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得胜，庆功宴办的格外热闹。


    方玧一手操持，皇后把关，两相配合，一切都顺利。


    裴曜心情大好，身着金龙腾云的明黄色龙袍，坐于大殿之上，帝王之气不怒自威。


    皇后与他并席而坐，因有孕，没穿过重的吉服，一袭正红色蜀锦所绣的凤栖牡丹宫装，也是不减国母之风。


    待得帝后二人齐齐向在场众人敬过一杯后，这宴会就算是正经开始了。


    教坊司的舞姬歌伶，身着彩衣，踏着乐声涌入殿内，一瞬就将气氛点燃。


    小孩子欣赏不来这些美妙，吃了点东西，便闹着要出去玩儿。


    四皇子还小，加之上回二公主摔伤额头的事儿，方玧也是有些不放心，但架不住两个小的闹腾，只好让元和亲自带了七八个人，陪着两个小的去了。


    三皇子病还没有好全，今儿不在场，剩下几个都玩的好，倒也算安全。


    不过如今大皇子又长大了些，这种宴席上倒是不敢和弟弟妹妹一起随意走动了。


    二公主牵着四皇子从席位后头绕到大皇子身边去，想拉他一起出去玩儿，但大皇子看了眼上头主位上，正和华国公说话的裴曜，眼里露出犹豫。


    “你们去吧，我要在这里陪宾客呢。”


    来时谨嫔也交代过，说他是皇上的长子，该稳重些，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


    不过二公主也是机灵鬼，一下就看出他的心思，凑过来小声问。


    “谨娘娘不许你去，还是父皇不许你去？”


    大皇子没接话，只是点头。


    见状，二公主便道，“那我去和父皇说，要大哥哥陪我们出去玩儿！”


    “哎哎，别，先生说我长大了，不能只想着玩儿！”大皇子赶忙拉二公主的手。


    不过只顾着二公主了，没看见那更小的。


    四皇子只听自家二姐说要找父皇，这会子蹬蹬瞪就往裴曜那边去了。


    元和跟在后头，小心翼翼的，腰都弯成了九十度，生怕自己挡着哪位贵人，这会子四皇子往裴曜面前跑去，他心里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别看四皇子人小，两条腿倒腾的还挺快，不多时，圆滚滚一只小团子就钻到裴曜跟前了。


    “父皇！”


    小家伙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吸引人。


    裴曜低头，看见小儿子，错愕一瞬，便也就笑了，伸手把四皇子拎过来抱着。


    见状，元和又才停下脚步，退到了一旁。


    “来父皇这儿做什么？”裴曜揉了揉四皇子的头。


    把头上的兔毛小帽子揉歪了，引得四皇子忙用小手扶扶正。


    而后便扬着小脸儿道，“要和大哥哥玩儿。”


    这孩子越长大，长得和方玧就越像，整张脸只有脸型和眉毛生的像裴曜，但这不妨碍四皇子好看。


    方玧的五官放在儿子身上，叫裴曜有种看到了方玧小时候的感觉。


    忍不住又轻捏了捏儿子的小红脸蛋。


    “和大哥哥玩，找父皇做什么？”


    “哥哥不去！”四皇子如实回答，又指了指下头坐着的大皇子。


    这时候大皇子和二公主已经被新上桌的一道菜吸引了，二公主正指挥着大皇子夹了喂她吃呢。


    兄妹两个凑在一处，也是画面和谐。


    “大皇子长大了，也不似过去那么随性了，估么是学堂里的师傅和谨嫔都交代过，让好好参宴呢。”


    旁边坐着的皇后这会子柔声开口。


    她有孕以来，对小孩子也是越来越喜欢，尤其如今快要生了，看见孩童更是想起自己腹中即将降世的孩儿，愈发的期盼。


    这会子瞧见白嫩可爱的四皇子，心头就软成一片。


    不由招手，“霁儿，过来让母后抱抱好不好？”


    四皇子对皇后没什么印象，毕竟见的不多，但有孕又温柔的女人，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总是叫小孩子愿意亲近的。


    从裴曜的膝头下来，就慢慢走到了皇后的身边。


    说是抱抱，皇后挺着孕肚，自然是抱不了的，只能牵了四皇子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


    “臣妾还记得四皇子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小一个，太医百般的叮嘱，直叫人揪心，如今竟也长得这样好了，可见昭妃照顾的用心啊。”


    皇后柔声道。


    裴曜点头，“昭妃心细，当初还未生育就照顾刚出生的二公主，一直都未曾出差错，可见她妥帖稳当。”


    “是啊，如今臣妾有孕，昭妃协理六宫也是做的极好。”皇后也跟着又赞一句。


    而这时候四皇子对皇后隆起的肚子起了兴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感受到他的动作，皇后低头笑道。


    “母后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呢，等小宝宝出生了，你就是哥哥了。”


    “霁儿，你母后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裴曜这会子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


    皇后闻言，也带着几分期待，看向四皇子。


    但没想到四皇子仔细盯着皇后的肚子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知道。”


    未料到他会这么说，裴曜愣了愣，旋即失笑。


    “这孩子，和昭妃一样，不是花言巧语的，有一说一啊。”


    底下坐着的方玧早就默默盯着上头半天了。


    儿子在上头，哪儿能不看着呢。


    不止她，在场众人看似各自在喝酒说话，但其实都留意着主位上帝后二人的动作呢。


    所以这会子听见裴曜笑起来，方玧便也适时的开了口。


    “四皇子是闹了什么笑话，叫皇上这样开怀，皇上也说来叫臣妾等听一听呐。”


    她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便也纷纷落来。


    就见宠冠六宫的昭妃娘娘，一袭丁香色苏绣月华锦宫装，端庄温婉。


    丁香色属紫色但却是略带粉调的紫色，端庄却不会太沉闷老气，反倒有温婉娇媚之感。


    衣裳款式简单，长袍广袖，便是寻常宫装的大气款式，但却又有巧思，以珍珠镶边，更添柔美雅致，又不失矜贵。


    内里是一条颜色稍浅些的交领束腰长裙，显得人身形纤细，玲珑有致。


    头饰没有过分的华丽，和衣裳的颜色相衬，一对紫玛瑙蝴蝶发钗，并几朵珠花，加一支羊脂玉嵌珍珠流苏的孔雀形步摇，就是全部。


    耳朵上没有配耳坠，愈发显得脖颈纤长挺拔，十分有气质。


    端看这一身装扮和气度，谁也不会将眼前的昭妃和以色侍人几个字联系在一起。


    美是毋庸置疑的，可这出尘的气韵，也直叫人心生敬意，不敢亵渎造次。


    底下坐着的霍明煊悄悄看一眼这位昭妃娘娘，想起从前自己在军营说的浑话，不由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低头收回目光。


    倒不是别的什么，只是玩笑里的人真的出现了，少不得觉得尴尬。


    而方玧自然不晓得旁人心思，这会儿正和裴曜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