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离世

作品:《心机娇宠,她是黑莲花

    温宁赶到时便看见傅岑景拉着床上老人干瘪枯瘦的手臂,眼圈红透的模样。


    她也走过去,静默地陪在他身边。


    傅岑景说不出来话,只是用气声低低地唤道爷爷两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爷孙俩心有灵犀,原本在他来之前一直紧阖着眼,任凭旁人怎么呼唤都没有反应的老人,此时竟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被傅岑景紧握在手中的那只枯瘦的手动了动。


    一直垂着头的傅岑景蓦然抬头。


    “爷爷!”


    傅老爷子眼睛微微睁开,目光流转在他身上。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傅岑景连忙凑得更近一些。


    “爷爷,我回来了,您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流下懊悔的眼泪:“对不起,是我不孝顺,是我错了……”


    都是他不好,他为什么要和爷爷赌气呢……


    自责、懊悔、痛苦的纷杂情绪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傅老爷子却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过了许久才勉力说出话。


    “不、不怪你……”


    他说得虽然慢,但却很坚定。


    “爷爷……不怪你。”


    他用青筋毕露的干瘦手拍了拍傅岑景的手,以示安慰。


    他是真的不怪。


    傅老爷子自知时间不多,他浑浊的眼神在屋内的每一个人脸上搜寻着,像是在迫切地寻找着哪个人一般。


    直到他看见陪在傅岑景身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温宁时,他的目光便定住了。


    他看着她,手指微微抬起。


    温宁察觉出面前这个陌生老人的意图,凑近了些。


    与傅岑景一起紧挨在一块陪在傅老爷子身侧。


    她也跟着傅岑景喊道:“爷爷。”


    傅老爷子终于积攒够了力气,以微弱的声音开口说道:“温、温宁……”


    即便温宁对于他能够唤出自己的名字而感到无比惊讶,但她还是应道:“嗯,我在。”


    老人用手将温宁与傅岑景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你……你们俩要好好的,我、我才能放心……”


    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是的,在弥留之际,他终于想通了:人生在世,利益荣辱都只不过是昙花一现,终将归于一片虚无沉寂。


    所以,既然岑景这孩子这么喜欢温宁,那何不就此成全他?


    傅岑景眼神微微闪烁,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温宁却抢在他之前便握住他的手。


    “好的,爷爷,我们会好好的。”


    傅岑景惊讶地看向她,而她唇边带着笑,甚至还举起手指。


    手指纤细白嫩,无名指间的戒指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亮眼的光芒。


    老人眼睛微微瞪大:“你……你们是要……”


    “对。”


    温宁看了一眼傅岑景,语气自然而笃定:“我们要结婚了。”


    “所以爷爷,你就放心吧。”


    傅老爷子嗫嚅道:“好……”


    他苍老而布满褶皱的手不停轻拍着两个人的手,欣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连。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这代表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看着眼前两张鲜活年轻的面孔,他的眼里流淌出泪来,迟钝的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两张同样出色但却令他悲痛万分的面容。


    他想要招手,让傅岑景到他耳边来,但流失过多的体力却让他力不从心,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动了动手指。


    但爷孙连心,傅岑景似乎感知到了他内心的想法,凑近他。


    “爷爷,你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轻微翕动着,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


    “你……你们不要再步你父母的悲剧……”


    傅岑景眼眶一酸,蓦然红透。


    “好,爷爷,我答应你。”


    他握着老人的手用力而坚定。


    傅老爷子闻言,唇畔缓缓流露出一个很淡很轻的笑,带着满满的释然。


    他是带着这抹笑离开人世的。


    他弥留之际留下了遗嘱,他的葬礼尽量简单一点,所以傅岑景尊重了他的意见,


    只请了他的故交老友们与稀少的几个亲人。


    他们家人丁单薄,家族里除了必要的宴会场所,都不会聚齐,亲情十分淡漠。


    傅岑景作为他唯一的血脉传承,一直主持着葬礼的大小事宜,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帖无比。


    相比于前来吊唁时默默垂泪的人们,他就显得过于冷静稳重,甚至是麻木了。


    在葬礼的这几天,他没有掉一滴眼泪。


    只是人瘦了一大圈。


    温宁也褪去了之前的娇纵不懂事,这段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乖顺地跟在傅岑景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她知道那种失去至亲的滋味。


    当时她醒来时得知噩耗时眼泪都快要流干了,缓了许久才走出那段灰暗的时光。


    亲人离世,往往不是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疼痛,而是横亘在生命中一生的潮湿阴雨。


    在你余下的生命里,做的每一件事,看见的每一个物品,你都有可能会突然想到他。


    所以傅岑景越是平静从容,表现得若无其事,温宁就越发担心。


    果然,葬礼圆满结束后,傅岑景却开始反常起来。


    他不去公司,整日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要是没人来叫他,饭也会忘记吃。


    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在温宁的记忆中滴酒不沾的人,突然开始酗酒了。


    他每天傍晚就从酒窖里拎出几瓶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喝,直到自己昏睡过去为止。


    每天都是昏睡颓丧的模样。


    就算是温宁劝说,他也没有改变。


    这天晚上,温宁走到他的书房门口,敲响了门。


    “谁啊,出去,别来找我……”


    她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响起傅岑景醉意熏熏的声音。


    “是我。”


    傅岑景就算已经喝得烂醉,但他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分辨出温宁的嗓音。


    他似乎清醒了点,对着门口的温宁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天再说吧。”


    温宁却拒绝道:“不行。”


    她语气坚定:“我现在就要进来,见到你。”


    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快走回去休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一个人?他都一个人待了快一个月了,还没静下来?


    温宁是打定了主意,于是便扬声道:“我不管,今晚我见不到你,我是不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