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怨鬼反噬
作品:《狐途诡事录》 一席话说完,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心头堵得慌。
胡逸微毫无底气地说:“可是,他们罪不至死。”
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个字,已经低到听不见了。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此事如若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大概也会觉得无法原谅吧。
发生了这种事,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对受害者指指点点,指责人家罪大恶极呢?
梁绩效听出胡逸微立场的摇摆,用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我深爱晗晞,当然要杀掉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为她报仇。”
此刻春分依旧保持清醒,丝毫没有被梁绩效这番情真意切的讲述打动。
“不要装什么深情了,这些年,你对江姐姐冷言冷语,厌恶至极。”
“当初为求你修建朝阳街,江姐姐跪在你的书房门口,那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出钱可以,出人也可以,但江姐姐必须保证,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现在你说,杀人是因为爱?”
“做着这等龌龊事,却打着江姐姐的旗号,你怎么好意思说,你爱她?”
也许是春分眼中的轻蔑刺到了梁绩效的痛脚,他用力拍着桌子,气急败坏道:“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装聋作哑骗了晗晞这么多年,辜负她对你的诸般爱护。”
“现在却来指责我,说我不爱她?这些年,我为了能够再见到她,尝试了多少方法,做了多少努力,你凭什么说我不爱她?”
说到动情,竟然开始动手脱衣服。
在座诸人先是一脸困惑,而后缓缓瞪大双眼,露出惊惧神色来。
只见梁绩效上半身全部裸露在外。自面颊向下,直到腰间,全都布满了烂疮,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道。
再仔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烂疮,那是一张张人脸!
活的,尖叫着的,狰狞人脸。
师爷被人脸吓到,“扑通”跪倒,泪如雨下。半是心疼半是埋怨的哀嚎出声:“少爷啊!”
褚钰和大飞分别将胡逸微与春分护于身后。
青竹又又又一次被人忽视,幼小心灵再次受到来自同伴的伤害。
啧,真晦气。
青竹不再理睬旁人,转而认真研究起了梁绩效身上的烂疮。
久远的记忆再次躁动起来,终于冲破束缚,盆喷薄而出:“鬼面疮!这是鬼面疮!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胡逸微骂道:“知道什么你说啊,在那鬼吼鬼叫个什么劲儿啊!”
青竹亢奋得简直要跳脚:“梦里被杀掉的人,尸身完整。若于十二个时辰之内,将其心脏挖出,生饮心头血,便可以将其魂魄困于体内。生者体内有了死者魂魄,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如此,介于生死间,人鬼皆可见。”
胡逸微恍然大悟:“要喝心头血啊,难怪不能下毒!”
青竹无语,如此重大的突破性发现,你却只关心为什么不能下毒。
梁绩效展示完自己为爱的奉献,重新将衣服穿好。期间还不忘赞许青竹:“不愧是先生,果然见多识广。”
青竹被梁绩效夸赞,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梁绩效再次开口:“晗晞死后,我一心想再见到她,总也不成功,后来有人告诉了我这个法子。我觉得很好,朝阳街上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如果他们能帮我见到晗晞,也算死得其所了。”
春分忍不住问道:“那,那你见到江姐姐了吗?”
梁绩效很失望:“没有。反而是那些被我杀了的人,日日围绕在我身边,搅得我不得安宁。我身上也渐渐长出这些东西,发作起来时,疼得锥心刺骨。”
青竹道:“被困的魂魄,无法投胎,不得超生。”
“所以对你怀着极重的怨念和恶意,长此以往,就会化作鬼面疮。每日以怨气折磨你,直到你死的那一天,他们便可将你的魂魄撕碎,吞吃入腹。”
师爷听到这里,已然按捺不住,跪爬至梁绩效脚下,痛哭流涕道:“少爷!少爷!你这是何苦啊!”
梁绩效却好像已经都知道了似的,俯身扶起师爷,安慰道:“不用担心我。为了晗晞,我做什么都甘愿。”
“好在我把她接到了身边,时常与她闲话家常,也勉强可解相思之苦。”
胡逸微实在没忍住,胳膊肘顶了顶褚钰,悄声道:“这个梁绩效,心里真的有点变态诶。”
褚钰也压着嗓子偷偷摸摸说:“我有种预感,后面还有更变态的。”
更变态的这不就来了。
“诸位想必都已经见过晗晞了吧?”
“现在的晗晞,纯洁无瑕,干干净净,是不是很美?”
什么意思,现在的样子?现在不就是副骨头架子吗?
“为了让晗晞变成现在这样,我可是颇下了番功夫的。”
秉承非礼勿视的原则,青竹方才根本没好意思细看江晗晞的尸骨,这会被梁绩效的话勾起了好奇心:“那骨头架……那女子有什么特别吗?”
胡逸微永远出现在吃瓜第一线:“是挺特别的,骨头像玉一样。”
青竹脸色一变,“噫”了一声,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这个人每次想到点儿什么东西,总要先铺垫一下,永远不会干干脆脆直切主题。
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真的感谢上天垂怜。
不过好在这次的铺垫很短,正文随后就到:“若想骨如玉质,程序确实非常繁琐,这第一步,就是去肉。”
“顾名思义,就是用非常锋利的小刀,将尸体上的皮肉从骨头上分离下来。这一步必须非常小心,否则很容易刮伤骨头。”
“剥离好的骨头,要用特殊的草药仔细清洗。接下来,还要……呕……”
一想到接下来的步骤,青竹胃中好一阵翻江倒海:“骨头……要煮……呕……”
不行了,说不下去了。
其他人也表示听到这里就很足够了。
梁绩效却流露出痴迷神色:“我和晗晞,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春分双目赤红,理智已然断线。全身因为过于愤怒而脱力,声音凄惨至极:“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江姐姐?你杀了她还不够吗?人都死了,你还要这样折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