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某个酒吧，里面的男男女女都化妆，跟着音乐声摇摆身体，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个邋遢的女人拿着拖把和垃圾箱，一个包厢接一个包厢的翻找空酒瓶。


    有些客人喝高了，女人只要站着不动，被对方摸一把就能得到一百块的小费。


    这种事情已经很久了，苏玲都不知道被吃过多少豆腐。


    只要给钱，坐下来陪唱都可以。


    她心里排斥这种生活，每天不修边幅，风韵犹存的脸上全是愁容。


    虽说已经五十岁的年纪了，但天生基因不错，抗老又显小，不注意看以为是不满四十的熟女。


    酒吧来钱快，越乱的酒吧来钱更快。


    为了生活，苏玲天一黑就穿梭在各种酒吧，只要能挣钱就干活。


    “喂。”


    背后有人，苏玲已经习惯了，以为是哪里来的臭流氓没钱找年轻貌美的，花百来块钱嫖她。


    哼！


    虽然落魄几年了，但苏玲骨子里的傲气还在，不屑于干这个勾当。


    她拖着垃圾箱快走，遇到这种事不搭理避开就对了。


    但后面的男人明显不愿意放过她，皮鞋在地上发出哒哒声。


    眼看就要靠近了，苏玲丢垃圾桶快跑。


    她已经有了年纪，体态再年轻也没有用。


    跑了几条过道还是被抓了！


    “放开我！”


    苏玲恨不得扑上去咬掉对方的脖子，这群臭男人除了欺负女人，一点本事都没有。


    对方用蛮力把她控制住，苏玲以为清白不保，没想到对方只是提着往外面走。


    酒吧备用的铁楼梯发出很大的声响，男人提小鸡一样，提着个女人下楼。


    到了地上，粗鲁地丢苏玲在地上，和站着的人耳语。


    “就是她？这么年轻啊。”


    “是啊，全都调查清楚了，她女儿还在医院里。”


    “不是说出国了吗？”


    “哈哈！她女儿亲信夜场男的话，拿钱给对方花，还要哭死哭活的卖身哩，进医院后就没出来了。”


    “她没有！我女儿没有卖身！你们不许污蔑她！”


    苏玲尖叫出声，要不是被绑住，一定要抓破他们的狗嘴。


    面前的男人们对女人不客气的评价，很恶心。


    他们只是站在能给钱的位置上做事，就瞧不起奋力挣钱的人。


    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都笑了，拿麻袋盖在苏玲头上，把人拖上车。


    苏玲被他们提来提去，换了好几辆车，耳边全是风呼啸的声音。


    已经不知道被转了几个地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在一间宽阔、漂亮的办公室。


    严勉好奇地探头，从苏玲被提进来时就想看，真看到心里有点发毛。


    一看就是受尽生活苦难的女人！


    最近拍的生活戏，化妆师为了让搭戏的女演员贴近形象，特意画这幅邋遢样，完全没有真正的底层人来的真实。


    唐品泽轻咳一声，严勉就不乱看了，吐吐舌头往后坐。


    苏玲见到唐品泽的瞬间，双眼呆滞。


    没想到，还能见到以前认识的人。


    “苏……阿姨？”


    唐品泽有点犹豫，苏玲和以前完全不同，


    “我叫人先带你去洗洗吧，我有事找你，没让他们这样绑过来，等下我教训人替你出气。”


    “不必了。”


    苏玲不愿回想过去，生活够艰辛了。


    母女俩没钱，宋巧巧还需要钱吊命，哪里有心情跟别人生气。


    唐品泽更惊讶了，苏玲以前骄傲跋扈，是真宗的千金小姐出身。


    这才过去几年，就变了。


    “巧巧还在医院……”


    苏玲拉下一次脸，宋巧巧的医药费太贵了，要是唐品泽愿意出钱，叫她做什么都行。


    女儿已经是这个世上，仅有的寄托了。


    唐品泽打了个电话，跟苏玲保证，会转移到最好的医院，医药费全包。


    “我只想跟你证实一些事，要是你没有说实话，我花出去的钱，要三倍奉还。”


    他不是要在伤口上撒盐，事关宋锦，不得不狠下心肠。


    苏玲满心感激，医药费对于目前窘迫的母女俩来说是天文数字，只要有人出钱，别说问事情，下半辈子当保姆都愿意。


    严勉在后面偷偷录视频，在线跟宋锦对话。


    宋锦昨晚上被顾初节气得不轻，大清早就把人哄走了，临走还把领带弄歪，咬顾初节的脖子当作惩罚。


    盯着屏幕上苍白的人脸看，不敢相信是苏玲。


    记忆里，苏玲笑的很温柔，偏心眼可心肠不坏。


    苏玲最疼小女儿宋巧巧，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宋巧巧。


    在宋家，宋锦有的，宋巧巧都会有一份，宋巧巧有的，她不一定有，但苏玲会从其他地方给补偿。


    不论从哪个方面讲，苏玲都是合格、称职的母亲。


    几年不见，就变沧桑了。


    宋锦心里难免会感慨，拿耳机认真听唐品泽和苏玲的对话。


    昨晚上撬开顾初节的嘴，他只说程雨泽利用宋明的债务，想潜规则她。


    具体没说，没想到事关她的身世。


    她在福利院长大，小时候生病，很多记忆缺失了。


    被接来宋家，家庭氛围好，宋锦过的很快乐。


    她知道没钱人会陷入困境，不知道心性也会因此改变。


    苏玲查过她的身世，一方面担心接回来的女儿秉性不行，一方面怕以后亲父母寻来，赖上宋家。


    不过那些年的信息不是很完善，什么都查不到。


    福利院倒闭后，关于孤儿们的信息，更加无从查起。


    花了钱都查不到，苏玲就不查了，看宋锦乖巧可爱，当成半个女儿看待。


    宋家破产后，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一度只能喝水度日。


    生活在宋锦寄回来的奖金时，被打破。


    宋明感觉到生活的盼头，拿着一百万赌命运，一夜之间输个精光。


    不仅如此，还欠下巨额的债务。


    宋明想过请宋锦帮忙去国外，但无济于事，赌徒们哪里会放过他。


    不知道宋明从哪条线搭上程雨泽，想方设法讨好人，从此性情大变。


    某天，宋明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宋巧巧的手要出门，还叮嘱她以后伺候好程总。


    苏玲哪里肯从，被宋明扇了一巴掌。


    “你不让她去，那就让小儿子去，你自己选吧！”


    宋明赌昏头了，哪里有当年商场精英的样子，痛骂家里人，连自己都骂了。


    只要给钱，不管是卖儿子还是卖女儿，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