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吏治

作品:《秦煌

    嬴高根本没有机会开口,兴奋的李斯就叭叭的将始皇帝的七道诏令一口气说了个遍。


    倒是把嬴高听的一愣一愣。


    这七道诏令,或多或少都跟自己有些关系。


    而始皇帝下诏让王离、赵佗、苏角和涉间四人统兵分驻东方诸郡,却是嬴高有些意外。


    拖了这么久,嬴高还以为始皇帝准备否了自己的建议呢。


    毕竟大军进驻,肯定不可能就呆几天,长久下去耗费可不少。


    不曾想,始皇帝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大手笔。


    而对王离的任用,想来始皇帝也是考虑到王贲上书。


    虽然不会用王贲,但是启用王离,也算是对王氏一族的安抚。


    “今日陛下立太子为太子,竟未曾将太子召入宫中。


    群臣想来还颇有些人等并不识得太子,说来倒是有些草率矣,然却也无妨。


    老臣会会同众臣一道奏请陛下,请为太子行册立大典,以为礼制。”


    末了,李斯看着嬴高,笑眯眯的道。


    立太子为太子?啧,李斯这少有的失态啊。


    嬴高也懒得提醒,他知道李斯话里的意思。


    始皇帝之前,华夏大地乃是分封,从来未曾如今天这般大一统过。


    尤其是春秋和战国两个阶段,各个诸侯国各自为政,各有礼法。


    大秦如今所有的礼法,除了继承一部分周制外,很多都是初创,尚处于极为模糊的阶段。


    此刻的大秦,说的通俗一点那就是,很多礼制礼法制度就像一张只涂抹了些许线条的白纸。


    然后,由始皇帝或者将来的嬴高来随意涂鸦。


    所以,始皇帝下诏立嬴高为太子,也是颇为随意。


    李斯显然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想要趁机将太子册立正式行成一套礼制。


    “此事老师斟酌就是,高皆可。今日前来寻老师,实是有一事想要问询老师。”


    嬴高说着,就将尤以一家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知李斯。


    “此事当不是一人敢为之,此等欺上瞒下之徒,不杀何以正典刑?”


    嬴高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那满心的愤怒,杀气腾腾的道。


    李斯看了一眼身侧还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李霁。


    “霁儿,汝先回房,乃父与公子有要事商谈。”


    对李霁这一身女扮男装的衣袍,李斯也是莫可奈何,只能当做没看到。


    不曾想,李霁却是半响没有回话。


    “霁儿……”


    李斯推了推还在发呆的李霁,疑惑道。


    “啊,父亲,有何事?”


    “乃父与公子有事相谈,汝先回房。”


    “哦,好好。”


    出乎李斯预料之外的是,李霁这次竟是没有半点犹豫,连声应道。


    说完连看都没看嬴高一眼,一溜烟就没影了。


    “呵呵,想是知晓陛下封其为太子妃,太过高兴矣,公子勿怪。”


    看着李霁一个招呼没打就直接跑了,李斯尴尬笑着对嬴高解释道。


    对自己的眼光,李斯一向都是极为自负的。


    现如今更是证明了这一点,李霁的婚事,可以说是除了收徒外,李斯最最自傲的一个选择了。


    当初嬴高也仅仅是刚刚展露头角,李斯求始皇帝将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婚配给嬴高,这才多久,就换得今天这滔天的回报。


    如今,咸阳城中,不知道有多少勋贵世家都要对他李斯嫉妒的双眼充血。


    嬴高摆摆手,示意没事。


    在李霁的事情上,他现在感觉也很复杂,不过想来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了。


    “想来,若是卫尉知晓太子交予其之事,竟成如此模样,恐要懊恼至极了。”


    李斯见嬴高不想在李霁的事情上多言,只当嬴高还在愤懑,话锋一转笑着道。


    “陛下授太子谏政事、监百官之权,太子亦可直接问罪与卫尉。”


    听到李斯这话,嬴高眉头不由一挑,沉吟片刻看着李斯道,


    “老师,吾大秦应有问责官吏之律法吧?”


    “回太子,吾大秦《田律》、《厩苑律》、《仓律》、《金布律》、《关市律》、《工律》、《内史杂》等等律历尽皆有对吏员考校、惩戒之法。


    更有《为吏之道》专为规范吏员作为、品行、职权等等,乃是各个官吏必熟读之典。”


    李斯对嬴高不通律历倒是不惊讶,笑着解释道。


    听李斯这一说,嬴高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就摇摇头。


    《为吏之道》一听就应该是思想品德类的教育读物,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


    同理,要是那些分布在各个律法中的考校、惩戒之法管用,司马欣还能私下收受贿赂将项梁给放出去?


    张良还能拿钱将项伯的杀人大罪给弄没了?


    “如此说来,对吏者犯法其实并无专一律法了?”


    想想也知道,这些律法本就是李斯等人制定的,主要规范和惩治的都是黔首生民,怎么可能将刑罚用在自己身上。


    “回太子,并无此律。”


    李斯心中一个咯噔,老老实实的点头道。


    他有些担心,莫非嬴高要将刑罚置于吏员身上?


    那可真正是要得罪很大一批人了。


    “尤以一家之事,在高看来,或许是少数,然却定然不会是个例。


    若是要彻查过往所有战死士伍之封赏,许是已然无法,但是查近些年之事,当或许还能查上一些蛛丝马迹。


    高会请父亲下诏,此事高不会再假借他人之手,高定会一查到底。”


    嬴高看着李斯,一字一顿道,


    “太子……”


    “老师,如今已为忠候,等到身体将养好些高就会同太子妃完婚。


    老师又乃吾大秦之丞相,论尊荣,在吾大秦已是无人能出其右矣。


    封侯拜相,老师俱全尔,然老师可否想过,如何才能得万世之声名?”


    嬴高打断李斯的话,直接了当的道。


    李斯尊荣确实是无人能出其右,正因为如此,嬴高知道,李斯更会小心翼翼,不会让自己走的太急而摔倒。


    可是嬴高后面要做的事情,要是没有李斯全心帮忙,他一个半瓢水很难理顺的。


    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律法之事。


    听到嬴高这话,李斯不由一震。


    “治国之道,高以为当先治吏。吏治崩,则民心失。


    此事倒也不难,高自去求见父亲,请编吏律。


    然如今吾大秦已经一统六合,却需得做出些许变化了。


    若只重驭世之术,而轻经世之道,安得万世之基业?


    与民生息,当施重典与吏,轻刑罚与民,方为王道。


    老师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