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三十秒。”　　“请各位考生尽快做出选择。”　　上空，一个个奥术族人发出最后的通报。　　“真就我和她两个啊？”沈然环顾左右。　　这和预料的有些出入。　　本想着这么多的基数，总会有十几个选择献尊。　　结果临近结束了，左边平台人满为患，右边平台始终就只有沈然和松月奈两个人。　　一旁，松月奈自始至终保持着不近人情的高冷姿态，仿佛对于结果丝毫不在意。　　“也罢。”　　沈然同样没考虑太多。　　就算是走正常途径，一般学者其实也很难愿意破口子。万物母貘的定位摆在那里的。　　“嗯？”忽然，沈然意外。　　阿七和塔子居然跟了过来。　　松月奈也注意到了，纤细的柳眉微颦。　　阿七说，“沈兄，我认真想了想，还是认为如果真是站队问题的话，那样违背了我对命运学者们的认知。”　　“你就当是对一个辩题的正反方选项。”　　沈然看出阿七的纠结，笑道，“其实也上升不到站队问题那一层面。要不然那群大佬不应该动起手来？”　　阿七叹气，“可这个辩题所涉及到的太关键了。”　　确实。　　命运学者是典型的守序中立阵营。　　结果献尊居然公开宣扬“未来不可预测，命运即是混沌。”　　“塔子你呢？”沈然又看向塔子。　　塔子本就金属的脸庞紧绷着，看也不看沈然。　　暗中则对沈然神秘兮兮地传音，“其实我没搞懂考题是什么。”　　“选择时间结束。”　　就在这时，天地间响起一道声音。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七哥说他给我说了也没用，沈然你能给我解释得清楚一点吗？”　　塔子朝沈然靠近。　　沈然嘴角抽搐几下，“算了，不用懂，懂不了。你不懂就对了。”　　“你不要看不起我。”　　身高三米多的塔子低头看沈然，“我是比不上你们。但我妈说过我是我们族里最聪明的！”　　“真的假的？”　　沈然惊讶。　　塔子煞有其事，“我小时候参与过智商测试题的，在我族中排名前三。不然他们也不会凑钱送我进山海界来。”　　难怪灭却族沦为了珍稀种族...　　沈然绷着脸。　　与此同时。　　上空，那个蓄着黑发与胡须的中年男子，终于有了一丝动作。　　对面。　　山兽、松月奈爷爷等命运学者们立马集中精力。　　“四个吗。”　　献尊凌空而立。　　他双眼处在半开半阖状态，　　一种漫不经心地姿态扫在下方平台上的沈然四人身上，“...居然没差多少。”　　再一看，　　左边平台，乌泱泱的，人满为患。　　那些考生们欣喜不已。　　“稳辣！”　　“我看到朱胜了，对，就是那位命运学者，黎禄的后代！就在我们这一边。”　　“哈哈哈，对面就只有四个。”　　来自各个族裔的男女们，这下是有了十足的底气。　　除非说，命运学者们会淘汰掉除了那四个的所有考生。　　那种事可能上演吗？　　“没想到这次的考核内容会这么简单。”　　一个黑皮肤大汉洋洋得意，“以后我也可以说我是半只脚迈入过命运学者门槛的生灵了。”　　“那头万物母貘一定会被淘汰掉！”一位来自圣佳木城的考生眼中闪烁着兴奋。　　“一群蠢货。”　　人群中，也有一些性子冷淡的生灵，眼里充满了鄙夷，“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没意识到，这场考核明摆着就是送的！”　　“而且，”　　“这群家伙以为他们真在这场考核中找到了‘正确答案’吗？”　　一个浑身金黄，且生有黄金翅的强者，立足于人群中，远眺仿佛大陆的右边平台。　　“怂。”　　蓦地，旁侧响起一道同伴的鄙夷声。　　该生灵报以冷声回应，“你敢？”　　对方倒是理直气壮，“我不敢。但你不是一向傲得很吗，为何就不敢过去了。”　　前者沉默。　　右边，　　那位离经叛道的命运学者，献尊，　　便如同他的观点一样，　　充满了不可知的变数。......　　“现在颁布结果。”　　天空下，一个奥术族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左边的全体考生，恭喜你们，成功通过此轮考核。”　　哗！　　霎时，左边平台的考生们爆发出欢沸声。　　阿七、塔子陡滞。　　这是理所应当的...　　可这一刻，　　某种东西还是突然一下子破裂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边爆发出的声潮越是喧闹，那些笑声传入耳中有些像是刻意的嘲讽。　　那声音再度响起，“右边的考生......”　　就在这时，异变陡起！　　“你们哪儿来的资格宣判结果。”　　天空上，那道一直以来静默的身影，　　献尊终于有了动作！　　天地顿时诡异地安静。　　他向下方平台落去，再平淡不过的一语，“对与错，诸位师兄应当心里清楚。”　　“不与你们继续无意义的争辩.....”献尊刚一落地。　　沈然瞬间凛然。　　一旁，松月奈从里到外散发出丝丝寒气。　　阿七和塔子两个则是呆若木鸡。　　只见，　　一道道形态各异，高矮不一的身影，几乎同时瞬移降临在周边。　　他们仿若一尊尊神灵，是黑暗世界里的灯塔。　　正是山兽、智主、松月奈的爷爷等大名鼎鼎的命运学者！　　“什么情况？”　　左边平台，那些考生们当场大脑宕机。　　“不...不...”　　先前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黑皮肤大汉，现在口舌不清了，“不认同结果？？？”　　破天荒的事件！　　那个山海界编号第一百零一位的命运学者，献尊再一次刷新了大家对于“离经叛道”的定义。　　所有考生都忍不住惊哗，一个个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此时正在上演的场景。　　但是很快，上空就有奥术族人出手。　　整座平台腾起大量光芒，所有生灵都像是在光芒中蒸发，被传送离开此地。　　只有一道告知声，　　“你们已经通过了第一轮考核，接下来回去，等待第二轮考核的通知。”　　“不，等等！”　　消逝的光芒中，有好几道不愿接受的声音。　　但于事无补。　　山海界内，全体考生重新出现在之前的登录地点。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之色。　　“可恶！”还有不少的生灵，顿生懊悔情绪。　　他们其实也是想去到右边，献尊的平台。　　可，“政治正确”四个字，拥有非同小可的魔力。　　除了万物母貘出身的沈然，实在是正常途径可能性太小了。　　一个正常生灵，除非说真的看不清局势，否则就是没道理拿自己的前程作冒险。　　同时，那些生灵也心惊肉跳，“那位献尊到底是激进到了何等田地。太疯狂了...他还要做什么？”　　......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　　此刻就只剩下了一个平台。　　除奥术族、命运学者以外，只有四位考生被留在此处！　　沈然、松月奈、阿七、塔子四人立在原地。　　彼此也处在懵逼状态当中。　　“我勒个...牛逼大了。”饶是沈然都叹为观止。　　前方，　　献尊外表为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头黑发垂至肩头，没有打理，胡须也蓄了不少，身上的服饰和那件披风都长时间未洗涤，褶皱间堆积了不少时光痕迹。　　命运学者们搞这么一出，　　又当选手又当裁判，还拉上全体考生，单方面宣布他们才是对的。　　结果是宣判的一瞬间，　　献尊二话不说，　　直接下场！　　黑色的披风随风翻动...“谁对谁错，你们说了可不算。”　　“确实，就应该这样才对啊！”下一秒，沈然深受感染，心中有什么在翻涌，“不管谁对谁错，既然选择了，就应该坚持自己的信念到最后一刻！”　　难怪对方是第一个招收深渊族裔做弟子的命运学者！　　松月奈也看着迎面走来的献尊，美眸中异彩闪动。　　她忍不住朝对方主动上前一步。　　“既然师兄们还是老样子，那这山海界也没什么可值得我逗留的。”　　献尊大步跨前，无视一个个降临的命运学者，“这四个弟子，我带......”　　话音未落。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精，山兽忽然一挥手。　　沈然瞳孔骤缩。　　视野...　　空间被拉伸了？　　自己明明站在原地没动。　　但空间可视化地，像是高铁窗外的景色一样，向着前方做无限拉伸状。　　献尊流浪汉似的表情，也在这时发生转变。　　但山兽的声音随之响起，“献尊师弟，辩论结果怎样，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讨论。现在还是先说说，你当年擅自违规，离开山海界三万载的事吧。”　　献尊停下。　　看着仿佛进入到黑洞奇点，距离变得无限遥远的沈然四人。　　忽然，　　他的眼中酝酿起了法则之光，“那不知几位师兄姐打算如何处置我？”　　“献尊师弟，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这四个小辈才是你此行回归山海界的目标是不是？”　　右侧，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松月奈的爷爷忍不住发问。　　献尊沙哑道，“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和诸位师兄姐应该是一致的才对——追求命运。”　　“可你对命运的认知，已经趋向于邪道了！”　　山兽沉声道，“就算献尊你掌握了预测技，也不可能由得你乱来。我们已经冻结了你在山海界中的权限，配合一点，可以吗。”　　“那就......”　　忽然，　　献尊的黑色披风被冲涌而起。　　其脚下出现一个圆形法阵，繁复深奥的纹路，一条接着一条亮起，并快速往四面八方蔓延。　　沈然四人吃惊。原本被拉伸得像是无限遥远，一种特殊时空尺度下的“距离”被侵蚀了。　　“得斗斗法了。”　　献尊立足于法阵中央，四周是脸色大变的命运学者们。　　尤其是山兽，“你在构筑空间传送阵？献尊，你是不是要挑战山海界，以什么身份！”　　话音刚落。　　唰——　　山兽猛地转头。　　智主惊疑。　　沈然一怔。　　一只手拧住他的后衣领。　　“是不是小题大做啊，山兽师兄。”蓄着黑发和胡须的献尊，一只手拎着沈然和松月奈，另一只手拎着阿七和塔子。　　沈然和松月奈还背靠背，多少有点尴尬。　　四面八方是一个个更挂不住脸的命运学者。　　他淡淡地嗤笑，“你们不是在搞考核，招生吗。作为命运学者，我干里迢迢，赶回来参与有什么问题吗？就是...我们的标准好像有些差别。”　　山兽率先明白过来，惊道，“献尊师弟，你是不是真的走火入魔了！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要另开一个山门。”　　“星灵族尚且有两大流派，未来也有一干万种以上的可能。号称要一比一复刻黑暗宇宙的山海界难道就容不下两种声音？”　　献尊回道。　　沈然脑子嗡嗡地响。　　别人只是开玩笑。　　这家伙是真的要搞个新山海界！　　“不可能！！！”　　山兽旁边，一位命运学者震怒，“我受够你了。献尊，你真的太伤大家的心了，你到底清不清楚你所做的这一切，所攻击的对象究竟是谁？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们四个小辈，敢听他的！”另一位命运学者还恐吓起了沈然和松月奈、阿七、塔子。　　“是恨我，还是惧我呢？”献尊道。　　“命运不可能是混沌的！不可能！！！你的观测有限，你不能下定义。不要宣传你的那套初级且低劣的歪理邪说了！”　　现在没了那些多余的考生，在场的命运学者们才真的爆发出了唇枪舌战。　　各个动了真火。　　“呃呃。”　　“吵来吵去干什么，我说坐下来，饮个茶先啦。”沈然被夹在中间，表面上作为难的样子，心中倒是莫名挺乐呵的。还可以自娱自乐。　　不过，毕竟是事件的矛盾中心——　　一道让沈然怎样也没想到的声音忽然响起，　　“献尊你的路特殊。要开一条流派的事，需要先请示山海主，从长计议。”　　一道通体包裹在朦胧光团中的倩影，智主看向沈然，“我说一点。我与此子有缘，我会收他为徒。”　　“？？？”　　沈然满头问号。　　不是。　　大姐，　　你没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