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兄妹姐弟

作品:《二嫁东宫

    铺子外头还下着雨,沈雨燃被雨阻挡,只得站在铺子门口,让紫玉回去取一把伞。


    萧明彻从里间跟了出来。


    沈雨燃听着他的脚步声,只当做不知,也不回头看他。


    铺子里只有他们俩。


    萧明彻的心情稍稍松弛了一些,想说什么,仍然无从开口。


    他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始终不回头,又看向她刚才摆弄的那株金桔。


    矮矮小小的一株桔树,却结满了金黄的果实。


    树干上还丝带系了花结,看着很喜人。


    萧明彻伸手摘了一颗塞进嘴里。


    “好酸。”


    沈雨燃听着不大对劲,回头一看,顿时脸色骤变:“你在干什么?”


    萧明彻听到她这质问,不禁染上薄怒。


    他冒着雨跑过来看她一眼,她连话都不肯多说,揪了个金桔而已,倒宝贵得跟什么似的。


    在她眼中,他竟是连颗果子都不如了?


    看着沈雨燃对他横目挑眉,萧明彻眸色一沉,顺手又在桔树上抓了一把,揪下来好几颗。


    他手掌宽大,力气也不小,这么一揪,半拉的金桔都叫他给扯了下来,滚落到地上。


    沈雨燃看着狼藉的桔树,竭力维持的镇定也变成了恼怒。


    很多旧事又浮到眼前。


    “你既然生气,何必迁怒这些花儿草儿的,直接冲着我来不行吗?”


    萧明彻看着她那双质问的眼睛,忽而头痛起来。


    在他的梦中,沈雨燃也是这样扬着头跟他争执。


    梦里……


    那些梦境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萧明彻心上。


    他很清楚,在那些梦境的最后,是沈雨燃死在了他的面前,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雨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今日,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她。


    “燃燃,我不是冲着你……”


    “姑娘,伞来了。”紫玉拿着油纸伞从里间出来,看着掉落地上的金桔,看着一脸痛苦的萧明彻,又看着脸色发白的沈雨燃,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候,雨幕中又冲进来了两个人。


    “沈姐姐!”


    清脆响亮的声音,是荣安?


    沈雨燃回过头,见两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人一前一后闯进了如意坊。


    “公主?”沈雨燃诧异道。


    “是呀,是我!我回到马上就来看你了!”走到前头那个人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张白净娇俏的脸庞,正是许久不见的荣安公主。


    沈雨燃下意识地看向荣安身后。


    那人慢几步进来,摘下斗笠,竟是沈砚。


    沈砚离京,是一直跟荣安公主在一起吗?


    “阿砚?”沈雨燃看着沈砚,眸中的惊喜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沈砚读懂了沈雨燃的眼神,他微微低头,喊了声“五姐姐。”


    “皇兄,你也在这里?”荣安来如意坊,原本只是来寻沈雨燃,却不想萧明彻也站在铺子里。


    自那夜在叠雾山行宫分别之后,兄妹再也没见过面。


    重逢之日,她还是公主,萧明彻却已经被废为庶人。


    饶是荣安早已知道此事,并在沈砚的劝解下心情好了许多,亲眼见到萧明彻,仍然心如刀绞。


    “皇兄!”荣安扑到萧明彻怀中,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萧明彻见到许久未见的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皇兄,你现在住在这里?你怎么会浑身湿透?”


    沈雨燃知道荣安对萧明彻感情很深,不想在如意坊里跟她发生什么冲突,等着他们兄妹叙旧之时,从紫玉手中接了油纸伞。


    “阿砚,你送我回镇北侯府吧。”


    “好。”沈砚尚不知沈雨燃为何要去镇北侯府,不过他知道沈雨燃肯定有许多话要问自己,重新戴上斗笠跟着沈雨燃走了出去。


    “你当日到底为何匆匆离京?”


    雨势不小,沈雨燃不得不提高了音量。


    “我在街市上遇到了公主,她说殿下遇到了大麻烦,跟皇后娘娘起了争执,想进宫面圣,但圣上也不肯见她。我知事情严重,便劝公主回行宫向娘娘道歉求救。”


    沈砚并不知道沈雨燃的遭遇,当然是为萧明彻担忧的。


    毕竟他不知自己跟萧明彻之间的纠葛。


    沈雨燃没有因为这个要责问沈砚什么,她只是有些惊讶,“你去了叠雾山行宫?你见到皇后娘娘了?”


    沈砚微微颔首。


    见沈雨燃目露担忧,沈砚道:“只是远远见了一面,我并未进到行宫里。”


    那还好。


    “这么说。娘娘未必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是不知,我也,特意跟公主提过。”


    他倒是粗中有细。


    不过沈雨燃还是疑惑。


    “皇后娘娘早就回宫了,你和公主又是去了哪儿?”


    沈砚原本神情自若,听到沈雨燃问起这个,忽而有些羞涩。


    “是因为连夜赶路,公主不小心感染了伤寒,便没有与娘娘同行,留在行宫养病,等到病愈之时,京城里就传来了殿下被废的消息,公主深受打击……”


    “所以呢?”


    沈砚垂下头。


    那日消息传来,荣安公主哭得厉害。


    沈砚见她那般神伤的模样,忽而感同身受的心疼起来。


    沈雨燃隐晦的提点过他,他隐约猜得到荣安对他的心意。尒説书网


    数年寒窗苦读,他当然明白事事要以科考为先。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对荣安的那一点点悸动。


    他想起在上京路上绕道去的那个风景秀丽的吴山镇。


    萧明彻说那里秋天的时候更美。


    而今正是秋天。


    他开了口,荣安当然应了下来。


    他们坐着船一路南下,他是沈砚,而她只是萧妙瑾,他们一起坐着船穿行在曲折的河道上,看着两旁的山峰层林尽染,叠翠流金。


    “阿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沈雨燃问。


    “知道。”


    “那你会后悔吗?”


    沈砚没有回答,却只是冲着沈雨燃笑了下。


    他行事固然随性,却并非盲目。


    就像他来京城的路上一样,纵然遇到了水贼,也绝不后悔往吴山镇走一遭。


    今日同样如此。


    就算当时沈雨燃在旁劝阻,他做出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五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忧了。”


    “你不后悔就好。”


    沈砚有自己的父母兄弟,轮不到沈雨燃来替他做主。


    “我只问你,你们有没有……”


    沈雨燃话音一落,便见有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的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