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覆雨
作品:《暗燎》 秦欢一边说,一边勾住傅淮之的脖子。
气吐如兰:“你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就是你投射给世界的模样。”
“你将我看作罂粟,说明你对我上瘾。”
“他人将我看作玫瑰,说明我在他们眼中是一朵带着危险的花。”
“他们将我视为爱情和欲望,可我真的如此吗?”
“人多有两面性,用片面描述我,就是你对我的了解?”
秦欢停顿了一下,视线逐渐变得冰凉:“我啊,从不是一朵花。”
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这场诡异的广告拍摄终于还是在这个地方结束了。
只是宗浩羽看着傅淮之和秦欢的背影,表情有些扭曲。
他身上的愤怒都要凝结成实质,浓厚得快要滴下墨汁。
暗沉的房间里,只有晦暗的灯光在闪烁。
吵闹的音乐在他们的身边止不住地作响。
台上妖娆的身影像是美女蛇一般扭动而庸俗。
宗浩羽嘴角叼着烟,漫无目的地看着她们的表演,脑海里却划过秦欢的模样。
浓妆艳抹的模样遮住了秦欢在他心中的印象。
此刻宗浩羽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秦欢在他的心中是与众不同的。
她在自己心中不是单单的“缪斯”的符号。
他将嘴角的烟取下,手指微微缩紧,将烟头熄灭在掌心之中。
一旁的南月坐在他的身边,眼神晦暗难明。
萧何琢搂着某个女人的腰,嘴里说着下流的话,走肾不走心。
突然一个施施然的女人主动来到宗浩羽的面前,她手里举着一杯酒,弯下纤细的腰,露出面前的风情。
“请宗少喝酒。”
宗浩羽的思绪被打断,他身子往身后一倒,整张脸陷入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南月抿了一口面前的酒,看着这位不知死活的女人,连笑容都带着幸灾乐祸。
怎么还有人觉得宗浩羽这样的人是好沾染的啊。
他才是真正带毒的罂粟。
宗浩羽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个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带了些虚晃:“那你过来喂我嘴里。”
女人眼睛一亮。
她听话地用素手捧着酒杯想要喂到宗浩羽的嘴边。
然而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把把她按在了玻璃桌上。
她手中的酒杯被宗浩羽夺了下来,对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倒了下来。
“喜欢喝?”
“那就喝个够吧。”
宗浩羽打了个响指,门口一直待命的服务员立马走了进来。
他们就像是没有看见在宗浩羽手中的同事一样,拿出了好几瓶高度酒。
宗浩羽示意他们把酒放下,然后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离开。
房间里的声音只剩下音乐,交谈的声音都消失了。
女人此刻也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在这里是最没用的,只敢咬着唇,不让啜泣声溢出。
宗浩羽的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极了:“喜欢喝酒是吧?”
女人忍着泪水,不住地摇头,心里害怕得很。
“那就让你喝个够。”
他指了指那些酒:“这些酒,一瓶十万,你都喝完,我就折现给你。”
他甚至没有说喝不完会怎么样。
在他这里,只有一个选择。
说完他松开手,看着狼狈的女人,却想起当初的秦欢。
高中的秦欢就算是一身狼狈,也是漂亮的。
不像眼前的女人这样肮脏。
啧。
他有些无趣地别过眼,这些人都比不上她。
果然,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秦欢。
……
另一边。
秦欢一离开拍摄现场,就穿上宽松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傅淮之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家里长辈的信息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
【是大家的爹爹哦:淮之,盼儿回国了,你去接一下。】
傅淮之微微皱起眉头,看着眼前整装待发的秦欢,想要拒绝。
然而下一秒,傅总的私聊信息又发了出来。
【爹:你去接一下,小姑娘才回国,人生地不熟的。】
傅淮之拿起手机,打下几个字。
【不孝子:她家里人呢?】
【爹:在国外呢,我们家照顾一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傅淮之也没办法拒绝了。
但他不准备自己去。
傅淮之收好手机,让秦欢上车,调好目的地。
秦欢看着他准备去机场,就想要下车,却被傅淮之按在了座位上。
秦欢:???
“你去接机叫上我干嘛啊?我快要饿死了。”
秦欢才不想去接机,她一天没进食了,很饿的。
一旁的傅淮之看着秦欢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心下一窒,然后转过头,固执地回答:“不,你要和我一起。”
“傅淮之你有病吧?”秦欢才不要惯着傅淮之。
她不听,就要开车门。
然而车已经被傅淮之上了锁,根本出不去。
下一秒,车子就极速地开了出去。
秦欢这才意识到,傅淮之在生气。
可是她实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跟他一起去接机也能生气?
又不是小孩子了,非要人陪着才能做事。
秦欢看着他冷冽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点心虚。
傅淮之哪里真的会生秦欢的气很久。
他不用看秦欢的脸,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真要说,秦欢确实也没错。
她又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
所以不在乎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正因为知道这件事,傅淮之才更加不甘。
他气秦欢是块石头,也气自己不争气喜欢上这块石头。
想到这里,傅淮之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口:“前面的柜子里有零食,实在太饿就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哦。”秦欢闷闷地回了句,然后打开柜子,瞬间,里面的零食都溢了出来。
都是秦欢喜欢吃的。
她打开离自己最近的果冻,小口小口地吃着,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傅淮之,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事情到了这里,她心里对傅淮之生气的点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可她又不敢相信。
车内安静极了,但并不尴尬。
只是秦欢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零食,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傅淮之心中再多的气,也没了。
和她生什么气呢?
自己不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吗。
就算秦欢是块石头,自己也要把她焐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