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命骨筹

作品:《魔王俘虏圣君的第七年

    当大祭司塔达被召唤前往大石殿的时候,魔王昏耀已经在王座前踱步了第不知道多少圈。


    连夜的忙碌丝毫不能安抚躁动的心情,他在地牢里呆了大半夜,全程心不在焉,最后被摩朵劝了出去。


    都怪天珀的建议过分诱人,昏耀暗想。


    若不采纳,他必然要惦记个不停了。


    魔王绝不是喜欢自苦的那类家伙,当他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渴望,就立刻将塔达召至跟前。


    他清了清嗓子,状若不经意地说:“带骨筹来了吗?为我占一卦。”


    不料如此矜持的一句,立刻令王座下的塔达喜笑颜开:


    “啊,是关于兰缪尔大人的事吗?哎呀呀,吾王的王庭终于要有王后了……”


    昏耀:!!???


    “胡……胡说八道!!”


    魔王难得在下属面前狠狠失态,恼羞成怒,“塔达!我看你是想吞火石——”


    有那么明显吗,有吗!


    不仅是天珀,连塔达都看出来了,所以真有那么明显吗!


    显然,魔王的犟嘴并没有什么用。毕竟他和兰缪尔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差不多整个王庭都知道了。强行反驳只是自取其辱。


    没多久,昏耀便不得不在塔达那慈祥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哼哼唧唧地应下了。


    但有一点还是要澄清。


    昏耀清了清嗓子:“咳,不是占求婚。”


    塔达依旧慈祥地看着他。


    昏耀:“……”


    可恶,干什么,真的不是啊!


    他想占的明明是“如果把法力还给兰缪尔的话,自己会不会被那家伙宰了”——这关乎王庭之王的生死,严肃得很!


    塔达摆出一副“我懂得,您不必说”的高深莫测的表情,“哎,具体占什么不重要,吾王自己心意坚定便足够了。”


    老祭司的鳞爪在袍子里左摸摸右摸摸,掏出了他爱用的骨筹,又问:“只不过,吾王想怎么个占法呢?”


    ——塔达的占卜之术,不仅在王庭,放在整个深渊都首屈一指。


    他占“岁时”,可算出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占“是否”,可逼近迷雾中的真相;占“吉凶”,可判断一件事的能成与否。


    至于这一次……


    昏耀想了想,道:“那就占个趋福避祸吧。”


    塔达“啊”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看向王。


    趋福避祸,这种名称听起来与占吉凶类似,实际上却截然不同。当祭司向冥冥之中的命运祈求垂怜,骨筹便会引领占卜者窥探未来的一角:或是奔向一场机缘,或是避开一次灾难。


    这已经不再停留于“算命”的范畴,更趋近于“改命”的大法术,整个王庭只有老塔达才掌握了这门占卜。


    尤为重要的一点是,“趋福避祸”之术,每个魔族一生只能占卜一次。


    昏耀尚且年轻力盛,王庭也欣欣向荣,怎么会想到来占这个?


    然而魔王面上不辨喜怒,平静地对上老祭司讶然的视线。


    老祭司仿佛看透了什么,缓慢地点了点头:“看来吾王心意已决,塔达遵命。”


    四下幽静无人,塔达跪坐在王座之下,将百枚骨筹排开。


    按惯例,他先从中抽走一枚,是“留一线生机”的意思。剩下的骨筹被摆成一圈,塔达以爪割开自己的额心,喉咙里发出“呜噜噜”“啊噜噜”的高音,脚下神神叨叨地踩着奇怪的节拍,在夜色中手舞足蹈起来。


    等到老祭司额心的血流到下颌的时候,他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慎之又慎地将魔息灌注进骨筹之中。


    九十九枚乳白色的骨片沾染上神秘的力量,徐徐浮至半空!


    它们时快时慢地跃动起来,将王座上的昏耀围在正中。


    塔达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


    “这里有九十九枚骨筹,当它们的转动停下,请吾王凭心意选出一枚,将您的魔息灌入其中,法术便能连接天机。”


    “只是,吾王请务必铭记一句话。骨筹只能窥探命运的一角,前因和后果不得而知。因而,具体是怎么个‘趋福避祸’法,谁都不知道。”


    “无论吾王看到了什么……切莫执着。”


    “知道了,”昏耀把眼一闭,曲指敲敲王座的扶手,“安心,反正你的占卜时准时不准,我不会放在心上。”


    塔达伏身一礼:“既然如此,老朽先退避了。”


    随后,老祭司便退出了大石殿。


    四下冷清空旷,素来杀伐果断的魔王闭目凝神,低眉合掌,坐在王座之上默念魔族的祭祀古语,居然也有了几分虔诚之态。


    他心中时而想着与兰缪尔的这七年,时而又想到茫然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骨筹转动的叮叮声停了。


    昏耀睁开眼,向面前静静悬浮的骨筹伸手——


    他懒得挑选,便直接取了正中那枚,将魔息灌入。


    顿时,那枚骨筹光芒大盛,剩余的九十八枚也散发出微光与之呼应,最终连成一片神诡的符咒般的光之线条。


    昏耀被当头一照,只觉得眼前白亮一片,活像是要瞎了。


    脑海中也奇怪地混沌起来。


    像是坠入梦境,又像是误吞了有毒的致幻菌子,一切都扭曲变形,模糊不清。


    迷乱间,那些白亮的光芒仿佛变成了飞舞的雪片,身下的王座化作嶙峋的石壁,一片寒冬雪山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兰缪尔站在山崖的尽头,白袍纷飞。


    可那已经完全不是魔王所认识的,沉静温润的人类奴隶了。兰缪尔的身周缭绕着浓郁到恐怖的魔息,一枚枚新生的鳞片爬上脸颊,漆黑的火焰吞没了飞舞的雪片,映得那人如魔神一般。


    “兰……!?”


    昏耀心中仿佛被重锤敲击,一时间茫茫然不辩天地。他张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幻觉越来越扭曲,越来越诡谲……自己似乎在拥抱兰缪尔,又似乎不是。只有大雪纷飞着遮蔽了视线。耳畔先是狂风,还是狂风。


    突然,昏耀感觉自己腰间一轻。


    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掌抽走了他的青铜佩刀!


    霎时间,雪光照亮了出鞘的刀刃。昏耀看不清兰缪尔的表情,只能看到白色衣袖凛然翻动,人类手握弯刀,向他的头顶挥落——


    铛!!


    熟悉的激痛与十四年前重叠。


    他仅存的左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悲鸣。


    吱……那深深嵌入的刀刃被缓缓抽出,伴随着切骨之痛。


    ……——!!


    昏耀硬生生将险些出口的痛呼压在喉咙里,眼睛几欲滴血,不敢置信地抬头仰视。


    而兰缪尔第二次挥刀。


    铛!!


    好痛……好痛。


    铛!!


    这声音响了几次?


    深渊的魔王从未觉得迦索的冬季竟有这么冷,仿佛要将自己由骨至血全部冻结。


    直到“咔嚓——”的长音震荡。


    “——啊!!”


    昏耀分不清那是自己的左角至于被砍断的断裂声,还是这场幻境终于破碎的声音。回过神时,他已从兽骨王座上跌了下来,跪在地上死死按着自己的左角,大滴的冷汗往下落。


    眼前仍是空荡寂静的王庭大石殿,骨筹散落一地。没有风雪,也没有对他挥刀的人。


    魔王眼眶泛红,深深地喘息着。


    “……兰缪尔。”他喃喃。


    “……兰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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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大祭司塔达看到魔王缓步从大石殿走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关切地询问:“吾王,如何?”


    昏耀若无其事地往外走,说:“不怎么样,没看见什么。”


    “唉呀,那便是无福无祸,风平浪静,也是好事啊。”


    “或许只是你的本事不够,骨筹又不准了。”


    魔王笑了一声,顿了顿,忽然问:“再占一次呢?”


    塔达吓得连连摆手,昏耀也知道祭司的规矩,便也没有再提。就这么走到要分开的岔路口,他突然站住。


    “塔达。”


    魔王问:“王庭附近,下一次落雪的日子,是什么时候?”


    塔达:“哦……王要问今年的极寒日么,对,今年是有冬天。老朽尚未来得及测算,但大概是在两三个月之后吧。”


    昏耀“嗯”了一声,目光有点虚飘。


    他看了看天色,说:“知道了。”


    ……


    别过塔达祭司之后,昏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宫殿去的。


    脑子里的情绪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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