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遇袭穿越

作品:《女主她靠改编buff反转剧情

    “陈总,我也不和您兜圈子了,《凰世》的剧本有些问题,我认为暂时不适合开机拍摄。”苏棠放下手中的水杯,两条修饰精致的眉毛皱成一团,望着对面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改动后的剧情与故事原本立意相差太大,就算拍出来原著粉丝也是没有办法接受的。来找您沟通就是希望电视剧暂缓开机,由我再次修改剧本。”


    《凰世》是这两年大火的大女主小说,本意是讲两个女子身份悬殊的女子在宫廷之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最终打破桎梏,在前朝后宫成就事业的故事。后来被影视公司看重改编为同名电视剧,为表诚意,剧组特意邀请原创作家苏棠随组拍摄,美其名曰尊重原著。


    直到编剧殷勤拿出改编好的剧本给她看,苏棠翻开第一页只觉得眼前一黑。


    原本双女主的设定没有了,女主变成了丞相之女柳韵,小说中作为配角存在的景沅则一跃而上成为了男主,与柳韵自幼青梅竹马。先帝驾崩后皇长子景昭继位,丞相为了前程将柳韵送入宫中做了贵妃,此后她一直摇摆在这兄弟二人间,置家国天下于不顾,终其一生纠结在感情之中。


    景沅是个爱情至上的皇子,能让他在意的只有柳韵,前期是个纯纯的傻白甜,柳韵入宫时还曾前去抢亲,被拒绝之后迅速黑化,联合外邦密谋造反。成功之后将自己的哥哥景昭斩首不说,还将其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


    一朝登上帝位后便开始血洗朝堂,只要是跟随过景昭的臣子无论奸忠一律斩杀,包括柳韵母家也逃不过被抄家的命运,其父柳丞相更是惨死狱中;对曾帮助自己造反的外邦军队设计坑杀兵将数十万人,可以说得上是过河拆桥,丧心病狂。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景沅为了造反曾娶兵部尚书的女儿为妻,后来不仅杀了兵部尚书全家,还把自己的结发妻子挖心挖肾扔去了乱葬岗,结果柳韵看到后只觉得景沅是因为最爱自己才会做出这些事。


    结局因为景沅过于残暴,各地军队纷纷揭竿而起围攻皇城,生死关头被柳韵联合部分死士将他救出皇宫,两人一起归隐山林。


    景昭在原著中也算得上是一代英主,被改编的很早就被弟弟发了盒饭,剩下的几十集剧情都在讲述景沅柳韵相爱相杀的狗血故事。


    至于双女主中的另一位顾令曦,更是一改没——变成了出场及结束的路人甲。


    苏棠看完之后想说一句,谈不上相似,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一气之下也顾不上此刻已近黄昏,套上衣服来到酒店敲开了制片人的房门。


    “苏小姐的意思我听明白了,”制片人虽然已经年逾五旬,但常年健身让他显得身材修长,一身正装穿的有棱有角,“苏小姐的小说写的很出彩,人物设定也很好,只可惜不符合市场调性。”


    “现今社会市场下沉严重,广大受众看电视重点只要有冲突,有爽点,再配上几个长得漂亮的男女演员,就有了一部爆剧的基础。”制片人扶了扶脸上的眼镜。


    苏棠含笑瞟了眼桌上并排放着的两支酒杯,对着里间紧闭的房门意有所指地说:“是吗?怕是不尽然吧?我怎么隐约听说陈总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替人作嫁衣裳?”


    制片人点燃雪茄,吐了个烟圈说道:“苏小姐说话不要太难听,就今而言,你的那套独立女性的东西已经没有人要看了。我是一个商人,只有能给我带来最大利益的商品,那才是值得我投资的。至于其他的,你说劣币驱逐良币也好,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


    苏棠耸了耸肩,语气颇为遗憾,“那看来是谈不拢了,不过很遗憾,作为原著作者,我有权力修改剧本。”


    “你,你没有。”制片人摇了摇头,“当初我们签的是买断合同,里面说的很清楚,你已经没有这个权力了。”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苏棠忙着赶稿分身乏术,委托男友代为签订,事后得知是买断合同的时候已经成为定局,为此两人还发生过激烈争执。


    苏棠忍不住心中一阵烦乱,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开始受对面这个男人所影响,再谈下去也并无益处,如今电视剧开拍已然势在必行,她的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到其他处理方式。


    这时又听到制片人嚣张的声音,“如果苏小姐想要走法律途径的话我们随时恭候,不过奉劝你一句,年轻人办事情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才好。”


    苏棠站起身走到桌前,端起放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当森林中出现珍宝时,总会出现哄抢的局面。没错,我不过一个小小作家,与您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不识抬举。”


    说完手腕一抖,杯中的美酒兜头泼了制片人满头满脸,醇香的酒液顺着对方的头发滴落在西装上,晕开一片殷红,“可我还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人,往后还请陈总指教了。”


    说着她眼中的嘲讽愈发浓郁,满的都快要溢了出来,“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不如旁人有手段,可以哄得左右都为她铺路,只可惜终究是不懂登高必跌重,以色事人者,终将色衰而爱驰。”


    扔下这句话后苏棠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制片人脸色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酒渍,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苏棠刚来过了,为了剧本的事。”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制片人冷哼了一声,“那你可看走了眼,苏小姐可不是个好糊弄的姑娘,我看她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这样啊,不过我觉得她不会的,对吗?”挂了电话后,制片人眼神危险地望着苏棠离开的方向。


    “穆清,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可我不能眼看着自己悉心创作的孩子被人这么糟蹋,只要能打赢这场官司,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出了酒店门苏棠迅速拨通了法学系同学的手机,“谢谢你,我先整理一下手里的资料,再……”


    “棠棠。”路边一个背着大包的年轻男人出声唤道。


    苏棠见到来人微微一怔,年轻男人正是她的男友徐牧为,自上次发生争执后便没有再联系,如今在影视城见到他也是颇为意外。


    “我现在有些事,晚点打给你。”苏棠挂掉电话,对着徐牧为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刚和制片人闹得不欢而散,就见到徐牧为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棠觉得有些过于巧合。


    徐牧为面色如常,看不出有哪里不对,“我出差刚好路过y市,就过来看看你,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苏棠看到他就想起合同的事,心中有些烦闷,绕过他想要继续往前走,“抱歉,我最近会比较忙,有什么事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徐牧为伸手拉住苏棠,“就知道你还没有消气,我也是因为这个特意来找你的,赶了大半天路,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呢。”


    说着还托了托身后的背包,看起来确实刚到影视城,连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有找到。


    苏棠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既然回避不了,那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带着徐牧为安顿下来已经是午夜,两人找了一家尚在营业的餐厅,随便点了几道菜,相对无言地坐了下来。


    “你下午是去找陈总了吗?”徐牧为续上茶水就紧紧握住面前的玻璃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苏棠望着他有些泛白的指关节,抬了抬下巴,“小心,烫。”


    徐牧为触电般松开双手,瞟了一眼苏棠,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有,只是见面的时候我听你在说打官司的事,想来是刚从陈总那里出来,而且谈的不太愉快。”


    “徐牧为,我们从大学到现在,认识多久了?”苏棠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提起了往事。


    “有,有六七年了吧。”徐牧为轻声接口道。


    苏棠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微微地怅惘,“是啊,认识六七年,在一起到现在也已经四年,可我从未想到有一天陷我于两难之境的竟然是自己的恋人。”


    徐牧为有些着急地开口,“棠棠,我是”


    “你听我说完,”苏棠打断他,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两年事业心比较重,放在你身上的心思不够,没有办法给予你太多的情绪价值,可这不是你脚踏两条船的理由。”


    徐牧为闻言浑身一僵,脸色苍白地看着苏棠。


    苏棠身体微微前倾,杏眼直勾勾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不是不知道你和那个女网红早已暗通款曲,也不是不知道你去年用我的卡刷了五十万给她做流水,只不过比起一笔笔的记账,我更喜欢一次将总账算清楚。”


    徐牧为冷汗一滴接着一滴落了下来。


    “可你万万不该擅自卖掉《凰世》,只是为了替她铺路,这是我无法忍受的。”苏棠轻声说道。


    徐牧为站起身来,慌乱中打翻了桌上的茶杯,“棠棠,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想这样,起初我也只是一时被她诱惑,后来她手里有了我的把柄,我才…”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细如蚊呐。


    “我们分手吧。”


    徐牧为听到这句话震惊地抬起头,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管怎么做苏棠都会站在自己身后,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云淡风轻的说出这几个字。


    苏糖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如果你有勇气承认爱她,或许我还能多敬佩你一些,只可惜……”


    可惜我连承认都不敢,徐牧为怅然的在心底补上这句话。


    一直到桌上的饭菜冷掉,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虽然苏棠已经提了分手,但徐牧为还是将她送回了住处,分别时他鼓起勇气拉住苏棠,“真的要这么决绝,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吗?”


    苏糖轻轻挣开他的手:“你明白我的脾气,就不用再多说了。”


    徐牧为深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看着苏棠,“那作为告别,明早再陪我去爬一次山吧,就是影视城后面那座。”


    “有这个必要吗?”苏糖闻言有些犹豫,她向来是个洒脱的人不喜欢拖泥带水,而且要打官司的话还有很多材料需要她整理。


    徐牧为耸了耸肩,“当初我们是由爬山结缘,就算是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吧。”


    苏棠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好,那就明天早上见。”


    “没问题,明天我来接你。”见她同意了,徐牧为这才露出笑容。


    y市这几日天气都不错,苏棠和徐牧为一路爬上了山顶,高处的空气格外清新,让人心中的烦闷之气瞬间去了大半。


    徐牧为伸了个舒展着略微有限酸软的四肢,对苏棠笑道:“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爬过山了吧,偶尔爬一下感觉也还不错。”


    苏棠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你之前约我爬山是为了表白,这次呢,是又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徐牧为忽然约她爬山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诡异,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苏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徐牧为对着朝阳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忽然想起了大学的自己,那个时候对未来充满希望,一腔热血想要做一个优秀的记者,以为自己可以以笔为刀,为那些无法发生的劳苦大众发声。”


    “可后来发现我错了,我只是一个小记者,写出来的稿子上头一句话说下也就下了,甚至为此和主编发生争执,薪资待遇也是一降再降,那段时间我过的很颓废,当我想去和你倾诉的时候,”徐牧为回身看着苏棠,神情中带了几丝幽怨,“你一心沉浸在创作之中,并没有耐心听我说太多。我只能在网络上打发时间,偶然之间看到她的直播,她美丽温婉,无论说什么她都可以认真倾听,事事有回应,所以我很快就陷了进去。”


    说着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该花着你的钱养着别的女人,更遑论还顺手将你最看重的《凰世》卖给了陈总,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苏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促使自己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你说的过了,我并不恨你。同时我觉得这里不适合谈论这些,我们先下去再说。”苏棠转身就想下山。


    “棠棠,”徐牧为又喊了苏棠一声,“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


    苏棠立刻回过头,就看到徐牧为张大双臂向后倒去,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飞扑过去只来得及捞住他一只手。


    徐牧为有些费力的抬头看着苏棠,眼底满是凄凉,“昨晚听完你的话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我是个罪人,你放手吧。”


    “你这是在做什么!”苏棠怒喝道,她只想把这个男人的天灵盖撬开看看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你以为你死了这一切就都解决了?你死了《凰世》的版权能回到我手里吗?还有你给她花了我那么多钱,你不准备还我钱就想一死了之?我看你是在做梦!”


    徐牧为静静看着她,看她费力地想把自己拖上去,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你不想我死?”


    苏棠正暗自吐槽这个男人每天吃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这么重,听到他的话更是有些生气,“废话!你是一个人,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我当然不能看着你就这么死了!”


    “哦,既然你不想我死,”徐牧为低头应了一声,再抬头的时候神情有些诡异,眼睛中散发出狂热的光,“那你就去死吧。”


    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苏棠只来得及感到一阵大力袭来,本就有些力竭的她瞬间被徐牧为从悬崖上方拽了下来,迅速脱手,她连一声惊叫都没发出就掉了下去。


    徐牧为顺着藤蔓下连夜准备好的登山绳爬上了悬崖,望着苏棠消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你刚才说错了句话,是只有你死了一切才能解决,蠢女人。”


    说完又啐了一口,徐牧为这才拍拍身上的土,收起登山绳,施施然离开了山顶。


    一阵山风吹过,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