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病院

作品:《心机娇宠,她是黑莲花

    城郊。


    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不堪,干净锃亮的豪车驶过,泥水已然浸透沾满了车轮。


    车子停下,司机下车躬身拉开后座车门,恭敬道:“夫人、大小姐,到了。”


    一个衣着华贵,低挽着发髻的贵妇和一名靓丽动人,身穿限量牌浅色短裙的年轻女孩从车上下来。


    温雅盯着裸色细高跟上面的泥点,白皙娇美的面上闪过嫌恶,飞快打量完挂着“南市精神病院”牌子的老旧肮脏楼栋后,不由得向母亲抱怨:“妈,我们干嘛非要亲自去接那个贱人——”


    她脱口而出的话语在方慧琴满是警告的眼神中消弭。


    “不许胡说,”见到她及时收声,方慧琴脸上才又恢复常见的和善笑容,拍拍女儿的手,深深提醒:“她可是你妹妹。”


    温雅脸上浮起些许不屑:她和这个疯子才没有血缘关系。


    但她也不傻,知晓母亲的用心,便顺着她道:“知道了。”


    方慧琴转身对着司机笑道:“老李,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和小雅上去接宁宁就行了。”


    “好的。”


    这里的负责人早就等候多时,见到俩人脸上就堆满笑容,领着俩人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这所医院已存在多年,墙皮大块脱落,斑驳难看,病房里的设施也十分简陋,只有几平米的狭窄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单人铁床,床上铺着的是已经洗得发白的病号床套,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女孩坐在床上,头靠着生锈的狭窄窗口眺望着外面,长长的头发垂下来,看不清她的面容。


    温雅并不像方慧琴这位“仁慈和善”的继母每个月都来探望,时隔五年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朵昔日里被誉为南市最恣意娇美玫瑰如今的现状。


    来时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得意与畅快。


    她终于将这位高高在上的高贵大小姐踩在了脚下。


    “温宁,你家人来接你了。”


    这句话音量不大,但温宁还是抖了一瞬,像一只受惊胆小的猫飞快蜷缩在墙角,抱着身体剧烈颤栗。


    不管负责人如何劝说,温宁都死死地抱着膝盖。


    方慧琴见状,脸上笑意不变,上前柔声道;“宁宁,是妈妈来看你了啊,你怎么躲着呢?”


    “妈妈……”蜷缩着的女孩语带哭腔地重复她的话。


    “对啊,妈妈和姐姐来接你回家了啊。”


    角落中的女孩终于松开了膝盖,披散的长发自然垂下,露出一张美丽得惊心动魄的面容——


    肤如白瓷,杏眼盈盈,长浓卷密的睫毛上沾着点点泪珠,琼鼻小巧……


    温雅脸上的笑容僵滞,精心制作的长指甲嵌入手心。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她竟然比五年前还要美!


    温宁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朝着方慧琴扑来:“妈妈——”


    她抱住方,像个小孩一样抱怨道:“妈妈,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


    温宁面上还未干涸的泪水全都蹭到她那身典雅名贵的套装上,饶是装得再深,养尊处优多年的方慧琴眼底还是浮现出嫌弃,将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从包里翻出纸巾在被蹭脏的那块反复擦拭。


    手忙脚乱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的从容温柔,温宁眨着大眼睛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澄澈的眸底却深如幽潭。


    好不容易擦干净,方脸上的笑容也吝啬于对她施加,对着一边的温雅道:“我去和院长办出院手续,你陪着她。”


    说完就和负责人一同出了病房。


    病房里一下就只剩温宁和温雅。


    当温雅看向温宁,温宁立刻表现得十分害怕的样子,抓起床上那个破旧的洋娃娃紧紧抱在怀里。


    她惊惧不安,如同可怜虫的模样取悦了温雅,她伸手捋了捋耳后打理得柔顺的发丝,露出高傲的笑:“温宁,好久不见呐,过得还好吗?”


    见温宁瑟缩着身子,她又语带讥讽道:“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有吃有穿的。”


    “我也过得不错呢,”她伸手,满意地向她展示自己满身漂亮昂贵的名牌:“现在整个南城都只知道我这个温家大小姐,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你了。”


    温雅一辈子都记得自己初见温宁时的震惊嫉妒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不甘心,同样是人,凭什么温宁什么都有?


    好在风水轮流转,昔日那个穿着发黄裙子从乡下来的女孩一跃成为了著名企业家温健华的掌上明珠,而这颗真正的明珠却饱受折磨欺辱,被扔在这座荒旧的精神病院里自生自灭。


    温宁听着她源源不断的炫耀与讽刺,神情茫然无知,低垂的眼眸却一片冰冷。


    在一个患有轻微精神分裂症的人面前炫耀并没有让温雅的虚荣心得到充分满足,她生气地看了一眼抱着娃娃不发一语的温宁,目光四移,最后停在角落里那张粘着灰的破木桌子上。


    温雅走过去,掂了掂上面放着的茶壶:许是知道他们要来,里面早就装好了热气滚滚的开水。


    她嘴角勾起,倒了一杯,自己却不喝,端着杯子递给温宁:“喝点水吧,”


    她嘴角的恶意笑容一点点扩散:“喝完了我和妈妈就接你回家哦。”


    温宁闻言终于抬起头,饱含戒备地看了她一眼,等了一会儿才接过了杯子。


    温雅笑容更深:“催促她,快点喝吧,不然就冷了。”


    温宁恍若未闻,将杯子一点点靠近怀里的娃娃:“小小,你不是渴了吗,喝点水吧。”


    见到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的发展,温雅笑容消失,不耐烦道:“这是给你喝的,不是给它喝的。”


    温宁却低着头,固执地喂着怀里那个有些破旧的娃娃喝水。


    她竟然无视自己?!


    温雅盯着温宁漂亮无暇的侧脸,一瞬间过去那些耻辱的记忆翻涌进脑海,脸色也难看起来:她都已经疯了,难道还想像过去那样无视自己踩在自己头上吗?


    不可能!


    她上前几步,恶狠狠地将温宁手里的布娃娃夺过来踩在脚下,高跟鞋瞬间将布娃娃踩上了几个脚印。


    “啊——”


    温宁先是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到温宁发泄完,将娃娃踢到一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尖叫出声。


    “小小……”她扑过去,把脏兮兮的布娃娃抱在怀里,温雅尖细的高跟划破了布娃娃,斑驳身体里的棉絮也露了出来。


    温宁的眼泪不停落下。


    看她难受,温雅总算是畅快了,还在温宁耳边道:“呵,看来你真是疯了,这么宝贵这个破娃娃,告诉你吧,我还要将它全部剪烂,扔进垃圾桶里让你再也找不到。”


    “你胡说你胡说!不许你这样说我的小小!”温宁停止了小声可怜的哭泣,一边尖叫一边把手里端着的茶杯扔向温雅。


    温宁躲过了杯子,但里面滚烫的水却倾泻而出,泼在温宁脸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温宁眼睛发红,不停地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地朝她扔去,宛若疯狂。


    幸好这时方慧琴带着人回来了,几个人上前将温宁死死抱住,有经验的医生立刻上前安抚她……


    方慧琴教训温雅:“都说了她的病还没好完,不能受刺激,你怎么就非要惹她?”


    温雅手上拿着冰袋,紧贴着肿胀的地方,一脸懊恼。


    温宁总算安静下来,又恢复了原先的样子,抱着布娃娃坐在床边,不吵不闹。


    方慧琴见状,上前温柔道:“宁宁,你看,我和姐姐来接你回家了。”


    经过先前那一遭,温雅也不敢在刺激她,扯出个笑应付她:“对啊,快跟我们回家吧。”


    温宁用畏怕的眼神紧紧打量着两人,最终颤巍巍地伸出白瘦的手腕。


    发丝遮掩下的嘴唇缓缓勾起。


    好啊,这可是你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