陈侠，或许能有意外的发现。


    这一刻，就连陈侠都感觉到紧张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甚至连听都没听过。


    懂得用丧尸来布阵，还弄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垂尸，总感觉这就像异端邪说里那种邪神才会搞出来的事情。


    方小乙默念口诀，“太上老君如律令，妖魔鬼怪快现型……”


    “你有病吧？”陈侠回头，没好气地呵斥道。


    “给我破！”方小乙给自己壮胆，谁知一下秒就瞪大眼睛，指向前方，结结巴巴地叫道，“老，老大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