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发表/捉虫

作品:《禅院惠觉得可以

    禅院惠没有再关注那五位“持枪暴徒”的后续事情。


    毕竟他能保证那几人一时半会肯定醒不来。


    在依次打晕那群人的时候,惠在刀背刀柄上都附了一点咒力,按照他的预估来说,那群人至少能够在原地躺到警方抵达。


    「窗」很少在收尾的事情上掉链子。


    ——至少惠身边的后勤朱令,就从未在这种事情上掉过链子。


    但现在的的确确出了意外。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是「窗」的责任,最为关键的原因是警视厅内部出了叛徒……但这依然不可掩盖那五位持枪暴徒逃走的事实。


    而在出了意外的当下,没人通知惠这件事。


    因为都觉得没有必要用这点“小事”去麻烦那位禅院少主。


    诅咒的事情对普通人是保密的。


    但在拥有一定地位后,想要知道世界的真相并不是什么难事。例如政府高层,大财阀,还有……有一定历史的极道组织等等。


    所以咒术界的保密原则,准确来说应该是“相对保密”原则才对。


    而在这一基础上,咒术界并不在意普通人中的犯罪者。


    在极道组织都能够合法存在的国度,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咒术界太过在意。


    而且,咒术界自己发布的通缉令上的诅咒师都没法专门调人去抽空追捕,更别说腾出人手去管那些“普通人”里的犯罪者了。


    跑就跑了。


    反正他们已经通知过警方了,他们没能来得及抓人是他们的事情。


    我们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就该以咒物和任务的事情为主。


    至于报复?


    咒术界傲慢的高层们,会担心来自普通人的报复吗?


    而且御三家的继承人们,哪个不是从小开始就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刺杀?


    普通人的报复再凶狠……


    能狠得过诅咒师与杀手们的围剿?


    “不过,下次还是直接把那些人也一起杀掉就好了。”


    高层们只会在收到任务报告后,一边满意的点头,一边就着这点“小瑕疵”,对着自己得到的新任处刑人说:


    “没有必要手下留情,既然他们知道自己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拒不归还,那就该杀鸡儆猴、让试图接触不该接触存在的普通人长长记性。”


    “省得他们因为无知和贪婪而酿成什么灾祸。”


    高层这么冷酷无情地命令,然后又笑眯眯地夸赞:


    “你做得很好,惠,不愧是那个禅院的继承人,比五条那家伙可靠多了。”


    说完,一本薄薄的古籍被一位高层亲信交给了惠。


    ——那是惠这次处刑任务的报酬。


    黑发绿眼的少年低头看着那本书,随后平静地点头,轻轻应了声“是”。


    于是。


    如果惠再遇见那五个持枪暴徒,再遇见之前相同的事情……


    他很可能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


    真希从直哉那里得知了惠和禅院家的【束缚】后,就第一时间的想要找人。


    打电话质问,打短信约谈。


    无论如何,都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直哉那傻叉是在瞎说的对吧?


    ——你没有答应这么离谱的【束缚】吧?


    ——回答我啊!


    在女孩锲而不舍的追问中,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加上最近还有很多古籍还要查阅。


    所以他选择了避开,想要好好理一理思路。


    他也就避开了三天。


    而这三天时间,已经足够真希意识到答案,并气到爆炸。


    以至于在终于见到人的时候,狠狠瞪着对方的真希着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冲动。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你这几天究竟在干什么啊!”


    少年疲倦的脸色,让她胸口满是担忧,酸涩,难过。


    而对方那完全不在乎自身,把自己当做筹码、堪称“自毁”的选择,让她的怒火盖过了一切。


    “这是错的,这是歧路。”


    “你过去明明看上去就挺聪明又挺理性的,现在却偏偏答应下了这种不可理喻的【束缚】,把自己的人生给当做筹码支付出去。”


    “惠你这个……自以为是又偏执任性的笨蛋!”


    这么大喊着,真希朝脸揍了惠一拳。


    她宽大的和服袖子随之舞动,没有收敛力气,就仿佛想要将他脑袋里的水打出来一样,真希的拳头发出一声破空响。


    而惠没有躲。


    在一声闷闷的重击声下,他脑袋不可避免的往旁边歪了歪,随后脸颊及嘴角开始红肿。


    “真希!你在做什么啊!”


    “少主大人!”


    匆匆追着自己姐姐的步伐跟过来的真依和路过的佣人小姐,先后发出错愕的惊呼。


    她们慌忙上前,将两人隔开。


    “……你倒是给我躲开啊!”真希看着少年脸上那明显的红肿痕迹,心头一紧,半晌又硬着心肠咬牙切齿道。


    惠却垂着眼眸说:“这是我该受的。”


    ——没能完成和她们一起改变禅院的约定,辜负了她们的期待与信任。


    ——这是身为“骗子”的自己,应该受的打。


    “该你个头!”


    真希火气又上来了,她抿着嘴,紧握的拳头骨头咔咔作响。


    “为什么要和家族立下那样的【束缚】?”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你倒是和我们商量啊!”


    她大声说着,眉眼间却满是难过。


    真希不知道他们好好的生活为什么会这样突然间就急转直下。


    津美纪昏迷,随时可能出事。


    惠因


    此成为了在蛛网上无力扑朔、被层层限制的蝴蝶。


    为什么会这样呢?


    “可这不是商量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被质问的惠叹了口气:


    “……真希,我是真的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但我很害怕。”


    “害怕津美纪会因此而死去。”


    “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性……”


    “我也不能不去争取。”


    ——哪怕为此赌上自己的未来,辜负他人的期待,背负上食言的罪名。


    真希看着对方暗沉的绿眸,一时间说不出话。


    她也不想要津美纪出事,但这不是她能接受另一个亲人毁了他自己的理由。


    为什么会有那么艰难的选择?


    为什么非得看着自己的家人一个接着一个跌入谷底。


    真希闭上眼,感觉心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般沉重。


    “对不起。”惠再一次道歉着。


    真希站在原地,半晌低头死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咬得很用力。


    甚至都渗出了血。


    下一秒,真希抬头,将自己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对上少年的绿眸。


    真希:“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对不起。


    一直被你保护着,却没办法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帮上忙。


    肆意向你质问又生气,却给不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真是没用。


    “没能帮上忙,对不起。”


    女孩压抑着说着。


    “但是,我也永远不会认同你的选择,津美纪姐肯定也不会认同你的选择。”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笨蛋。”


    “……你负责去救津美纪,我负责去想办法救你。”


    “给我好好等着啊,惠。”


    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家人成为禅院的傀儡。


    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束着高马尾的女孩转身就走。


    她步伐果断干脆。


    和过去一样,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


    。


    【束缚】一旦立下,除了遵守约定之外,没有解除的办法。


    惠如今必须要需要服从禅院高层在决策会议上多数派的一切决定,完成多数派的命令。


    只要是家族决策通过的命令,哪怕为此赴死他也必须去做。


    真希在思考。


    思考怎么破解这个【束缚】,怎么保护自己的兄长。


    而她最终的结论是——


    。


    次年早春。


    加茂宪纪入学京都校。


    和宪纪同龄的惠,没有跟着对方一块去。


    身为御三家的少主,本就没有上高专必要的惠,如今似乎的确不再打算就读高专。


    随后,2017年新年。


    惠正式成为禅院的武力组织——【炳】的领导权,成为了【炳】的首领。


    他给真希真依争取到了名额,如果她们愿意,便能够直接成为【炳】一员,正式以咒术师的身份开始执行任务。


    然而真希却拒绝了。


    已经十五周岁的少女望着惠,神情坚定地开口说:“不,我要离开禅院家。”


    惠:“……离开?你要去哪里?”


    真希:“如果东京校允许的话,我就去东京校就读,如果那边也不给我机会,那我就去当自由咒术师历练。”


    惠看着少女不似开玩笑的神情,渐渐开始慌乱:“为什么突然间——【炳】里也有历练的机会啊!”


    “不,不会有的,你这个因为PTSD对我们过保护的家伙,根本就不会把危险的工作安排给我。”


    真希哼了一声,她扬起笑容:


    “所以,如果我想要强大到能够取代你,我就必须要离开禅院。”


    取代……我?


    惠愣住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你说取代,是指……”


    真希一字一顿的宣布道:“取代你——就是字面意思,就是意味着我要成为你的竞争者。”


    “我会取代你,成为禅院下一任的家主。”


    “我会代替你,成为禅院唯一的决策者。”


    这样的话,就没人能够越过她,用这道【束缚】逼惠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是一条在其他人看来,无比异想天开又不可能的道路。


    自不量力。


    愚蠢,荒谬,离谱。


    如同小丑一样可笑。


    如果这里有其他人的话,真希肯定会引来这样的嘲讽嗤笑。


    但这里没有人这么做。


    被宣战的当事人——禅院惠也只是在呆愣之下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以至于哑口无言。


    【你负责去救津美纪,我负责去想办法救你。】


    哪怕再怎么困难也好,也绝对不会退缩。


    因为是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