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疥癣

作品:《秦煌

    “父亲,大兄,不若这样可好。李家大兄先行同九姊完婚,高同将闾和皓可先行定亲。


    等稍晚些或者明岁再行成亲可好?高如今身体未曾痊愈,如何成得亲?”


    嬴高不知道如果继续下去,始皇帝和扶苏还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词,只得有气无力的妥协道。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搪塞了。


    其实如今他的身体外伤已经基本上痊愈了。


    只是躺的时间太久,没有怎么出去晒太阳,所以脸色有些苍白,因此显得有些病恹恹。


    而早在张苍来秦时明月看他的时候,就悄摸的传了他一手出自《黄帝内经》中的黄老养生之术。


    说是养生之术,其实也不过是一篇讲究呼吸吐纳的玩意儿。


    嬴高没事的时候倒是练了,除了练那玩意儿睡的快点,睡醒之后精神好点外,到如今还没见到什么更明显的效果。


    反正也是聊胜于无了,嬴高觉得还是每日里跑步锻炼来的实在。


    “这……朕倒是疏忽了。”


    始皇帝看着嬴高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有些头疼。


    那李斯也是,明知道这竖子身体未曾痊愈,怎生如此心急。


    “如此说来,也只能如此了。那就等汝身体将养好些再言吧。”


    “父亲圣明。”


    听到始皇帝终于松口,嬴高忙不矢的送上一记马屁。


    “哼,那时汝若是再言其他……”


    始皇帝冷哼一声,后面的话却是没有说出口。


    或许他自己也清楚,这些口头上的威胁对嬴高这竖子而言完全没用。


    “父亲,高先前同父亲言及的事关稷下学宫之事,父亲以为如何?”


    嬴高连忙岔开话题。


    叔孙通交代的那些东西,嬴高并没有隐瞒始皇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始皇帝。


    原本以为始皇帝会勃然大怒甚至是大开杀戒,却不曾想始皇帝听了却是不置可否。


    给嬴高的感觉,更像是始皇帝早知道稷下学宫剩下的人跟六国遗族间的关系一般。


    “朕不是已经应允百余待诏博士遴选延后之事?”


    始皇帝看了一眼嬴高,说出的却是另一件事。


    “父亲,可是早就知晓留在稷下学宫之人同六国遗族的关系?”


    今天难得就父子三人,嬴高也是直言道。


    听到嬴高的话,始皇帝沉吟半响。


    “高,七国王室皆为轩辕黄帝血脉,且在朕未曾一统六国前,七国多以联姻血脉为纽带,或平息干戈或结为盟友。


    如今朕一统六国,些许首恶也已伏诛,却不曾对剩余六国遗族施以刀兵,实乃不欲亦也不能为也。


    楚燕齐三国更是立国近八百余岁,昔韩赵魏三家分晋,及至如今亦已有两百余岁。


    若是对六国遗族刀兵过甚,恐更激六国之民抗秦之意,殊为得不偿失。


    待得三五十岁之后,昔六国遗族皆亡去,六国之民当只知有秦而无其他尔。”


    始皇帝这番话听得嬴高是目瞪口呆。


    嗯是没错,大家都是炎黄后裔,照顾六国之民的情绪也乃正常。


    可是,嬴高很想对始皇帝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着等到六国遗族这一代人都老死,怎么就没想到他们其实也在等你老死呢?


    哦,还有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药……


    “李斯亦向朕提及,汝请丞相府、廷尉府秘密缉拿那项燕后人项梁、项羽,昔日韩相张平之子张良等人。


    朕不知汝从何处得知此三人,然此些许疥癣(jie,xuan)之疾,实是不足为患,


    汝之所言在东方诸郡推行秦制秦律,或为正途,朕已命李斯筹谋此事,不日当可施行。”


    始皇帝看着嬴谆谆善诱道。


    对嬴高秘密捉拿项梁、项羽和张良的事情,李斯早就跟始皇帝禀报过。


    这点嬴高也料到了。


    不过始皇帝从来没有问过他,所以嬴高也就懒得提。


    一旦真提起这事,就要解释自己怎么知道项梁、项羽和张良三人,这天然就是个无解的命题。


    因为嬴高在跟随李信北上之前,甚至连咸阳宫都很少有出来的机会。


    更何况项梁、项羽和张良三人也都不在咸阳。


    为什么嬴高想要捉拿他们三人同样也是个无法自圆其说的事情。


    好在,始皇帝认为项梁仨人是疥癣之疾不足为患,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或许在始皇帝看来,嬴高只是弄死三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随他高兴便罢了。


    可是嬴高很想说,您老口中的疥癣之疾,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就是葬送大秦的头几号人物。


    东海郡的信报前两日已经到了李斯手上,嬴高自然知道张良也跑了。


    现在就是项梁、项羽和张良都跑了,偌大的大秦再想寻到何其之难?


    连续两次扑了个前后脚,同样也让嬴高意识到,东方诸郡各郡官吏,怕是已经被六国遗族给玩成了筛子。


    好在,始皇帝已经准备加紧在东方诸郡推行秦制和秦律了。


    不过这其中的度,可是必须要把握好。


    不然,已经成了筛子的东方诸郡,只要六国遗族稍微在政令上动些手脚,就会又成一桩弄巧成拙之举。


    动手脚怕是必然的吧。


    严苛的秦律和秦制,吃苦耐劳的关中之民都习惯了。


    可是天性洒脱不羁、爱风月美景吟诗作对的楚地之民你让他成天到处戍边?


    喜欢斗鸡遛狗耍剑、做做小生意的齐地男儿你让他们成天去搬砖修路修长城?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你让他们成天去修宫殿陵寝挖水渠?留下那些娇滴滴爱好歌舞、本是大秦超女不二人选的中山妹纸,面朝黄土背朝天犁田插秧?


    这还不弄得民怨沸腾那还真是见鬼了。


    “高,父亲所言甚是有理,对六国遗族之事,吾亦以为当以少动刀兵为宜。


    项燕为楚国大将军,张平亦是韩相,此两族皆是世代公卿之辈。


    若是不曾有多少罪过,高将其人投入狱中稍加惩治一番即可。”


    扶苏这时候也在旁边接话道。


    对此,嬴高只能又是一阵无语。


    我倒是想放过他们,但是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父亲,大兄放心,那三人高只是听那司马欣曾言及,些许小罪过,高自不会放在心上。


    然死罪可免,小惩却不可无,此事父亲和大兄就不用管了,高心中自有分寸。”


    始皇帝点点头,瞥了一眼扶苏,让本还想说两句的扶苏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父亲,如今秦纸已出,百家也都将齐聚咸阳。


    高有个主意,讲与父亲听上一听?”


    “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