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小锦躺在床上，看着窗户那边的沙发上躺着的秦聿。


    秦聿只拿了个枕头跟一个毯子过来，就这么枕着枕头盖着毯子躺在了那张沙发上，陪着景小锦。


    景小锦的床头这边的床头柜上点了好几支香薰蜡烛，将她的床头这一片照得昏黄，烛光跳动的时候，光影也跟着晃动，配上静谧的环境，一度让人恍惚间生出岁月如此静好的错觉。


    秦聿所在的位置有月光照进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他的身上，碎碎的光影，打在他闭着眼的脸颊上，让景小锦躺在床上也能看清他的五官轮廓。


    “你睡了吗？”景小锦小声开口。


    “……”


    沙发那边没有声音。


    景小锦:“你这么快就睡了？”


    “……”


    仍旧没得到回应。


    景小锦小声嘟囔了几句，没再出声。


    秦聿没睡。


    他闭眼一动不动的躺着，听着床那边的动静。


    很安静。


    似乎乖乖开始睡觉了。


    正这样想着没一会儿，秦聿忽然感觉到自己脚踝处一凉，他立即睁开了眼朝脚踝看去。


    月光下，沙发那头，景小锦直愣愣的跪在沙发边上，伸手在准备把毯子往秦聿的脚踝处扯，手腕堪堪的触碰到他的脚踝骨。


    秦聿:“你在干什么。”


    景小锦已经顿住了扯毯子的动作，直勾勾看着秦聿:“……我怕你脚冷，我、我给你盖盖脚。”


    “……我以为你睡着了。”


    “……”


    秦聿收回脚，自己用毯子盖好，“不用管我，上床去睡觉。”


    景小锦:“你没睡，我刚刚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回我的话？”


    “……”


    秦聿的嘴张了张。


    对上月光下景小锦那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模样，还是没忍住的垂眸轻笑了几声。


    景小锦:“你好让人生气，你还笑。”


    秦聿重整神色，开口:“我是想让你早点睡觉。”


    景小锦扶着沙发站了起来，赌气道:“我现在就去睡觉。”


    说完，朝床走过去。


    她核心很稳，光着脚，踮起脚尖走在地板上轻盈得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聿坐在沙发上侧目看着景小锦的脚，看着她走到床边，抬起，放在了床上。


    景小锦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睡觉了，晚安。”


    秦聿收回目光，背对着景小锦的床。


    月光沉寂，心事却从未一刻沉寂。


    “晚安。”


    秦聿躺下来，盖住毯子，闭眼，入睡。


    翌日。


    清晨。


    景小锦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踮着脚尖朝窗边的沙发走过去。


    来到沙发边，景小锦慢慢蹲下来，看着秦聿。


    窗帘一晚上都没拉，此时晨光熹微，刚升起的太阳发出的光是浓黄的耀眼的，但光线很斜，不足以照亮整个大地，照不到的地方是泛着浅淡的蓝色的。


    秦聿单手放在脑后枕着，脸正对着窗户的方向，睡颜平静。


    景小锦往前面又凑了凑，几乎贴在秦聿的胸膛上。


    她能清晰的听到秦聿均匀的呼吸声，胸腔跟着呼吸声的节奏微微起伏。


    沉静的清晨，泛着浅淡蓝色的房间内，吸，呼，吸，呼……


    景小锦觉得很有意思，乐此不疲地听着。


    她看着秦聿的脸，听着他的呼吸声。


    这样的氛围让她莫名很安心。


    安心得她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这样想着，景小锦伸出了手，摸向秦聿的脸颊。


    一只软软的小手刚触碰到秦聿那轮廓分明的英气脸庞的时候，他醒了。


    秦聿看着几乎趴在他身上的景小锦，又斜了斜摸着他脸的小手。


    秦聿并未立即开口，也并没立即推开景小锦。


    也正是因为这样，两人的对视让气氛瞬间粘稠起来。


    似乎两人都在试探，在等。


    祂心里在想什么？


    祂想做什么？


    这样的半昏半暗的天色下，人也正处在理智与沉沦的交接处。


    都是只一步。往左一步，可能会遗憾，但一切会照旧。往右一步，或许会了却遗憾，但随之所带来的深渊却能将人吞没。


    ……


    ……


    ……


    秦聿坐了起来，慢慢推开景小锦的手，“怎么起这么早。”


    声音寡淡到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刚起的慵懒都没有丝毫。


    景小锦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眉头微微皱了皱。她也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点不高兴。


    她本来是跪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挺直了腰看着沙发上睡觉的秦聿，秦聿坐起来后，她没挪开位置，干脆跪坐在了沙发边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醒了就起来了。”景小锦垂下头抠着睡衣袖口回答。


    秦聿:“天已经亮了，今天我会去拿电卡去充钱，晚上回来就会有电。”


    说着，秦聿站起了身，毯子被他带着掉在了地上，他也没有管，起身后就径直往外走。


    景小锦发现后，立即追问:“你去哪？”


    秦聿没回头:“天亮了，我回自己房间。”


    景小锦:“天还没有亮啊，还没全亮呢。”


    秦聿已经走到了房门处，没回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出房间，秦聿保持着平稳的步伐继续往前走，没有丝毫异常。


    一直到走到了楼梯口，他扶着楼梯扶手停了下来。


    沉默地站了片刻，秦聿抬手抚向心口位置。


    天知道他刚刚那一瞬有多心动。


    只是……


    只是……只是。


    秦聿扶着扶手，下了楼。


    景小锦靠着沙发坐着，心情有些郁闷。


    她看向落在地上的毯子，伸手过去将它捡起来，看了看后，她将它披在身上裹住自己。


    鼻尖瞬间被熟悉的味道萦绕。


    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又像是秦聿自身自带的某种清冷的味道，清冷中夹杂着和煦，就像他微微一笑的时候带给人的感觉。


    他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多笑笑呢？


    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


    他好像很喜欢在自己面前扮演长辈的身份，说教，管教，照顾般的顺着她每一个要求，就跟那些聚会上爸爸跟哥哥认识的中年老头子一样。


    他又不是老头子。


    景小锦仰起头，后脑勺刚好卡在沙发边上，脑袋搁在秦聿刚刚躺过的位置。


    还是微热的。


    景小锦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象着秦聿躺在这里时看着天花板的心境。