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虞美悠悠转醒，先是看了看四周，再定格在了陶笙身上。


    “你终于醒了。”陶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虞美满脑浆糊，此时头还微微作痛，里面仿佛有一根神经扯得她一阵一阵地生疼，她皱了皱眉头，陶笙扶着她坐起来，又给她倒了杯水，问她想不想吃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


    “我睡了多久？”虞美按着头问。


    陶笙思量片刻，道：“一天一夜吧，你发烧了你不记得了？”


    “发烧了？”虞美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那之前都是做梦了？就说嘛，平白无故我怎么又是遇见鬼又是遇见妖怪，还往森林里跑，原来是做梦啊……”


    “你说什么？”陶笙疑问。


    虞美赶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做了噩梦，梦里还有你，你还挺厉害地能杀妖怪，真的很厉害……唉……你看我都在说什么，头疼，我再睡一会儿……”


    “嗯，那你睡吧！”陶笙心虚地点头。


    折腾了两天，此时众人都已经累到了骨头缝里，尤其是卓世闲，几乎是硬撑着熬，现在终于回屋安心的睡下，还有刘老板和庞菲，各自都去休息。陶笙关了灯，却没有入睡，反而从窗户灵敏地跳了下去。


    就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远远停着一辆车，打着双闪停靠在路边，陶笙一眼看到车旁边站着的两个人，都是瘦高身影，一个戴着金属眼镜，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在削苹果，看起来相当斯文。


    “我说怎么样？他有很多问题，一定会来找答案。”戴着眼镜的青年笑着切了块苹果递给穆子楠，穆子楠视若无睹，青年哼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你们在等我？”陶笙停下脚步，保持警惕。


    “我叫煜天，他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煜天看了眼穆子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瓶药扔了过去，“你的伤药，被他打伤，只能涂这个。”


    陶笙疑惑的接住药，继续问：“之前那是什么东西？”


    “你是指壳还是袭击你的妖兽？”煜天问。


    “壳？”陶笙显然没有听过这个东西，穆子楠拿出那枚石头，说：“就是这个，我给妹妹的护身符，被你朋友捡了去，袭击她的是妖兽，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


    不知怎么，一看到壳，陶笙蓦地一阵眩晕，潜藏着意识深处属于亓官佑的那部分仿佛在剧烈挣扎。


    “你怎么……”对方看出陶笙的异常，陶笙忙道：“没事，我想问，你们口中的妖兽还会回来吗？”


    “大概……不会了……”煜天不确定地看了眼穆子楠，“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壳，应该不会，如果是……”


    “你够了！”穆子楠冷声打断他的话，煜天吃完最后一口苹果，无奈摇头，扔了苹果核，对陶笙道：“你叫陶笙是吗？冀末真是护短啊！其余的事不归你管，回去吧！”


    “你知道冀末？”陶笙难以置信，因为他跟在冀末身边这么久，竟然从没听他提到过对方。


    “你想知道什么回去问冀末。”煜天招呼穆子楠上车，自己也拉开车门，最后看了眼陶笙，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不是你能够处理，护好你自己就行了，我们后会有期。”


    夜色浓重，连风也透着一丝冷意，穆子楠看着窗外被夜色勾勒出的重峦山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煜天把音乐声调到最高，震耳欲聋的歌声一下子让穆子楠拧紧眉头，不满叫道：“你干什么？耳朵聋了！”


    “哦，我还当你聋了。”煜天凉凉回道。


    穆子楠看着手中两枚壳看得出神，忽听耳边传来小姑娘的声音，“哥哥，不是你的错，你别难过了，我没事的……”


    “我也觉得不是你的错。”煜天淡淡回道：“那个康复中心本身就有问题，但他们迟迟没有对小蕾下手，应该是怕你们把人接回去，也让我们至少能寻到她的魂魄，你也看到了其余人是什么下场。”


    “他们还有其他培育场。”穆子楠冷静判断，煜天点头，“自然，估计他们也没料到会被你的这场大火烧了，其实想想，你是救了小蕾，如果真变成那个模样，我也回天乏术。”


    “但还是没能抓住他们。”穆子楠遗憾地叹了口气。


    煜天轻笑，“这个地方应该是那场大火后就被他们舍弃了，抓不住很正常，不过既然留有妖兽看守，还被你找到了孵化妖灵的残骸，估计没离开多久。”


    穆子楠暗暗攥紧拳头。


    “他们对你的壳好像很感兴趣，不知道还会不会冲着你来。”煜天笑着打趣道。


    “呵呵……我等着。”穆子楠冷笑。


    “但有件事，你是不是做得过了……”煜天画风一转，又问小蕾，“你们怎么知道他爸要杀他？”


    “魏叔叔亲口说的。”小蕾立刻回道：“是小恒哥哥亲口告诉我的，魏叔叔说小恒哥哥的爸爸不希望他回去，所以让小恒哥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所以我们那夜才会逃跑……”


    “虎毒还不食子，我猜……算了……自作孽不可活啊！”煜天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猜测，他猜当时的魏北朝大概率也已经异化失去神志，但不知怎么又找回了一丝人的意识，就像他当日见到的那只妖兽一样。


    穆子楠想起与小蕾一起的少年，少年以魂体呆呆的站在自己晕倒的父亲面前，良久，对他们说：“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留在他身边，我妈的死，他忘得一干二净，扭头就找了新的女人，我想我的死，他也会忘记，我不想被他忘记，我要他永远记得我……”


    “我觉得挺好。”穆子楠冷不丁开口，“能在梦里与亲人相见，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重逢。”


    冷冷月色悬挂在半空，山风呼啸，吹得睡梦中的人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敞开的窗户，下意识想下去关上，可转念一想，窗户睡前都已经锁住，怎么又开了？


    “爸爸！”


    “谁？”


    刘老板惊呼，一个激灵转过身去，身后，少年脸色惨白，双目渗血的盯着他，朝他咧嘴一笑，又吐出大口鲜血，一边朝他靠近一边笑着说，“爸爸……我好想你，爸爸……我来接你去找妈妈……爸爸……”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