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青楼从业人员的觉醒

作品:《狐途诡事录

    怡红楼三更半夜停业整顿。


    楼里的客人,无论是醒着的,还是已然安睡的,全都请了出去。


    一楼大堂被清理出一大片区域,群妖侍立两侧,正中主位太师椅上,坐着一个……


    纸人。


    地上扔着的麻袋被打开,有人从里面拖出了被打成蝴蝶结的盈舞。


    她平日仗着道行深厚,总是趾高气扬的。怡红楼里的小妖精们多多少少都在她那里受过些委屈。


    如今见她落魄成这样,早有小妖精按捺不住,嗤笑出声。


    “盈舞,你可知罪?”纸人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悠悠开了口。


    声音古怪,听不出情绪起伏。


    “我他娘的知道个屁!”


    盈舞颜面尽失,早已没了花魁的偶像包袱,如今只管自己骂得爽快,并不在意其他。


    纸人说:“你违反怡红楼规矩,妄图伤人性命,竟还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盈舞仍是不服:“什么狗屁规矩?我倒是问问你,就平日里我们姐妹汲取的那点儿男人精气,够干什么吃的?”


    “我们辛辛苦苦,在那些臭男人身子底下辗转承欢,到头来得到的好处不过刚够混个温饱。”


    “你总叫我们不得伤人,你是不是在这尘世里待得太久了,忘记你自己原本也是妖?我们才是同类。”


    “你一心一意护着凡人,他们究竟给了你何等好处?你跪下太久,站不起来了吗?”


    大堂陷入沉默,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小妖也不笑了。


    盈舞的控诉,不是没有道理。


    怡红楼的规矩,条条框框摆在眼前,横看竖看,都只有一个宗旨。


    就是力求让大家像个凡人一样生活。


    可他们原本就不是人,他们是妖。


    一颗名为质疑的种子,悄悄埋进了心里。


    纸人不慌不忙,仍旧用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说:“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转嫁矛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不知罪?”


    盈舞冷哼一声,道:“非我同类,其心必异,一两个低等凡人,吃了便吃了,我有什么罪?”


    纸人说:“好,你既如此说,我也不反驳。只是,你口口声声异类该死,同类互助。那么便请你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说着,纸手一翻,亮出方才手中把玩的东西。


    那是一朵已经干枯的桃花。


    妖群里发出小声惊呼:“小桃!那是小桃!小桃被吃了!”


    盈舞蛇身骤然收紧,嘴里不断吞吐蛇信。


    纸人说:“你为一己私欲,残害同类,吸干小桃精气,害她丢了性命,你可认罪?”


    盈舞低着头,一声不吭。


    有时候,不说话,便是另一种形式的认可。周围又是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小桃忠心耿耿跟了盈舞那么多年,她真是好狠的心。”


    纸人从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向盈舞:“你既犯了错,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干枯的桃花被轻手轻脚地摆放在盈舞眼前。


    纸人说:“我不愿伤你性命。只好毁了你的妖丹,也算给死去的小桃一个交代。”


    盈舞嘴巴紧紧闭着,不执一言。


    纸人越靠越近,纸手之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漩涡,散发着蓝色的光。


    盈舞感受到妖丹抽离的痛苦,不断抽搐挣扎,却是将身上的结系得愈发紧。


    眼看妖丹就要冲破束缚,盈舞积蓄起浑身力量,猛然间张开嘴,亮出尖利毒牙,盈亮的妖丹从盈舞嘴中飞出。


    纸人手上的漩涡旋转速度加快,盈舞的妖丹被裹在其中,周身开始出现裂痕,然后,不声不响的,碎了。


    “泽宇,你毁了我的妖丹,我要你偿命。”盈舞拼尽全力嘶吼出最后一句话,朝纸人扑了过去。


    第二日。


    小白的客栈。


    众人吃早饭时,胡逸微对小白今日的装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说:“朋友,这么热的天,你为什么穿高领?”


    嘴上这么说,爪子也没闲着,上手就想掀小白衣领。


    小白嫌弃地打开她的手,说:“一边儿去,今日李彦峰的案子也该结了,我要去看看百灵。”


    胡逸微揉着被打疼的手背,对这种舔狗行为嗤之以鼻:“难怪呢,穿得这么骚包。原来是要见小情人儿。”


    褚钰闻言,插嘴道:“什么小情人?”


    胡逸微斜着眼睛看他,说:“嫖昌遇见的小情人儿。”


    褚钰一口包子咽在喉咙里,他用力捶打着胸口,期间居然还不忘传递给小白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白真是哭笑不得。


    饭后,眼看小白准备动身,热衷吃瓜的胡逸微坐不住了。


    她积极地表示自己也要同去。


    褚钰见她要去,也死皮赖脸要跟着。


    小白别无他法,只好带着两个累赘走了。


    去看百灵的路上,遇见了李彦峰的遗孀。


    那女人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大汉,拉着口棺材。


    小白猜测:“估计是刚从衙门领了尸体。”


    那女人面色苍白,看起来一副体内长久亏空的样子。


    然而惨白面皮之下却又透着股不正常的红,十分诡异。


    褚钰对胡逸微说:“她看着怎么跟个纸扎人似的?”


    他声音已经压得非常低,但那女人就好像听见了似的,面带愠怒看了过来。


    见到褚钰,忽地一愣,紧皱的眉头舒展,嘴角咧开,竟是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三人走出去老远,褚钰心里仍旧觉得毛毛的,他问胡逸微:“你真没看见那女人对我笑了?笑得贼啦恐怖。”


    胡逸微说:“你不要戏这么多好不好,怎么,全天下的女人都乐意看你?都乐意冲你笑?”


    褚钰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三人已经走到了大牢之外。


    小白寻了个面善的狱卒,隐秘的往那人手里塞了块碎银子,满脸堆笑地问:“那个,朝你打听个人,怡红楼的百灵……”


    “哦,她那个案子,我知道。”狱卒得了好处,也笑得友善:“察清楚了,与她无关。早上就放人了,这会估摸着都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