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那么大，只要能找出每一条脊椎，把有天灾风险的星海进行区域管控...只要开启不了进化热潮，那么就在可控范围以内。”　　金翎炉内，沈然进行推断。　　尔后发现王阳不愧为羽化者。　　昔日在羽化测试时那番像是糊弄人的话，实则蕴含有庞大的信息量。　　众生皆不过蜉蝣，朝生暮死。　　要说什么能支撑得起深蓝网络这样一个伟大造物的运转，【永恒】这一主题绝对够格！　　“所以说是同出一源，但是是两种不同的方式吗？”　　沈然自语，仿佛看见了两条不同的分叉路。　　这一刻，他生出了不甘，不想就这样陨落在此地。　　永恒这一主题太有吸引力了。　　哪怕不是自己，沈然宁愿作为旁观者也渴求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无解的方程式，　　还是有朝一日真的会诞生出永生的生命？　　而是暴力【寄生】的天灾种子更快一步，还是和谐【共生】的深蓝种子才是正解？　　正当浮想联翩时，金翎炉外忽然响起新的声音。　　沈然立马中断神游。　　“又一个？”他紧张，同时发现一个可怕的信息。　　对方的说话很流利。　　......　　边境。　　天光混沌，大地蛮荒。　　无数形形色色的虫子飞过。　　“让开。”　　一道黑影走上前去。　　那个大肉虫有些不甘，但还是缓缓蠕动，只委屈地说，“我...我也想...”　　啪！　　炉内，沈然霍的抬头。　　炉盖发生松动了。　　沈然赶紧动作，在内部，拼尽全力尝试吸附。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又不肯出来？”炉外响起一道男性的说话声。　　沈然没有应答。　　他心里发渗，“这家伙是虫子？”　　感情自己是运气霉到碰见天灾军团的“军团长”了？　　哪怕是同样深入过天灾的王阳，都没告诉自己这一信息。　　王阳只是说，有部分虫子进化的可能会快一点。　　毕竟既然深蓝种子存在有优劣之分，天灾种子其实也有不同。　　“不对。”　　突然间，　　沈然惊觉。“这家伙的声音......”　　“好像是贤者？”　　不好！　　就这么一刹那，沈然眼神陡变。　　炉盖还是被从外面揭开了，黑暗的封闭环境里立马照射进来光线。　　沈然当机立断，左手抓握世界石，右手攥住王阳交给自己的破业刀，一把狼牙状的匕刃。　　同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张略微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光头男子。　　并非先前的幻觉，而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贤者的实体！　　对方也略微惊讶，眼中是突如其来的世界石光芒。　　唰——　　可那把刺来的破业刀却依旧被其拿捏。　　“这么孱弱...”　　光头男子抓握住破业刀的刀刃，有些疑惑。　　可下一刻，　　啪嗒。　　大片鲜血顺着手掌心流出。　　远处，那个大肉虫像是遇见了无比可怕的事物，拼命远离。　　周围飞行而过的虫潮也都变得骚乱。　　光头男子惊疑看着流血的手掌，“这把刀，好锋利。”　　“该死！”沈然心中痛骂。　　阳境是真的战力暴涨，可阴境也是真的弱鸡。　　这一击自己都拿出吃奶的气力了，可实际上还是软绵绵。　　“是你。”　　“贤者”很快看向面前的白发男子，　　再度惊讶，　　“可是变化好大。”　　沈然试图抽回破业刀却无法，世界石也对这玩意儿影响极小，听见声音后更是一惊。啪！　　对方突然松开手。　　沈然这才得以后退，满头白发飘扬，居然还大喘气了起来。　　“贤者”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个特殊的白发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忽然。　　它主动道，“沈然。”　　沈然抬头，眼神难以平静。听见这两个字的刹那，心都寒了。　　“......沈然是这具身体的名字。”　　但它的下一句话却九十度直转，“如何真正称呼你？”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获取了贤者的记忆，知道自己叫沈然。　　可它又问的难道是...是天煞种子吗？　　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的一个喘息时间。　　沈然抓住机会，艰难地呼吸着，“问别人前，该先自报家门的吧。”　　“名字...”　　“贤者”思考了一下，“我还没有那种东西。”　　“真是天灾虫子成精了。”沈然暗暗咂舌，王阳可从来没提过这一茬，是他没碰到过吗？　　随即而来的便是对于自己大脑里天煞种子的隐隐忌惮。　　你可别有一天也学这种坏东西。　　“我有。”　　下一秒，沈然又突然笑道，“就叫沈然。一生下来就叫这个，我爸给我取的。”　　“贤者”感受到了被嘲讽，　　但它并没有相应的情绪。　　更好奇于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笑。　　“你是以虫子而自居的吧。”　　没给对方开口，沈然看出这家伙有交流欲望，提前引导话题，“不知道你是一个，还是由多个形成的意识体。”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当时贤者是被多个虫子一并寄生了的。　　“一个。”　　“贤者”说，声音不带任何波动，“它们都被我吞噬掉了。”　　沈然注意到，天地间的虫潮都在远离此地。　　更明确地说，　　应该是远离对方。　　“不知道还能不能拖到切换到阳境...”沈然暗暗握紧破业刀。　　“我很奇怪，对于你，不是作为沈然的你，而是那个它。”　　蓦地，“贤者”问道，“人类沈然是将它给吞噬了吗？”　　“看来这家伙知道我体内的天煞种子，作为同为寄生虫的它更想和天煞种子直接对话。　　但是它并不知道天煞种子，也就是深蓝种子更多的东西。”沈然快速思考。　　下一刻，　　沈然想到了思路，开口道，“没有，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更高级。”　　“更...高级。”　　“贤者”虽然像是一个行为模式单调的机器人，但这一刻还是产生出了微表情。　　果然！　　沈然心中大定，有了继续扯下去的机会，“没错。我们的模式更高级。”　　“高级...为什么...比我们...高级...”　　就连远处那个大肉虫也一下子直勾勾地盯起了沈然。　　“因为我们并不是你吃掉我，我吃掉你。而是更高级的互惠，【共生】。”　　沈然淡淡倨傲地道，“扪心自问，你要不是消化了贤者的记忆，你也和那个大肉虫差不多蠢。”　　“蠢...”　　那个大肉虫蠕动了一下，“我...蠢...他说我蠢...”　　“那个人族老剑圣临死前毁掉了他的肉身。它只来得及‘吃’掉一点。”　　“贤者”看了肉虫一眼，“等后面就能进化到高级的程度。”　　“那你们本身就是低级。”　　沈然着重说道。　　“不要说低级和高级两个词了。”　　突然，“贤者”罕见地打断。　　像是生气了。　　果然。　　对于天灾种子而言，它们与深蓝种子的关系特别微妙。一旦扯到高级和低级，就能激起它们的对话欲望。　　但也不能过了。　　否则急眼了，无论是人还是狗都会咬人。　　“我和他各有优劣。”沈然转口道，“即使是他吃了我，他也不可能真的变得和我一样。我也是一样。我们的进化方式是合作【共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我吃了这个人，如何不能和这个人一样？”　　“贤者”看着沈然，一时没有出手欲望，　　它而是认真道，“我拥有了这个名为贤者的家伙的一切，我已经超越了他。再吃掉下一个东西，我又将更进一步。”　　“可能吗？”　　沈然看着对方的双眼，“你不会真觉得你自己就是【答案】了吧。”　　“贤者”的眼睛唰地冷了下来，“我的记忆告诉我，你们和我们不一样。但请不要以这种姿态，说这种下定义的话。”　　谁愿意承认自己是失败的实验品？　　话说，原来这家伙也是有情绪的啊，最原始的本能。　　另外，还挺讲礼貌，应该是受贤者的影响。　　沈然又道，“你也根据贤者的记忆看出来了，我现在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区别。”　　“你的头发变白了，力量也变弱了。”　　“贤者”道。　　“因为现在是作为人类沈然的我在主导。”　　沈然叹了口气，“之前黑发的‘我’才是天煞种子的时间段，真是太不巧了。”　　“原来如此。”　　“贤者”点头，“原来它的名字叫天煞。听上去，它更像是天灾。”　　“要不等它出来跟你聊几句？”沈然试探着问。　　“贤者”道，“不用了。”　　霎然间。　　他向前迈步，一股极尽恐怖的威慑力展开，“我吃了它就是。”　　“你这不是趁人之危吗？自认不如！如果是全盛时期，你们这些寄生虫，就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低级两个字！”　　顿时，沈然跳脚，心道原来刚才的话白说了，立马转成用言语刺激。　　谁料。　　“贤者”停顿了一下，　　奇怪地看着沈然，“我才刚‘出生’不到四个月，你怎么想到公平比较的？”　　丫得。　　难不成你还自以为自己是小宝宝不成？　　“你吃掉贤者，你说你已经超越了他，那你岁数也肯定是超过了他！你就是害怕，不敢直面那些真正的种子...”沈然一边叫，一边赶紧到金翎炉所在，用世界石启动此炉。　　可就在这时——　　沈然同样身形一僵，表情变得不敢置信。　　受对方散发出的气息所影响...　　衰相图突然从逆流切换到了正向流动。　　天煞种，强行让自己回到了阳境。　　“还有这种事？w.t.f！”沈然惊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说出去王阳都得惊掉下巴。　　特喵自动切换衰相图的阴阳模式？　　另一边。　　“我不害怕。”　　“贤者”一步步走来，“因为经验告诉我，你们挡不了我们。成功的将是我们，我们必定是终极的答案...”　　话音未落。　　它突然感知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弥漫，　　“还经验告诉你，赢定了...连有多少个深蓝世界破灭、失败了都不知道。”沈然白发散开，发梢重新一寸寸染黑，阴恻恻地声音，　　“才四个月大的小屁孩，在你天煞大爷面前是真敢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