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面飘着雪，天气寒冷。不过居酒屋内有地暖，配合橘黄色灯光，氛围温馨。


    只是酒味有点浓郁。


    醉酒状态下的坂木东三郎非要给沈然做一碗拉面，


    沈然跟李信怎么拉也拉不住。


    “沈无敌！”


    温蒂一把抱住沈然的大腿，张大嘴巴，“你带温蒂走吧！东三郎已经是个废柴大叔了，现在要靠一个大龄单身女富婆接济过日子...”


    沈然哭笑不得。


    揉了揉温蒂的金色柔发，眼底里流露出一抹温柔与放松。


    看来林承德他们对于头儿、李信并没有太大的控制。


    秦薇也出来了，见到沈然后不可思议，随后眼眸复杂，


    “沈然你果然也...离开火星了吗？”


    “六月份那件事后我其实就走了。”


    沈然道。


    “草字帮呢？我看新闻上说，梁知博没了。他女儿梁白桃失踪，是不是被你给带走了？后面呢？你们到地球干了些什么？”李信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嗯。”


    沈然脱掉外套，放在桌子上。暂时没有回答那么多的问题。


    他看着李信，看了有好久好久。


    才分别半年时间，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玩到大的好友，如今就长大了好多。


    两人也都是长身体的一个阶段。


    “沈然你的眼睛...”忽然，李信惊讶，发觉了沈然眼中的智天使之环。


    “帅吗？”


    沈然咧嘴。


    “非主流。”


    李信嘀咕，心里嫉妒，移开视线。


    过了会儿后，又还是没按捺住，他缠上沈然，“别动别动，给我仔细看看，是义眼还是美瞳？怎么搞的？”


    “我靠！真的在发光啊！”


    “温蒂也要看！”


    金发小女孩也扑了上来。


    在孩子般的玩耍打闹中，沈然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


    远离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浮躁与勾心斗角。


    李信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背景和财富地位，


    也并不关心国家大事。


    在这间居酒屋里，在坂木东三郎、秦薇姐他们的眼里，自己只有一个身份——那个高新区的少年。


    渐渐地，沈然流出了眼泪。


    “沈然你怎么哭了？”李信变色。


    “是芥末。”


    一旁，坂木东三郎淡淡地说道，“我往面里加了芥末。专门给他驱寒暖胃的。”


    “头儿，我谢谢你啊...”


    沈然抬起脸，硬是被那碗拉面给辣哭了。


    ......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夜深了，洋洋洒洒的雪终于停了。


    居酒屋内。


    坂木东三郎一边喝着酒，一边语气沧桑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日子反正本来就是这么过的。”


    “沈然你呢？你到了地球后又干了些什么？我们要是没想错的话，你应该...是要搞火星独立的吧？”


    李信看着沈然，神情有些迫切。


    沈然注意到，秦薇和坂木东三郎看自己的眼神也带有期待。


    “本来是在火城有一番作为的赏金猎人，来到地球后沦为普通人。感到落差了吗？”


    沈然心中自忖。


    早在火城的时候，坂木东三郎就不止一次提到过。


    他理想中的生活是在星际殖民运动中冒险。


    可是，目前这一阶段注定了，那是属于顶级权贵们的游戏，与九成九的普通人无关。


    “我报名参加了第七深蓝学院。”


    沈然话刚说出口。


    几人的呼吸就明显加紧，眼睛也瞳孔一缩。


    “前段时间那个火星天才少年，嗯，聂然其实就是我。”沈然平静道。。


    “真特么是你啊！！”


    李信火烧屁股一样地跳了起来。


    坂木东三郎手里的酒瓶子也悬停在了半空中，怔怔地看着这个少年。


    一时间难以将当初那个自己在德克萨斯区酒吧里遇到的少年，与如今地球上的形象，结合在一起。


    “沈然你太...”


    秦薇同样喃喃，夸张地说道，“和做梦一样，你是怎么加入进他们的？”


    啪！


    就在这时，沈然忽然伸手抓住坂木东三郎要仰头喝下的酒瓶。


    坂木东三郎微愣，不解地看着这个黑发青年。


    “头儿，别喝酒了。”


    沈然拿过，然后自己仰头喝下。


    一咕又清凉又火辣的酒水入肚。


    沈然抹嘴，深吸了口气，说道，


    “在我十六岁那年，我的一位亲人给了我一个选择；在李信喊我离开家门后，头儿，秦薇姐你们同样给了我一个选择；我感谢每一个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要不然我肯定还是那个地下城的平凡人。”


    “现在，那个地下城的软弱小子长大了。”


    “我可以很骄傲地说，我这次来见你们，也是想给头儿、李信你们一个选择。”


    安静了一小会儿。


    忽然。


    居酒屋中，坂木东三郎的声音响起，“沈然你，不是早就长大了吗？


    火城暴乱过后，官方把你定义成叛国罪的叛乱份子，但你知道赏金猎人那个圈子里的人是怎么说你的吗？多少人希望你能重新出现在火星，代替曾经的梁老大。我们需要一个真正属于火城人的领袖，我们想要......我坂木东三郎可没脸敢说你以前是跟着我混的小弟。”


    沈然面露不解。


    或者说，


    这段话太沉重了，他暂时不愿去接。


    下一刻，


    坂木东三郎笑了笑，转移话题，“说吧，这么煞有其事的样子。你是要给我们什么选择？”


    沈然取出三个盒子，推到地面上。


    “先说抱歉，我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接触到了深蓝世界，隐瞒了大家很久。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官方还没有告诉给大家的，这个时代的真相。”


    ......


    ......


    一场雪过后，月光惨白，古街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天地寂寥。


    只有雪花飘落的“沙沙”声，


    这种感觉仿佛是要孤独死了。


    沈然坐在居酒屋的楼顶，旁边放着酒壶。月光洒落在他单薄的身上，他独自一个人赏景。


    这段时间是坂木东三郎他们思考的时间。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忽然，身后响起声音。


    李信蹑手蹑脚地也爬了过来，在沈然旁边坐下，一张脸望着相同的景色，不同的神色。


    “选好了？”沈然问。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吗？”


    李信道，“我现在只在担心，我的身体适不适合。之前义体改造，把我弄成了一个现在用不了力气的废人。”


    “你在发什么呆？”


    李信又看向沈然，发现对方的脸明明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我在想你们的事。”


    沈然灌了口酒，没有隐瞒，“我前面也告诉你们了，八大家和我如今的处境。”


    “昂，还有听雨竹院，真厉害，原来世界这么复杂。我昨天出去找工作的时候，那些地球知名大学的研究生，硕士对我来说都好遥不可及...”李信说着。


    沈然目露惆怅，他想的事和李信说的不太一样。


    可忽然间，李信开口，“沈然，你是不是在操心，我们要是接种了，后面的发展？”


    “嗯。”


    沈然点头。


    “不用担心太多。”李信想了想，说，“你不知道，在你没来前，这段时间我感觉头儿都快要死了...我也差不多，是地球上的废人，扫大街人家都不要。我们的命其实早就留在火城了。”


    沈然皱眉，“别说这种话。”


    “是真的。”


    李信眼睛变得红肿，声音委屈且哽咽，“亏我之前在火城的时候还说，我们两个要一起上刀山一起下火海...”


    “别说了。”


    沈然摇摇头。


    李信用手臂擦了一下眼睛，又灌了口酒，问，“沈然，现在我们是一类人了吧？”


    “靠！你没完了是吧。我们一直都是同类！我们两个是在火城地下城高新区一起长大的，你爸和我爸是同事，你在学校替我跟别人打架，放学了我就给你买药擦伤......”沈然受不了了。


    “那这一次，让我加入听雨竹院！”


    李信直勾勾地看着沈然。


    “不行！”


    沈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沈然你他妈的！你就是瞧不起我！”李信直接骂道。


    “你骂我就更不行了。嘴巴这么粗鄙，性格太直了，到时候更少不了惹麻烦。”


    沈然没有回转的余地。


    自己有沈修竹这样一尊大神，才勉强在这个圈子里存活。


    更别说听雨竹院现在的处境还不是很好。


    “我李信不是乞丐！”


    可谁知，李信突然站起身，居然将口袋里的那个盒子丢下。


    沈然瞳孔一缩。


    他一把抓住李信的手臂，骂道，“你这二货又在闹什么？你加入听雨竹院，反而更会让我分心，你知不知道？”


    “我就是一条贱命，在火城的时候是，来了地球更是没人瞧得起。我不需要你操心我的命。你给我这个机会，我自己搏命，要是不死，总有出头的一天。到时候一定和你站在一起！”


    李信气鼓鼓地说道。


    “很有自信。你还是和当初一样。”


    沈然一边不让这个愣头青离开，一边继续说，“不过很可惜，我不是我三叔。我做不到，我不能让我的人加入进来。”


    “那你为什么今天要来给我们种子？”


    李信立马反问。


    “......”


    沈然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半响，沈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冷。


    竟然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彻几分。


    “别闹了。”


    蓦地，沈然再次开口，松开抓着李信的手，“你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加入听雨竹院的。”


    李信气愤。


    这个小时候的玩伴当初是神秘，如云如雾似露似电，让自己想要走上前去，结果也是走进雾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神秘的大雾散开，对方的身形就清晰地站在那里。给了自己种子，但星石，势力机构，这些铺成的道路又不给自己。


    但就在这时——


    “我有一块星石。”


    沈然的声音忽然在楼顶响起，“我不要你们走别人的路。”


    李信眼神微变。


    恰好这个时候，坂木东三郎和秦薇也从居酒屋里走出，想要寻找沈然。


    抬头一看，


    就看见那个少年站在楼顶。一轮皓月当空，洁白的雪化作梦飞到天边，延着银河，婉约了夜色。


    “在听雨竹院以及各方局势还不足够稳固前...”


    沈然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身形修长，如月下谪仙，“不如我亲自给你们开一条路。”


    ......


    ......


    翌日，沈然回到东洲首府，在红星酒店自己的房间里给林承德打了通电话试探。


    “星门的建造方法？”


    林承德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声音低沉下来，“我得提醒你，沈然，你是有东西要继承的。”


    “并且，如今联邦正在进行大改革，后面每个用户都要接受实名登记...就连听雨竹院有多难，你自己也是知道的。”


    对此，


    沈然给出答复，“嗯，我知道。所以，林师你觉得，能让我干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承德才开口，“很难很难。”


    “那后面再说吧。还请林师你先不要告诉给三叔和老爷子。”沈然请求。


    “尽量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林承德交代。


    “也是...很难很难。”


    沈然以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回答。


    挂断电话。


    沈然试探出了一二。不出所料，对于自己想要另有一番建树，上面的长辈们还是很有抵触的。


    不过，他并没打算放弃。


    不只是给李信他们绕开“八大家”和“听雨竹院”开一条路。


    同样也是给作为第九使徒的自己，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半年时间。”


    酒店房间里，沈然思量，“半年时间，李信他们就会到二阶了。


    彼时我必须给他们建一扇星门。”


    “也就是说，我要在这半年时间内变得更强。现在还远远不足未看。”


    “不然不说八大家的威胁，光三叔和周老爷子也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沈然用手指敲打着茶几，发出清脆可闻的滴答声。


    “可，也只有拥有一个自己的势力，才可以真正实现我自己的想法。比如...让火星进化者强大起来，让千千万万个被忽略的火城人也能在这个时代大放异彩！”


    这样想着，


    沈然攥紧拳头，目光逐渐锐利，“是的，我有资源，有机会，是可以通过奋斗实现这一点的！”


    “一股属于我沈然的力量，一个火星人的势力，火盟！”


    他绝非是一个没有态度的少年，而是还没有向这个世界展示出他的态度。


    要让联邦那些家伙看见，


    那一年在火城上空爆炸的启明星号星舰，引爆的是未来的整个银河系。


    一夜过去。


    此后几天无话。


    沈然与唐冠等人期间都待在红星酒店做准备，包括采购大量的符箓以及封灵宝石。


    沈然还了解到，除了小花到时候可以进阶，有可能成为御姐以外。幽能死枪同样也可以吸收、进阶。


    “俺也一样。”


    狄罗赶紧说，生怕沈然把它给忘了，“小子，到时候我可以尝试让你在里面恶鬼附体，真的。”


    沈然诧异。


    怀着种种心情，终于，联邦首个深蓝学院的副本，


    A级难度，


    团队类型，


    阴阳道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