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怔怔地看着他。


    骗过。


    不止一次。


    解除协议分手的理由、说不爱他……


    短短几秒，乔楚脑海中掠过好多对慕北祁撒过的谎言。


    她以为对慕北祁的感情是忠贞不渝的。


    现在却忽然发现，她的爱不过如此，谎言充斥满了这四年。


    乔楚捏紧手机，笑容更加明媚灿烂，她说:“有的。”


    冰冷骇然的气场扑面而来，她补充:“还挺多。”


    “下车。”慕北祁冷着声音说道。


    乔楚也不是第一次被赶下车了，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保持体面，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拿走行李，把后备箱的门关上后，车子瞬然离去。


    车速很快，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辆酷炫的柯尼塞格消失在车流当中。


    乔楚看着车开走的方向，唇角上扬的弧度慢慢平缓逐渐淡去。


    阴霾瞬间笼罩在身上，心头布满了苦涩。


    把行李箱的拉杆拉起来，乔楚准备去附近站点打车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再往前走两百米就是尚思思公寓所在的小区。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慕北祁知道已经在附近所以赶她下车。


    不过他是否怜悯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再无关系。


    再纠结这么多，不过就是自寻烦恼。


    乔楚步行回到公寓，尚思思没在。


    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告诉好友自己已经从乡下回来。


    过了几秒，尚思思来了消息，说她今天出差，起码要等三天才能回来。


    乔楚正想回复，对方又来了一条消息。


    尚思思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看着好友对自己的关心，乔楚被冷得入骨的心进去了一抹朝阳，遍体生寒过后，终究是暖了暖。


    她回复了一句“好”，然后把行李箱里的土特产拿出来。


    需要放冰箱的全部放在冰箱里，常温储存的则是放进了厨房的储物柜。


    她再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放回衣柜。


    忙完一切后，乔楚感觉筋疲力尽，才想起今天一直在爷爷的视线范围内，还没来得及吃药。


    她急忙把药拿出来，刚吃下没多久，手机就收到了秦野的消息。


    他把餐厅的名字地址发了过来。


    蓝波湾餐厅。


    “收到。”乔楚回复消息的语气很公式化，就像下属回复上司短信那样，没带任何情绪。


    查了一下餐厅的星级以及装修风格后，她打开衣柜，挑选了一条款式保守的淡藕色连衣裙。


    然后开始收拾自己。


    画了一个淡妆遮住了苍白的脸色，她换了裙子，搭配了一对流苏耳环跟一个包包，整个人看起来简约大气。


    乔楚出门打车来到蓝波湾餐厅。


    报上秦野的名字，服务生把她带到包间。


    秦野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品着红酒。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夹着透明酒杯，细细打量她。


    淡藕色长裙虽衬得她身材极好，款式却过于保守，她身上多一块肌肤都没有显露出来，妆容虽然好看却素得离谱。


    秦野似乎回到了大学那会儿。


    乔楚穿衣风格也是这样。


    哪怕是穿裙子，她也从不穿膝盖以上的裙子。


    整个人纯洁又朴素，像一朵未涉世的小白花，让人充满了保护欲。


    只想好好保护她的单纯天真。


    乔楚被看得心中忐忑，他叮嘱过要好好打扮。


    她是有打扮，却故意打扮成简约，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


    好像有故意忤逆他的意思。


    乔楚很不自在地说:“我来了。”


    秦野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了不满，“怎么打扮成这样？”


    乔楚拉了拉身上的连衣裙，恨不得裙子能更长一点，要是脚踝能被遮住更好。


    “我有打扮……”她开口说道。


    “打扮成这样怎么去酒吧？”秦野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晃动着眼前的酒杯。


    乔楚呆呆地看着他。


    杯中的酒液在包间灯光的折射下，泛着幽深的红色，如身体的血液被盛入其中，供他品尝。


    她浑身冰凉，对酒吧这样的场合十分抗拒:“你之前说的是吃饭，没说去酒吧……”


    秦野把她的抗拒看在眼里，却没半分怜惜要为她改变行程的想法:“我的行程需要提前跟你报备？”


    “不需要。”乔楚别过眼神，垂眸看着地毯。


    她哪有资格。


    秦野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走到她的身边，属于她独特的香气淡淡萦绕，他心中却是无比的厌恶。


    他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字字狠厉尖锐。


    “以后跟我出来，打扮得性感一点。”


    “你还以为是在大学那会儿？打扮得像朵小白花给谁看呢？”


    “明明被多个男人睡过，就要有被多个男人睡过的觉悟，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你这种模样的装扮。”


    一句句羞辱刺入耳中，乔楚呼吸急促了些，尊严碎了一地，她却无从收拾。


    等秦野说完，她哑然开口，“我知道了。”


    她的回答里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有委屈，也有绝望。


    秦野觉得好笑，她为什么要绝望？


    她本性就是这样，怎么还委屈上绝望上了？


    “吃饭。”秦野硬着声音道，坐在椅子上。


    乔楚闻言，坐在他的对面。


    服务生端菜上来。


    乔楚木讷吃着，灵魂似已不在躯体内，她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人偶娃娃。


    吃过饭后，两人离开蓝波湾餐厅。


    秦野开车带着乔楚来到兰瑰坊酒吧。


    车子停好以后，他搂上乔楚的腰肢，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走。”


    灼热的气息喷洒至耳边，乔楚浑身的肌肤都忍不住的战栗了一下。


    她被迫跟在秦野的身边。


    时间还不算晚，酒吧的气氛已经起来了。


    灯光五光十色，暧昧炫彩。


    舞池人声鼎沸，无论是卡座还是吧台，都是坐满了人。


    乔楚抿着唇跟着秦野的步伐，穿过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是她为数不多进酒吧，对这里的一切都喜欢不起来。


    经过舞池的时候，乔楚感觉有人摸了她的身体一下，还很恶心地掐着她的肉。


    她惊呼一声。


    秦野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向她一副受惊的可怜样:“怎么了？”


    乔楚抿了抿唇，往旁边看了一眼:“有人摸我。”


    “就这样？”秦野看了一眼舞池内的人，太多人，不知道是谁吃了乔楚的豆腐。


    他嗤笑一声，眼神却沉了下来:“就被摸了一下而已，你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被摸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乔楚借着灯光看着男人脸上的恶劣，因为受惊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跳因为麻木而逐渐平静。


    “嗯。”她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他的话。


    秦野转而拉着她的手走进一个包间。


    包间门推开，里面的人声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