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里的药柜很高，纪秋搬着梯子，找到了明心果的位置，把药材取了下来。


    上品明心果在外观上，跟普通明心果没区别，在味道上会有一些异香。


    纪秋一边闻，一边分药，尽可能不要分错。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纪秋分完了明心果，找到了何药师。


    何药师听纪秋分完了，苍老的脸上微微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要检查一下。”


    何药师到了纪秋分药材的地方，仔细检查了每份明心果，又看了看被挑出来的上品明心果，点了点头。


    “分得不错，就是慢了些。”


    “你得更快点，接下来分牵机藤、鸡血果……”


    何药师对纪秋的眼光多了些信任，一口气交代了六种药材。


    纪秋记下，开始认真地分捡药材。


    到了中午，纪秋分完了其中的四种，抽空吃了个饭，就得继续干活。


    日落西山，晚霞似火。


    纪秋今天一共分了十三种药材。


    这些药材都没什么关联，很难从药材中推测出丹方。


    何药师抽查了纪秋分捡的药材，点头说道：“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了。”


    “明天手脚得更麻利点。”


    纪秋点头，拱手行礼：“那在下告退。”


    出了药房门，纪秋看到了来接他的那名筑基弟子。


    对方问道：“怎么样？”


    纪秋如实说道：“还行，没被赶出来。”


    “那就好，你在这里等会，我去帮你领灵石。”


    抽成还成帮我了纪秋拱手行礼，感谢道：“多谢前辈。”


    在等人的时候，药房大门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青袍，看了纪秋一眼：“新来的？”


    “嗯，前辈也是药师？”


    “跟你一样，分药材的，只不过来得早了些。”


    纪秋拱手行礼：“那就是前辈了，在下纪秋。”


    “孙明哲。”


    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又随便聊了几句。


    孙明哲是早些年入门选拔中落选的人，被何药师选中，进了药房做事，一干就是三十年，平时在宗门里住。


    之前本来还有一个负责分药材的帮工，但那人九十七岁了，没能成功筑基，寿元将近，下山去了。


    聊了几句，孙明哲就先走了。


    纪秋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那名筑基弟子从药房走了出来，递给了纪秋两颗下品灵石，带着纪秋离开了这里。


    接上其他的采药弟子，纪秋被送回了青石镇。


    今天的灵石，纪秋没有换钱，直接回了客栈。


    “两枚下品灵石，帮我收好。”


    竹桃打开她的旧荷包，小心翼翼地把灵石装了进去，随后服侍纪秋换衣服洗手。


    吃过晚饭。


    纪秋洗过澡，享受了一会竹桃的按摩。


    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的，纪秋枕着她的膝盖时，有几次额头被撞到。


    纪秋心中的燥意再起，睁眼看向她：“还不行。”


    竹桃红了红脸，老实了下来。


    ……


    一连五天，纪秋都是每天去月见宗分药材，灵石依旧是每天两颗。


    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


    其余的散修，很难每天都能找到能挣两枚下品灵石的任务。


    纪秋也逐渐跟这些散修们熟络了起来，街上碰面，还会点头示意，打个招呼。


    大修士可以无视人情往来，追求大道无情。


    但底层的散修，往往还是很注重人脉关系的。


    不过纪秋始终没能得知那名筑基修士的名字，对方虽然在纪秋身上抽成，但在对方眼里，纪秋也只是有点油水的牛马，自然不会互报姓名。


    纪秋也没自讨无趣，从未问过。


    第六天，清晨。


    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快要入夏了。


    纪秋出门时，竹桃在给他做轻薄一些的布靴。


    出了门，纪秋已经对青石镇十分熟悉，快步到了广场。


    “纪兄。”


    “张兄。”


    纪秋跟几个熟脸打过招呼，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他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脸瘦如猴，个子不高的修士。


    这人叫沐瑾达，纪秋跟他也是点头之交。


    “沐兄，何事？”


    沐瑾达四下看了看，小声问道：“纪兄，你在月见宗分药材已经有几天了吧？”


    “十一天了。”


    竹桃那个小财迷每天都会数一遍灵石，纪秋一共已经挣了二十二枚下品灵石了。


    “那位何药师，对你还算信任？”


    “还行。”


    沐瑾达凑到纪秋耳边，小声问道：“要不要挣些快钱？”


    “上品药材在青石镇的市场上一向是供不应求，你取一些出来，我帮你卖，一个月少说也能多挣个十几枚灵石。”


    纪秋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药房里的药材，确实没有一个准数，要是有个无主的储物袋，带出一些来，运气好说不定不会被抓住。


    可一旦被抓住，那可是比死都难受，一般会被送去极其危险且环境恶劣的地方干活。


    纪秋果断拒绝：“抱歉，沐兄，这种事我做不来。”


    沐瑾达连忙劝说道：“不止一个人这么干过，一个被抓的都没有，你别害怕。”


    “再考虑考虑？”


    “不了，实在不行。”


    沐瑾达眼见没油水可捞，脸上的热络少了很多，回了人群里。


    纪秋还是一如往常，到月见宗里去捡药材。


    傍晚离开时，纪秋跟孙明哲聊了一会。


    这几天纪秋跟孙明哲也熟了不少，双方聊的内容也多了起来。


    孙明哲还透露了一些内情。


    宗门那边给药房的月俸，其实一直都是6个帮工。


    纪秋和孙明哲两个人，干了六个人的活，只拿了两份灵石。


    其余的灵石，都被何药师跟那名筑基弟子给分了。


    纪秋知道他被抽成了，但没想到被抽了这么多。


    难怪何药师一直催促他快点，原来是这么多人的活压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黑中介果然在哪个世界都有纪秋在心里骂了两句，但心里还算冷静。


    反正他也不一直在这里干下去，挣够买一亩灵田的钱就走人。


    ……


    眨眼又是十天过去。


    纪秋到青石镇，已经有了一个月。


    兜里的下品灵石，攒到了五十八枚。


    已经够买十分之一亩灵田了。


    天气也已经热了起来。


    纪秋偶尔回客栈的时候，会在路上买些加了葡萄干、糖水的沙冰，和竹桃分着吃。


    这种沙冰有些简陋，但剩在便宜，两文钱就能买一杯。


    七月初。


    纪秋跟往日一样到了月见宗，却刚好碰上孙明哲被几个腰佩长剑，凶神恶煞的弟子从药房里押出。


    孙明哲面如死灰，但见到纪秋，连忙大声说道：“纪兄，帮我求求情！”


    纪秋刚想开口，就听到旁边的弟子冷声说道：“盗窃药材，谁都救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偷药材？


    纪秋本来也没想帮忙，此时更是往旁边让了让。


    他只是个炼气初期的小人物，这种忙他肯定帮不上忙。


    何药师也从药房里走了出来，到了纪秋身边，面无表情地说道：“站在那里，把怀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纪秋拿出了装干粮的油纸包，主动打开给何药师看了一眼。


    其他的东西就没了。


    何药师脸色缓和了几分，但看纪秋的眼神还是带着些怀疑和不信任。


    纪秋脸色如常，并不意外。


    孙明哲干了三十年都手脚不干净，纪秋刚来一个月，不被信任也很正常。


    那两名弟子押走了孙明哲，是去苦寒之地挖灵石，还是去跟妖泽当炮灰探路，纪秋无从知晓。


    但有一点纪秋很清楚。


    孙明哲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